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从巅峰到谷底！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张紫天那张因为极度兴奋而微微扭曲的脸上。

指尖划过的弧线快得几乎留下残影，屏幕上，绚烂到令人目眩神迷的技能特效如同宇宙初开的光爆，席卷了整个战场。最后一击，那尊耗费了他整整三个月时间，砸下不知多少真金白银才堆砌起来，号称全服最硬、最难啃的“太古魔神·荒”BOSS，发出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穿透屏幕的哀嚎，血条瞬间清空，庞大如山岳的身躯寸寸崩解，化作漫天飘落的金色光雨。

“全服通告：恭喜玩家‘紫霄剑主’张紫天，成功达成‘弑神者’终极成就！首杀‘太古魔神·荒’！荣登‘万仙来朝’服务器战力榜、成就榜、神兵榜……全榜第一！问鼎至尊！”

金色的系统公告以最醒目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刷过世界频道。瞬间，整个聊天界面被海啸般的惊叹、膜拜、或是夹杂着酸意的恭贺淹没。

“卧槽！真通了？紫霄大佬牛啤！！”

“神仙！给跪了！这得氪了多少啊……”

“大佬腿上还缺挂件吗？性别别卡那么死！”

“全服第一！真正的全服第一！前无古人，后恐怕也难有来者了！”

张紫天看着屏幕上那尊属于自己、ID为“紫霄剑主”、身披流云幻彩至尊仙甲、脚踏九霄雷霆、身后悬浮着密密麻麻至少上百件闪耀着不同神光法宝的角色，一股难以言喻的、直冲天灵盖的满足感和征服感几乎要把他淹没。他猛地向后一仰，靠在电竞椅柔软的真皮靠背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随即，这声音变成了再也抑制不住的、酣畅淋漓的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一！老子是全服第一！什么狗屁氪佬，什么技术流大神，在老子面前，统统都是垃圾！垃圾！！”

他笑得眼泪都飙了出来，手舞足蹈，不小心碰倒了桌边喝了一半的能量饮料罐，褐色的液体汩汩流出，漫过鼠标垫，滴落到下方插满各种充电线、数据线的插排上。

狂喜冲昏了头脑，极致的兴奋让身体的控制力降到了最低。张紫天依旧沉浸在那份独步天下的快感中，脚下一滑，整个人带着椅子向后倒去，手臂胡乱挥舞想要抓住什么稳住身体，却精准地按在了那片被饮料浸湿的插排上。

“嗤啦——！”

一声短促而剧烈的爆响，伴随着刺眼的蓝色电火花猛地炸开。

剧烈的麻痹感瞬间席卷全身，五脏六腑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拧紧。眼前最后残留的景象，是手机屏幕上自己那个威风凛凛、仿佛能斩破一切的游戏角色，以及角色旁边，那个他刚刚因为通关终极副本而解锁的、闪烁着诱人金光的“终极卡池·十连抽免费”按钮。

紧接着，是无边的黑暗，和仿佛灵魂被撕裂的剧痛。

……

意识像是在冰冷的深海淤泥里挣扎了无数个世纪，又像是仅仅过了一瞬。

剧烈的咳嗽牵动着胸腔，火辣辣的痛。张紫天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入眼的，是低矮、粗糙的木质房梁，上面结着厚厚的、灰黑色的蛛网。身下是硬邦邦的、硌得骨头生疼的木板，铺着一层薄得几乎感觉不到的、散发着霉味和汗馊味的草垫。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尘土、腐朽木头和某种劣质油脂的沉闷气味。

这不是他的房间，更不是医院。

他动了动手指，传来的是虚弱和无处不在的酸痛。勉强侧过头，能看到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粗糙的、灰扑扑的麻布短褂，多处打着颜色不一的补丁，沾满了泥污和干涸的、暗红色的可疑痕迹。手臂细瘦，皮肤粗糙，布满了细小的伤口和老茧。

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将他残留的那点眩晕和不适彻底驱散。

我……这是在哪？

触电……然后呢？

穿越？！

这个荒诞却又无比契合眼前情景的词汇，狠狠砸进了他的脑海。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被粗暴地推开，一个穿着同样灰色麻衣、但料子明显稍好一些、体型干瘦、颧骨高耸的少年端着个破了一个大口子的粗陶碗走了进来。看到张紫天睁着眼，少年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烦。

“哟？命还真硬，这都没死成？”少年把陶碗往床边一个歪斜的木墩上一墩，里面黑乎乎、散发着古怪气味的糊状物溅出来一些，“醒了就赶紧起来干活！宗门不养闲人，更不养你这种连最低级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

张紫天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像样的声音：“你……这是哪里？你是谁？”

“装傻？”少年嗤笑一声，走上前，毫不客气地用手指戳着张紫天的额头，力道不小，“流云宗！杂役处！我，王二，跟你一样的‘仙路弃渣’，不过老子好歹是炼气一层！不像你，张紫天，入门三年还是个凡胎肉体的‘绝灵废体’！赶紧的，后山药园的灵肥今天必须挑完，耽误了刘管事的事，有你好看！”

流云宗？杂役？炼气？废体？

零碎的记忆碎片，伴随着王二的话语，如同解冻的冰河，轰然冲入张紫天的意识。不属于他的、属于这具身体原主的、充满了卑微、屈辱、挣扎和绝望的记忆，瞬间将他淹没。

这是一个可以修炼的世界，飞天遁地，移山倒海并非传说。原主也叫张紫天，出身某个早已没落、只剩下一个空壳名头的边陲小家族，花费了家族最后一点积蓄，将他送入这名为“流云宗”的修仙宗门，指望他能踏上仙路，光宗耀祖。然而，残酷的现实是，他竟是万中无一的“绝灵废体”，天生无法感应、吸纳天地灵气，在修仙之路上，等同于被判了死刑。

三年，整整三年。同批入门的弟子，哪怕资质再差，至少也摸到了炼气一层的门槛，成为外门弟子。只有他，依旧滞留在杂役处，干着最脏最累的活，吃着连猪食都不如的饭食，受尽白眼、欺凌和嘲讽。“废物”、“垃圾”、“宗门之耻”成了他唯一的标签。昨天，他因为身体虚弱，挑粪时摔倒，弄脏了路过的一位外门弟子的衣角，被对方随手一道掌风打得吐血昏迷，抬回来时已是气若游丝。

王二见他眼神发直，以为他又在犯蠢，不耐烦地踢了踢床板：“听见没有？别装死！真死了倒干净，省得浪费宗门粮食！”

张紫天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属于原主的浓烈不甘和怨恨，与他自身从云端跌落淤泥的惊怒、茫然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全服第一……紫霄剑主……制霸天下……

炼气废材……杂役……绝灵废体……

巨大的反差，像是一把生锈的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的神经。

“嗬……嗬嗬……”他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声音，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

王二皱紧眉头，正想再骂，忽然，两人，不，准确地说是张紫天一个人的脑海里，响起了一声清晰无比、毫无感情色彩的机械合成音：

“叮！检测到符合绑定条件的特殊灵魂波动……‘诸天仙侠至尊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宿主：张紫天。”

“系统初始化……载入宿主原世界数据模板……”

“载入完成。基础功能开启：每日免费抽奖（诸天万界卡池）x1，任务系统，副本系统，合成系统，积分商城……”

“初始礼包发放中……发放完成。获得：免费抽奖次数x1，新手引导任务x1。”

张紫天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

眼前，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泛着淡蓝色微光的虚拟光屏，静静地悬浮在半空。光屏的布局、UI设计，赫然与他之前玩的那款氪金仙侠手游的主界面，有着八九分的相似！只是变得更加简洁，也更……真实。左上角是他的名字“张紫天”和一个等级标识“LV.0（凡人）”，中间是几个图标灰暗、尚未解锁的功能区块，右下角则是一个闪烁着诱人金光的、无比熟悉的——“抽奖”按钮！按钮旁边，清晰地标注着“免费次数：1”。

而在光屏正中央，一个简单的新手任务提示框跳动着：

“新手引导任务：完成一次抽奖。”

“任务奖励：经验值+10，积分+100。”

系统……真的是系统！还是基于我那个手游的系统！

绝处逢生！不，这简直是把他从十八层地狱，直接拽回了天堂门口！

狂喜如同火山岩浆，瞬间冲垮了所有的负面情绪。张紫天的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撞碎胸膛。他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不让自己显得过于异常，但眼底深处那骤然燃起的、几乎要灼穿一切的光芒，却怎么也无法完全掩盖。

王二被他突然睁眼和眼中骤然爆发的神采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随即觉得丢了面子，恼羞成怒：“你瞪什么瞪？找死是不是？！”

张紫天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脑海中的系统光屏，尤其是那个金色的“抽奖”按钮上。

抽奖！老子当年可是号称“欧皇本皇”、“卡池杀手”的男人！氪穿了多少卡池！

没有犹豫，意念集中，狠狠“点”向了那个按钮。

“叮！是否使用免费抽奖次数？”

“是！”

光屏上的抽奖按钮光芒大放，瞬间化作一个急速旋转的、深邃无比的七彩漩涡，漩涡中心，仿佛有无数星辰生灭，万界光影流转。一种难以言喻的宏大、古老、包罗万象的气息，哪怕只是透过系统界面感受，也让张紫天灵魂震颤。

漩涡旋转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一道光，从漩涡中心飞射而出。

光很淡，是白色的，而且看上去……颇为细小，远不如张紫天记忆中手游里抽到高级物品时那种金光冲天、异象纷呈的场面。

白光落在张紫天系统空间（一个初始只有十格的小空间）的第一格，显化出实体。

那是一个粗糙的、歪歪扭扭的、仿佛随手用泥巴捏成的——小泥人。泥人身上刻着歪斜的线条，勉强能看出是个人形，没有任何灵力波动，甚至感觉比路边的石头还要普通。

系统提示音响起，依旧平淡无波：

“叮！恭喜宿主，通过每日免费抽奖，获得：【残次品·初级符兵傀儡（凡级）】x1。”

凡级？残次品？泥人傀儡？

张紫天脸上的激动瞬间僵住，心凉了半截。这……这跟想象中开局神装、秒天秒地的剧本不一样啊！说好的系统流主角待遇呢？这泥巴玩意能有啥用？

然而，系统的提示还没结束：

“检测到宿主首次进行抽奖，触发‘新手的馈赠’隐藏规则。本次抽取物品，将自动进行一次‘合成升阶’。”

“合成中……”

只见系统空间里，那个孤零零的小泥人身上，忽然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白色光晕。光晕闪烁了一下，泥人没有任何变化，但系统的提示音却紧跟着响起：

“合成失败。‘残次品·初级符兵傀儡（凡级）’材料过于低劣，无法合成更高等阶物品。根据规则，失败补偿机制启动……重新定向合成路径……检索备用高阶模板……”

“叮！合成成功！获得：【神魔体验卡·罗睺魔帝（？？？）】x1（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获得罗睺魔帝万分之一威能投影，持续时间：一个时辰）。”

系统空间的格子里，那个寒酸的小泥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非金非玉、不知何种材质制成的卡片。卡片通体暗沉如最深邃的夜空，边缘却流淌着仿佛岩浆般的暗红色纹路。卡片中央，是一尊模糊不清、却散发着镇压万古、屠戮苍生恐怖气势的魔影，仅仅只是虚影，那睥睨八荒、魔威滔天的意志，就几乎要透过系统空间，将张紫天的意识冻结！

卡片信息自动浮现：

【神魔体验卡·罗睺魔帝（？？？）】

类别：消耗品/召唤物

效果：使用后，可召唤“罗睺魔帝”的一缕威能投影降临。投影具备原身万分之一的力量与气息，持续一个时辰。

说明：魔临天下，众生俯首。慎用！慎用！

张紫天倒吸一口凉气，狂喜再次淹没了他，甚至比刚才更加汹涌！

失败了反而给更好的？这系统……有点东西啊！虽然只是一次性体验卡，万分之一威能，但光是这名字，这卖相，这“？？？”的品级标识，就知道绝对不简单！罗睺魔帝？听起来就牛逼到炸裂啊！

“新手引导任务完成。奖励发放：经验值+10，积分+100。”

“叮！宿主等级提升至LV.1（炼气期一层）。”

一股微弱但清晰无比的热流，凭空在他丹田处生出，迅速流转全身。虚弱感消退了不少，力气回来了，甚至连五官感知都敏锐了一点点。虽然比起他全盛时期的游戏角色，这点力量渺小如尘埃，但这是实实在在属于他自身的力量！是在这个修仙世界立足的根基！

炼气一层！突破了！困扰原主三年，被视为绝路的“绝灵废体”壁垒，在系统面前，如同纸糊一般！

张紫天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气感，一种名为“希望”和“野心”的东西，开始疯狂滋长。

“喂！张紫天！你聋了还是傻了？”王二的怒喝在耳边炸响，他已经彻底不耐烦了，伸手就朝张紫天的衣领抓来，“给脸不要脸！看来昨天的教训还没吃够！”

若是片刻之前，张紫天只能屈辱地忍受，或者像原主一样，被打得吐血。但现在……

他眼神一冷，在王二的手即将碰到自己的瞬间，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了王二的手腕！

王二一愣，随即大怒：“你敢还手？！”他下意识就要运起那微薄的炼气一层灵力，给这个不知死活的废物一点颜色看看。

然而，他灵力还未催动，就感觉到手腕处传来一股远超他想象的力量！那力量并不算磅礴，却异常沉稳、凝实，更重要的是，他清晰地感觉到，张紫天的手掌之中，竟然传来了一丝微弱的、但确凿无疑的——灵力波动！

“你……你……”王二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像是见了鬼一样，“炼气……一层？！这不可能！你是绝灵废体！怎么可能！”

张紫天缓缓从硬板床上坐起身，尽管脸色依旧苍白，身体虚弱，但那挺直的脊梁和眼中冰冷的锐光，却让王二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他盯着王二，一字一句，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说，放手。然后，滚出去。”

王二被他的气势所慑，加上感受到对方确已引气入体，心中惊疑不定，色厉内荏地甩开手（实际是张紫天主动松开了），后退两步，指着张紫天：“你……你等着！就算你走了狗屎运突破了又怎样？还是最底层的垃圾！我这就去告诉刘管事！”

说完，他不敢再多待，像是怕张紫天突然暴起，慌忙转身跑出了这间破旧的杂役屋。

屋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张紫天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依旧瘦弱、却已蕴含着微弱力量的手掌，又抬头，目光仿佛能穿透低矮的屋顶，看向那未知而广阔的修仙世界。

嘴角，一点点勾起一个冰冷而充满侵略性的弧度。

炼气一层？只是开始。

罗睺魔帝体验卡？这只是第一张底牌。

他的系统里，还有任务，还有副本，还有合成，还有积分商城……更重要的是，那个每日一次的免费抽奖！

今天能抽到“神魔体验卡”，明天呢？后天呢？

张紫天意念一动，系统光屏再次浮现。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恢复暗淡、但明天又会重新亮起的“抽奖”按钮上，随后，又扫过光屏上其他那些尚未解锁、却预示着无限可能的功能图标。

流云宗？杂役处？绝灵废体？

他轻轻笑了笑，声音低哑，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别急，游戏……才刚刚开始。”

“我的仙帝仆人们……迟早，都会到齐的。”

屋外，远处隐约传来宗门晨钟的声响，低沉而悠远，新的一天，也是他张紫天在这个世界，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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