第二十章空间异能

张大姐的事最终还是没能得到圆满解决。

在李卫国的斡旋下，厂里同意给张大姐一笔“困难补助”，一百二十块钱，相当于她两年的退休金。但坚持不承认是工伤，不给出工伤证明。

张大姐的丈夫拿着那一百二十块钱，手都在抖。二十年的劳动，换来的就是这一百二十块钱。他对着许知微深深鞠躬：“许同志，谢谢你……要不是你，连这一百二十块都没有。”

许知微心里堵得慌，却只能安慰他：“先把张大姐的身体养好，以后有困难再来找我。”

送走张大姐的丈夫，她一个人站在妇联办公室的窗前，看着外面渐渐绿起来的梧桐树。五月的阳光已经很烈了，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驳驳。

“心里不好受？”陈秀英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水。

“嗯。”许知微接过水杯，“陈姐，你说我们做的这些……有用吗？”

“有用。”陈秀英说，“至少张大姐拿到了一点钱，至少她知道有人在帮她。这就够了。”

“可是根本问题没解决……”

“这个时代，能解决表面问题就不错了。”陈秀英叹气，“小许，你年轻，有理想，这很好。但也要学会接受现实。有些事情，不是靠一个人就能改变的。”

许知微明白陈秀英的意思。但她心里那股不甘，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午下班后，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郊区的一片荒地。

这是她最近发现的秘密基地——一片没人管的野地，长满了杂草和野花。她经常来这里，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远处的农田，发呆。

今天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荒地上开着各种不知名的小花，白的，黄的，紫的，在夕阳下摇曳。远处有农人赶着牛车回家，炊烟袅袅升起。这是1976年北方农村的寻常景象，但在许知微眼里，却有种说不出的孤独感。

她找了个干净的石头坐下，闭上眼睛，进入空间。

空间里的光线比上次又亮了一些，温度也更适宜。药材区里，党参和黄芪长得郁郁葱葱，枸杞已经结出了小小的红果。蔬菜区里，菠菜和白菜长势喜人，绿油油的，看着就让人心情好。

她蹲下来，轻轻抚摸那些植物的叶子。这些生命在她的照料下茁壮成长，给她带来食物，带来收入，带来希望。

忽然，她注意到一个奇怪的现象：当她把手放在一株黄芪上时，指尖传来一种奇异的温暖感，像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她集中注意力，那种感觉更明显了——一股暖流从黄芪植株流向她的指尖，然后顺着胳膊，流入身体。

这是……什么？

许知微吓了一跳，赶紧缩回手。但那种温暖的感觉还在身体里流动，很舒服，像疲惫时泡了个热水澡。

她犹豫了一下，又把手放回去。这次她更仔细地感受——确实有股能量从植物流向她，虽然很微弱，但真实存在。

难道……空间还有这种功能？能吸收植物的能量？

她试着把手放在不同的植物上：党参、枸杞、菠菜、白菜……每一种植物都有能量流出，只是强弱不同。黄芪的能量最强，菠菜最弱。

退出空间，许知微坐在石头上，心潮澎湃。如果空间真的能吸收植物能量，那这种能量有什么用？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改善体质，增强能力吗？

她不知道。但她想试试。

从那以后，许知微每天都会抽时间进入空间，吸收植物能量。每次时间不长，大概十分钟左右。她不敢吸收太多，怕对植物有损害。

几天后，她发现了第一个变化：她的体力变好了。

以前在妇联跑一天，晚上回家累得只想躺着。现在虽然也累，但恢复得快，睡一觉就能精神饱满。而且，她的手——那些因为长期糊纸盒而留下的薄茧，竟然慢慢变淡了。

第二个变化更让她惊讶：她的感官变得敏锐了。

那天在办公室整理文件，她竟然能听见楼下收发室大爷低声哼歌的声音。要知道，她们办公室在三楼，平时根本听不到楼下的动静。

她以为是错觉，但试了几次，发现确实能听到很远的声音，只是需要集中注意力。

难道……这就是植物能量的作用？

许知微又惊又喜。如果真是这样，那空间的价值就不仅仅是种菜种药了，它能让她在这个压抑的年代，拥有一些特殊的能力。

但她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陆沉。这不是不信任，而是……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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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中旬，市妇联接到一个新任务：筹备“六一”儿童节的活动。

“今年是特殊年份，‘六一’活动要办得有意义。”孙玉梅在会议上说，“主题定为‘红心向党，健康成长’。各街道妇联都要组织活动，我们市妇联要统筹指导。”

许知微被分配负责活动方案的起草。这对她来说不算难事，22世纪的组织活动经验，在这个年代反而成了优势。

她查阅了大量资料，结合这个年代的特点，设计了一系列活动：革命故事会、红歌比赛、小小劳动能手比赛、亲子运动会……既符合政治要求，又兼顾儿童的兴趣。

方案交上去后，孙玉梅很满意：“小许，你这方案写得不错，考虑得很全面。就按这个来，你负责具体落实。”

“谢谢主任。”

“不过，”孙玉梅话锋一转，“这次活动要和市教育局、团市委联合举办，你要注意协调关系。尤其是团市委那边，负责人是周副主任，他要求高，脾气直，你要有心理准备。”

许知微点点头：“我明白了。”

第一次协调会是在团市委的会议室开的。参加会议的有市教育局的干部，团市委的干部，还有妇联的许知微和陈秀英。

团市委的周副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说话中气十足。他看了许知微的方案，直接说：“许同志，你这个方案太温和了。儿童节是教育下一代的好机会，应该更突出政治教育。”

许知微早有准备：“周主任说得对。我们计划在革命故事会环节，邀请老红军、老战士来讲课，让孩子们接受革命传统教育。”

“这才对。”周副主任点点头，“还有，红歌比赛要增加《东方红》《大海航行靠舵手》这些经典曲目，不能光唱儿歌。”

“好的，我们调整。”

“另外，”周副主任看着许知微，“我听说你们妇联最近在搞什么女工权益保护？这个方向要注意，不要偏离妇女工作的正轨。”

这话明显是敲打。许知微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微笑：“周主任放心，我们妇联的工作都是在党的领导下进行的，不会偏离方向。”

“那就好。”周副主任不再多说。

会议结束后，陈秀英低声对许知微说：“这个周副主任，是孙主任的丈夫。”

许知微恍然大悟。难怪他说话的语气和孙玉梅那么像，原来是一家人。

“他们夫妻俩在系统里都有影响力。”陈秀英说，“你要小心，别得罪他们。”

“嗯。”许知微点头，心里却想，自己可能已经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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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活动的筹备工作很顺利。许知微每天奔波在各个单位之间，协调场地，安排人员，准备物资。累是累，但很有成就感。

她发现自己处理这些事务时，思维更清晰了，反应更快了，记忆力也更好。有一次，她需要同时记住十几个街道的活动安排，竟然一口气全背下来了，连陈秀英都惊讶：“小许，你记性这么好？”

许知微知道，这是空间能量的作用。虽然不明显，但确实在改变她。

五月底的一天，陆沉突然病了。

那天早上，许知微起床时，发现陆沉还躺着，脸色苍白，额头滚烫。

“陆沉？你怎么了？”她伸手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

“没事……就是有点发烧。”陆沉想坐起来，但浑身无力。

“你躺着别动。”许知微赶紧给他量体温——三十九度二，高烧。

她立刻去请了假，带陆沉去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是重感冒，加上腿伤未愈，身体抵抗力差，需要住院观察。

“多久能好？”许知微问。

“先住三天，看情况。”医生说，“他这个腿，本来就需要好好休养，不能劳累。你们家属要注意。”

办好住院手续，许知微守在陆沉病床前。陆沉睡得很沉，眉头紧锁，显然很不舒服。

看着他的脸，许知微心里涌起一阵心疼。这个男人，从末世穿越过来，带着一身伤痛，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挣扎求生。他总说要保护她，但谁来保护他？

她想起空间里的植物能量。既然能改善她的体质，能不能帮陆沉恢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晚上，等陆沉睡熟后，许知微偷偷进入空间。她采了一些黄芪和党参——这些都是补气的好药，又吸收了一些植物能量，感觉身体暖暖的。

退出空间后，她端了一盆温水，用毛巾浸湿，轻轻擦拭陆沉的脸和手。同时，她试着将体内的那股温暖能量，通过手掌传递给陆沉。

她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用，但她想试试。

手掌贴在陆沉的额头上，那股温暖的能量缓缓流出。许知微能感觉到，能量像小溪一样，流入陆沉的身体。陆沉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

有效！

许知微心中一喜，继续输送能量。但她很快发现，自己体内的能量有限，输送了一会儿，就感觉头晕眼花，像跑了一千米一样累。

她赶紧停下来，坐在床边喘息。看来，这种能力不能滥用。

第二天早上，陆沉的烧退了一些，三十八度。医生查房时很惊讶：“恢复得挺快，年轻人就是底子好。”

许知微知道，不全是底子好的原因。

接下来的两天，她每天夜里都偷偷给陆沉输送能量，每次只输送一点点，怕自己承受不住。陆沉的身体明显好转，第三天就退烧了，精神也好多了。

“我感觉……这次病好得特别快。”陆沉坐在病床上，看着许知微，“你照顾我很辛苦吧？”

“不辛苦。”许知微笑笑，“你快点好起来就行。”

“许知微，”陆沉忽然叫她的全名，“你有没有觉得……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许知微心里一紧：“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陆沉看着她，“就是感觉……你更……有精神了。眼睛更亮，脸色更好，连皮肤都变好了。”

许知微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脸。确实，这段时间她明显感觉到身体的变化：皮肤更光滑，精力更充沛，连个子都好像长了一点——她量过，真的长了两厘米。

“可能是……生活规律了吧。”她含糊地说。

陆沉没再追问，但看她的眼神，多了些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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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出院后，许知微更忙碌了。要照顾陆沉，要筹备“六一”活动，还要处理妇联的日常工作。她每天像个陀螺一样转，但奇怪的是，并不觉得累。

空间能量的作用越来越明显。她发现自己能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依然精神饱满。记忆力、反应力、观察力，都比以前强了很多。

有一次，孙玉梅让她整理一份长达五十页的文件，要求找出所有数据错误。许知微只用了两个小时就完成了，而且找出了四处孙玉梅自己都没发现的错误。

孙玉梅很惊讶：“小许，你这效率……怎么做到的？”

“就是认真看，仔细对。”许知微说。

孙玉梅看着她，眼神复杂。这个年轻姑娘，进步得太快了，快得让人不安。

“六一”活动的前一天，许知微在办公室加班到晚上九点，确认所有细节。陈秀英劝她：“小许，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

“我把这份名单对完就走。”许知微头也不抬。

陈秀英摇摇头，先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许知微一个人。

她正对着名单，忽然听见外面有脚步声。很轻，但她的耳朵现在很灵敏，听得清清楚楚。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有人轻轻推了推门——门锁着。

许知微心里一紧，轻声问：“谁？”

外面的人没说话，脚步声很快远去。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月光下，一个人影匆匆离开，看背影……像是孙玉梅。

她来干什么？检查她有没有加班？还是……

许知微心里涌起一股不安。孙玉梅对她的关注，似乎超出了正常上下级的关系。那种审视的、探究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

第二天，“六一”活动在市人民广场举行。

广场上搭起了舞台，挂满了彩旗和气球。孩子们穿着整齐的衣服，戴着红领巾，脸上洋溢着笑容。家长和老师们也来了，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许知微作为总协调，忙得脚不沾地。确认节目顺序，检查音响设备，安排领导座位，处理突发状况……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孙玉梅和周副主任坐在**台上，看着下面的活动。周副主任点点头：“这次活动办得不错，组织得井井有条。”

“嗯，许知微确实能干。”孙玉梅说。

“不过……”周副主任压低声音，“这个姑娘，进步得太快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年轻人，有干劲，学得快。”

“不是学得快的问题。”周副主任说，“我观察过她，她的反应速度，她的记忆力，她的精力……都超出常人。这不正常。”

孙玉梅没说话，但眼神沉了下来。

活动进行得很顺利。革命故事会上，老红军讲得慷慨激昂；红歌比赛中，孩子们唱得嘹亮整齐；亲子运动会上，家长和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

最后一个环节是颁奖。许知微负责念获奖名单。她站在舞台上，面对台下几千人，心里有些紧张，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去，清晰，沉稳，有条不紊。

孙玉梅在台下看着她，眼神越来越深。

活动结束后，许知微留下来收拾场地。等一切都弄完，已经是下午四点。她累得坐在台阶上，看着空荡荡的广场。

“许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许知微回头，看见林小满跑过来。她调到市妇联后，和林小满见面的机会少了，但一直保持着联系。

“小满？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林小满在她身边坐下，“许姐，你太厉害了！这么大的活动，办得这么好！”

“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许知微笑笑。

林小满看着她，忽然压低声音：“许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

“我听说……孙主任最近在打听你的事。”林小满说，“不是工作上的事，是……私事。她找人去你们原来住的地方打听，问你们家以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

许知微心里一沉：“特别的事？”

“嗯，比如……有没有人会医术，有没有什么祖传秘方之类的。”林小满说，“许姐，你是不是得罪孙主任了？”

许知微摇摇头：“没有，我和她关系正常。”

但心里却翻江倒海。孙玉梅在查她的背景，查她家有没有医术传承……难道，她发现了空间的秘密？

不可能。空间的事只有她和陆沉知道，连老周都不清楚。

那她为什么查这些？

“许姐，你要小心啊。”林小满担心地说。

“我知道，谢谢你小满。”

送走林小满，许知微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知道，孙玉梅已经开始怀疑她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种被盯上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必须更加小心。

但同时，她也要变得更强大。只有足够强大，才能保护自己，保护陆沉，保护她想保护的一切。

空间给了她特殊的能力，她要好好利用。

这个1976年的初夏，对她来说，是危机，也是机遇。

她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晚霞，深深吸了一口气。

路还很长，但她不怕。

因为她有空间，有陆沉，有自己。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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