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市里学习的前一天晚上,许知微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脑子里乱糟糟的。明天要去市里了,要离开这个熟悉的小城,离开纺织厂,离开她和陆沉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生活,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害怕吗?有一点。期待吗?也有一点。
“睡不着?”陆沉的声音从地铺传来。
“嗯。”许知微翻了个身,面向他那边,“你说,市里是什么样的?”
“比这里大,比这里热闹,也比这里复杂。”陆沉说,“我在部队时去过几次。楼更高,车更多,人也更多。”
“你去过哪些地方?”
“百货大楼,新华书店,人民公园……”陆沉回忆着,“还有友谊商店,但那是外国人去的地方,我们进不去。”
许知微想象着那些场景。在这个年代,能去市里已经是很多人羡慕的事了。
“陆沉,”她轻声说,“你会想家吗?”
“家?”陆沉顿了顿,“我没有家。末世里没有,这里……也没有。”
“这里就是家。”许知微说,“这个小屋,就是我们的家。”
黑暗中,陆沉沉默了很久。久到许知微以为他睡着了。
“嗯。”他终于开口,“这里就是家。”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许知微鼻子发酸。她用力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睡吧,”陆沉说,“明天还要早起。”
“嗯,晚安。”
“晚安。”
许知微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但脑子依然活跃,各种念头乱窜:市里的学习班是什么样?会遇到什么人?孙玉梅会不会再找麻烦?
想着想着,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两人就起床了。
许知微穿上最好的衣服——那件深蓝色的确良衬衫,黑色裤子,黑色布鞋。头发梳成两条整齐的麻花辫,脸上抹了点雪花膏,看起来清爽干净。
陆沉也穿上了她新做的大衣,深灰色呢子料,款式简单但合身。拄着拐站在门口,背挺得笔直,像要去参加重要会议。
“紧张吗?”他问。
“有点。”许知微笑笑,“不过有你在,不怕。”
这句话她说得很自然,陆沉听了,嘴角微微上扬。
两人拎着简单的行李——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还有一个饭盒——出了门。
清晨的平房区还在沉睡,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灯光。巷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
走到巷口,老周已经在等他们了。他借了辆三轮车,要送他们去车站。
“上来上来!”老周招呼道,“我蹬车快,十分钟就到!”
许知微和陆沉坐上三轮车。老周蹬得很卖力,三轮车在清晨的街道上飞快前进。风迎面吹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到了市里,有什么事就找老张。”老周一边蹬车一边说,“他有个战友在市***工作,能帮上忙。”
“知道了,周哥。”许知微说。
“还有,学习期间注意安全。市里人多眼杂,说话做事都要小心。”
“嗯。”
车站到了。这是一栋两层的水泥建筑,门口挂着“长途汽车站”的牌子。虽然才六点,但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车了。
老周帮他们买了票——两张去市里的车票,一块二毛钱一张。又塞给许知微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个煮鸡蛋和馒头,路上吃。”
“谢谢周哥。”
“客气啥。”老周拍拍陆沉的肩,“照顾好知微。”
“我会的。”
车来了,是一辆老式的大客车,漆成深绿色,车身上写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色大字。乘客们拎着大包小包往上挤。
陆沉护着许知微上了车,找了两个靠窗的座位。车里的气味不好闻,混合着汽油味、汗味和烟味。座位破旧,弹簧都露出来了。
“晕车吗?”陆沉问。
“不晕。”许知微笑笑,“我坐过更差的。”
这是实话。22世纪的地铁早高峰,比这个挤多了。
车开动了,缓缓驶出车站,驶出小城。窗外的景物逐渐变化:平房变成了楼房,土路变成了柏油路,自行车变成了汽车。
许知微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驰而过的风景。这是她穿越后第一次离开小城,第一次真正看到这个年代的广阔世界。
“睡会儿吧,要三个小时。”陆沉说。
“嗯。”
许知微闭上眼睛,却睡不着。她听着车里嘈杂的人声,感受着车的颠簸,心里有一种奇异的感觉——她正在走向一个更大的世界,一个可能改变她命运的世界。
车开了两个多小时后,在一个小镇停下休息。乘客们纷纷下车活动筋骨,上厕所,买东西。
许知微和陆沉也下了车。小镇不大,只有一条主街,两边是供销社、邮局、卫生院。街边有几个小摊,卖茶水、煮玉米、烤红薯。
“饿了吗?”陆沉问。
“有点。”
“我去买点吃的。”
陆沉拄着拐走到一个卖煮玉米的摊子前,买了两根玉米。玉米很新鲜,热乎乎的,咬一口又甜又糯。
两人站在路边吃着玉米,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忽然,许知微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孙玉梅。
她和一个中年***在供销社门口,似乎在说什么。那个男人穿着中山装,手里拎着公文包,看起来像干部。
许知微心里一紧,赶紧拉了拉陆沉的袖子:“你看那边。”
陆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眉头皱了起来。
“她怎么也在这里?”许知微小声说。
“可能是去市里办事。”陆沉说,“别看她,装作没看见。”
两人转过身,背对着孙玉梅那边。但许知微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他们背上。
车要开了,乘客们陆续上车。许知微和陆沉也上了车,选了靠后的座位。
车再次启动。许知微透过车窗,看见孙玉梅还站在那里,正看向他们这辆车。
“她看见我们了。”许知微低声说。
“看见了也没事。”陆沉说,“我们去学习,光明正大。”
话虽这么说,但许知微心里还是不安。孙玉梅出现在这里,是巧合吗?
一个小时后,车到达市里。
市里的车站比小城的气派多了,是一栋三层的大楼,人来人往,熙熙攘攘。许知微跟着陆沉下车,站在人群中,有些茫然。
“这边。”陆沉拉着她往外走。
出了车站,外面是宽阔的马路,两边是高高的楼房。自行车流如织,公交车、卡车来来往往。街边的商店招牌林立,行人穿着也比小城时髦些。
“我们先去招待所。”陆沉说,“学习班统一安排的。”
两人按照地址,找到了市***招待所。这是一栋五层楼的建筑,门口挂着牌子,有警卫站岗。
陆沉出示了介绍信和证明,登记入住。许知微被安排在三楼的一个双人间,和她同屋的是另一个县来的女学员,叫王丽,二十多岁,在县妇联工作。
“你好,我叫许知微,纺织厂的。”许知微自我介绍。
“你好你好!”王丽很热情,“我叫王丽,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
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衣柜。但很干净,窗户也大,能看到外面的街景。
“你们县就你一个人来?”许知微问。
“不是,还有两个人,但他们是男的,住另一层。”王丽说,“你呢?一个人来的?”
“不是,我爱人陪我来的。”
“哎呀,那真好!”王丽羡慕地说,“我男人在厂里上班,请不了假。”
两人聊了一会儿,许知微知道了学习班的基本情况:为期一个月,上午上课,下午实践,晚上自习。学员来自全市各个县区,有工人,有干部,有教师,一共五十多人。
“听说这次学习很重要。”王丽神秘兮兮地说,“结业成绩好的,可能有机会留在市里工作。”
“真的?”许知微心里一动。
“我也是听说的,不知道真假。”王丽说,“不过能来学习的,都是各单位推荐的优秀分子,肯定有机会的。”
正说着,外面传来集合的哨声。
“要开会了!”王丽拉起许知微,“快走!”
两人匆匆下楼,来到招待所的会议室。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男男女女,年龄从二十到四十不等。许知微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陆沉坐在她旁边——家属可以旁听。
会议开始了。主持的是市***的一个副主任,姓刘,五十多岁,讲话很有气势。
“同志们,欢迎来到市里学习班!”刘主任开场白,“这次学习,是为了提高大家的思想觉悟和工作能力,更好地为社会主义建设服务!”
接着是课程介绍:政治理论、经济政策、工作方法……内容很多,排得很满。
“学习期间,大家要严格遵守纪律。”刘主任严肃地说,“按时上课,按时作息,不能私自外出。晚上十点前必须回招待所,十点半熄灯。”
许知微认真听着,心里却想起了孙玉梅。她会来吗?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开了,几个人走进来。许知微抬头一看,愣住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孙玉梅。
她今天穿着深灰色的列宁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在她身后,跟着几个干部模样的人。
“给大家介绍一下,”刘主任说,“这位是区妇联的孙玉梅主任,也是我们这次学习班的特邀讲师,负责妇女工作专题。”
会议室里响起掌声。孙玉梅微笑着点头致意,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当看到许知微时,停顿了一下,但很快移开了。
许知微的心沉了下去。孙玉梅不仅是学员,还是讲师。这意味着,她要在孙玉梅的眼皮底下,度过这一个月。
“别紧张。”陆沉在她耳边低声说,“她不敢怎么样。”
许知微点点头,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会议结束后,孙玉梅主动走过来。
“小许,真巧啊。”她笑着说,“没想到你也来学习了。”
“孙主任好。”许知微礼貌地打招呼。
“好好学,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孙玉梅拍拍她的肩,“你年轻,有潜力,要珍惜。”
“我会的,谢谢主任关心。”
孙玉梅又看了陆沉一眼:“小陆也来了?腿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陆沉语气平静。
“那就好。”孙玉梅点点头,“你们先休息吧,明天正式上课。”
她走了。许知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手心全是汗。
“她到底想干什么?”她低声问陆沉。
“不知道。”陆沉说,“但肯定有目的。这一个月,你要加倍小心。”
回到房间,王丽好奇地问:“许姐,你认识孙主任啊?”
“嗯,她以前在我们厂工作过。”
“那你们关系好吗?”
“一般吧。”许知微含糊地说,“她是领导,我是普通职工。”
“哦。”王丽没再追问,开始收拾东西。
晚上,许知微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窗外的市里灯火通明,比小城亮多了。但她心里却没有欣赏的心情,只有深深的不安。
孙玉梅的出现,让这次学习变得复杂起来。她不知道孙玉梅想做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别想了,睡吧。”陆沉的声音从旁边的床上传来——他住在隔壁房间,但门没关,两人能听见彼此的声音。
“睡不着。”
“数羊。”
“数羊?”
“嗯,在部队时,睡不着就数羊。一只羊,两只羊……”
许知微笑起来:“那你数给我听。”
陆沉真的开始数:“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像催眠曲。许知微听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终于睡着了。
梦里,她看见孙玉梅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她的档案,对所有人说:“这个同志有问题……”
她惊醒了,满头冷汗。
窗外天色微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
学习班的生活紧张而充实。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洗漱,吃早饭。七点半开始上课,上午两节理论课,下午实践或讨论,晚上自习或小组活动。
许知微学得很认真。政治理论课虽然枯燥,但她知道在这个年代,****比什么都重要。她认真做笔记,积极发言,努力表现。
但孙玉梅的存在,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孙玉梅负责的妇女工作专题,每周两节课。她讲课很有水平,引经据典,结合实际,学员们都很佩服。但许知微总觉得,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带着探究。
有一次课后,孙玉梅特意留下她。
“小许,学得怎么样?跟得上吗?”她问。
“跟得上,谢谢主任关心。”
“我看你笔记做得很认真。”孙玉梅翻了翻她的笔记本,“字写得不错,条理也清楚。不过……”她顿了顿,“有些观点,是不是太激进了?”
许知微心里一紧:“主任指的是……”
“比如这里,”孙玉梅指着笔记本上的一行字,“‘妇女应该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这个说法,是不是有点个人主义?”
“我只是觉得,妇女也能为社会主义建设做贡献,不一定要局限在家庭里。”
“想法是好的。”孙玉梅放下笔记本,“但要掌握分寸。现在强调集体,强调奉献,个人追求要放在集体利益之后。明白吗?”
“明白。”许知微低头。
“明白就好。”孙玉梅拍拍她的肩,“去吧,好好学。”
许知微走出教室,心里憋着一股气。她知道孙玉梅是在敲打她,用这种方式提醒她:我盯着你呢,别想耍花样。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沉。
陆沉听完,沉思了一会儿,说:“她在试探你。”
“试探什么?”
“试探你的底线,你的想法,你的背景。”陆沉说,“你越谨慎,她越怀疑。不如……”
“不如什么?”
“不如主动出击。”陆沉说,“找机会,和她谈谈。”
“谈什么?”
“谈你的‘理想’,你的‘追求’。”陆沉说,“但要符合主流价值观。让她觉得,你是个有抱负但听话的好同志。”
许知微明白了。在这个年代,太突出不行,太平庸也不行。要在夹缝中找到平衡点。
“那我该怎么做?”
“下次她再找你谈话,你就说……”陆沉教她说了一套说辞。
许知微认真记下,反复练习。
机会很快就来了。
周五下午,孙玉梅组织小组讨论,主题是“新时代妇女的责任与担当”。许知微按照陆沉教的,积极发言,但说的都是冠冕堂皇的话:要听党的话,要为人民服务,要把个人理想融入集体事业……
孙玉梅听着,脸上的表情渐渐缓和。
讨论结束后,她又留下许知微。
“小许,今天发言不错。”她说,“看来你是真的理解了。”
“是主任教导得好。”许知微谦虚地说。
“不过我还是好奇,”孙玉梅看着她,“你一个纺织女工,怎么想到要来学习?怎么有这么高的觉悟?”
许知微知道,这才是真正的问题。她深吸一口气,开始按照准备好的说:
“主任,我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常说,女人要有本事,才能活得有尊严。所以我一直努力学习,认真工作。这次来学习,是想提高自己,更好地为厂里做贡献。”
她说得很真诚,眼里闪着光——这是她反复练习过的表情。
孙玉梅看着她,似乎在判断真假。许久,她点点头:“好,有志气。不过小许,你要记住,个人努力是好的,但一定要在正确的道路上。不能走偏了。”
“我明白,谢谢主任提醒。”
这次谈话后,孙玉梅对她的态度明显好了些。上课时不再刻意盯着她,偶尔还会表扬她的发言。
许知微稍微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她知道,孙玉梅这样的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
学习班的第三周,发生了一件事。
那天下午是实践课,学员们去市里的一个模范工厂参观。工厂很大,设备先进,工人们干劲十足。许知微看得津津有味,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年代的先进工业。
参观结束后,大家自由活动。许知微和几个女学员在厂区里散步,忽然听见有人在吵架。
走过去一看,是两个女工在争执。一个说另一个偷了她的饭票,另一个坚称没有。两人越吵越凶,引来不少人围观。
许知微本来不想管,但看见其中一个女工眼圈红了,忽然想起原主在厂里被欺负的情景。她走上前:“同志,有话好好说。”
两个女工停下来,看着她。
“你说她偷了你的饭票,有证据吗?”许知微问第一个女工。
“没有,但我饭票丢了,只有她碰过我的包!”
“那也不能肯定就是她偷的。”许知微转向第二个女工,“你呢?能证明自己的清白吗?”
“我……”那个女工哽咽着,“我真的没偷,我就是看她包掉地上了,帮她捡起来……”
许知微想了想:“这样吧,你们先别吵。丢的饭票是多少?我去跟厂领导反映,看能不能查清楚。”
“五斤粮票,三块钱菜票。”第一个女工说。
“好,我知道了。”许知微转身去找带队的干部。
她没注意到,孙玉梅站在不远处,正看着这一切。
事情最终查清楚了:第一个女工的饭票是自己不小心弄丢的,被扫地的清洁工捡到,已经交到厂办了。两个女工和好了,都对许知微表示感谢。
回到招待所,孙玉梅找到许知微。
“今天的事,你处理得很好。”她说,“既化解了矛盾,又维护了团结。”
“应该的。”许知微说。
“不过……”孙玉梅话锋一转,“你为什么那么热心?这事跟你没关系。”
许知微心里一紧,但很快镇定下来:“主任,我觉得,同志之间应该互相帮助。看见别人有困难,不能袖手旁观。”
孙玉梅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好,这个回答很好。小许,你确实是个好同志。”
这是孙玉梅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夸奖。许知微有些意外,但还是谦虚地说:“谢谢主任。”
“好好学,结业时,我会给你写个好鉴定。”
孙玉梅走了。许知微站在走廊里,心情复杂。她不知道孙玉梅是真的认可她了,还是有别的打算。
晚上,她把这件事告诉陆沉。
陆沉听了,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许知微问,“这不是好事吗?”
“是好事,但也要小心。”陆沉说,“孙玉梅这种人,不会无缘无故对人好。她给你好处,一定有所图。”
“图什么?”
“不知道。”陆沉摇头,“但肯定有目的。这一个月,你要更加小心,不能让她抓住任何把柄。”
“嗯。”许知微点头。
窗外的市里,华灯初上。高楼大厦的灯光连成一片,像星河坠落人间。
许知微站在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她来到这里已经三周了,学到了很多东西,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也遇到了新的挑战。
但她不后悔。她知道,这是她必须走的路。只有走出去,才能看到更大的世界,才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身后,陆沉走过来,站在她身边。
“想家了?”他问。
“有点。”许知微笑笑,“想我们的小屋,想空间里的菜,想……平静的生活。”
“快了,还有一周就结束了。”
“嗯。”许知微转头看他,“陆沉,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到处奔波,处处小心,永远不能放松?”
陆沉默了一会儿,说:“不会。总有一天,我们会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不用看别人脸色,不用提心吊胆。”
“真的吗?”
“真的。”陆沉看着她,眼神坚定,“我保证。”
许知微笑了。她相信陆沉,就像相信自己一样。
窗外,1976年的春天,正在最盛的时候。万物生长,生机勃勃。
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两个来自不同时空的灵魂,正在一步步走向他们想要的未来。
前路依然艰难,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十四章市里学习》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