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拍卖会

三天后。

南江市第一重型机械厂会议室。

这里曾经是全厂最热闹的地方，如今却一片萧条。墙壁上的标语已经褪色，地板上满是灰尘。

今天，是精密机床分厂的拍卖会。

台下稀稀拉拉地坐着十几个人，大多是来捡漏的小老板，或者是想买块地皮盖房子的房地产商。他们的眼神里，都带着一种“看热闹”和“捡便宜”的心态。

“听说了吗？起拍价五十万！”

“五十万？买这块破地皮？疯了吧！”

“就是啊，那台老机床，废铁都卖不了几个钱。”

“要不是为了这块地，谁来这儿啊。”

议论声嗡嗡作响。

陈鸿章坐在角落里，紧张得手心全是汗。他穿着一身唯一拿得出手的干净工装，腰杆挺得笔直，像一个等待审判的士兵。

赵海洋坐在另一边，他身后跟着两个戴着墨镜的壮汉，一看就是道上的人。他这次为了凑钱，可是押上了全部身家。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传说中要买厂子的“冤大头”。

九点整。

拍卖会准时开始。

机械厂的王厂长，带着几个干部走上台。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今天这场拍卖会，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葬礼，埋葬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工厂。

“各位，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王厂长的声音沙哑，“精密机床分厂，起拍价，五十万。现在开始竞价。”

台下一片寂静。

五十万，在这个年代不是小数目。谁也不想当这个冤大头。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做废品收购的老板举起了牌子，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王厂长，我出四十万，买这块地皮，您看行不行？”

哄堂大笑。

王厂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又无可奈何。

“四十万一次……四十万两次……”

就在他准备一锤定音的时候。

一个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一百万。”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只见一个年轻的身影，背对着光，缓缓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衬衫，身形挺拔，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正是陆远。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到第一排的空位上坐下，目光平静地迎向台上目瞪口呆的王厂长。

“我出一百万。”

“买下整个分厂，包括那台机床，和所有的工人。”

死寂。

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陆远。

从五十万，直接跳到一百万？这人是来撒钱的吗？

王厂长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声音都在颤抖：“你……你确定？”

“当然。”陆远淡淡地说道，“有问题吗？”

“没……没问题！”

王厂长狂喜过望。他原本以为能卖个四十万就不错了，没想到天上掉下来个大馅饼！

“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成交！”

“砰！”

木槌落下。

陆远站起身，走到台前，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伸出手。

“王厂长，合作愉快。”

王厂长机械地握着他的手，感觉像在做梦。

这时，陈鸿章冲了过来，激动得满脸通红：“陆总！”

陆远看着他，微微一笑，然后转身，面对台下所有一脸茫然的工人。

他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宣布道：

“各位，从今天起，这家厂子，姓‘陆’了。”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我也不管你们以前拿多少工资。”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从今天起，所有人，给我把心放在技术上，放在机器上！”

“只要你们能为我造出好产品，我陆远，绝不会亏待你们！”

“工资，翻倍！奖金，翻倍！”

“只要我陆氏重工不倒，你们，就永远有饭吃，有尊严地活着！”

全场再次哗然！

工资翻倍？奖金翻倍？

他们已经多久没有听到过这种话了？

工人们先是震惊，随即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在这个下岗潮汹涌的年代，有一份翻倍的工资，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的家，保住了！

陈鸿章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看着陆远那年轻而坚毅的侧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跟对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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