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十四章

第三卷 第十四章

甄新民虽然处理完拖把加工一事，或者说放弃了与星月之间的纠葛，可是对于柯莲状况也一时想不到什么好办法解决，如果与马扁关系处的好，对挪用资金和假担保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反正是前任程庸遗留下来的问题，或者说没有发生这些矛盾，将柯莲安排在合资公司当个商品推销员，或者哪怕安个打杂的岗位也应该不成问题，现在关系处的水火不溶，只能让她自己先找一份临时工暂时糊口再说吧。

好在现在市场经济全方位开放，十步一摊贩，百步一歺饮，小微企业遍地开花，找一份打工挣钱养活自己很容易，再者，柯莲从小受父母影响，本质上勤劳善良，没有到不可救命的地步，只要有人引导一下，哪怕是仅仅在精神上给予一点鼓励，也不会走向邪路破罐破摔的深渊。

至于合资公司这边，至今仍然没有接到母公司任何回应，只听说销售部江夏区经理兼北谯合资公司副总经理蒋江说，前两天蒙仁公司召开蒙仁农机四S店落成典礼，马扁邀请程总来江夏参加庆典会，晚宴后马扁陪同程总斗地主输给程总好几万元。

甄新民说：“你怎么知道的？”

简江说：“程总每次来江夏，马扁陪同程总打牌时，程总会让我在旁边端茶倒水服务。”

甄新民说：“每次打牌，马扁都要输钱给程庸。”

简江说：“是的，平时一般输几千，至多万元上下，这次输了十几万给程总。”

甄新民说：“打牌时说到挪用公款和假担保问题了吗？”

简江说：“我在场他们一般都讲一些哪个夜总会头牌小姐漂亮，哪个桑拿浴小姐按摩技术花样多，很少谈论工作，不过这次他们要吃冰激淋让我去歺饮厅取几份哈根达斯，我把冰激淋取来进门时好象听到他们说什么已与市长沟通要晚报记者暴光什么的，我觉的这些与我们无关就走开了。”

甄新民想，既然己经把马扁挪用合资公司资金和蒙仁马扁出具的虚假担保这些前任遗留问题全部反映给了郑董事长和李总经理，他们至今不给自己任何答复，前任董事长程庸本身是总公司分管销售副总，来江夏参加蒙仁公司会议却不愿让小车轮多转几圈路，到合资公司过问一下自己在任时遗留下来的问题，那么再去合资公司上班监督投资安全也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于是，甄新民把当初带来的纸墨毛笔字帖拿出来摆放在桌子上，拉开架式正准备临帖，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莫不是总公司有答复了？

甄新民打开手机一看，竟是马扁的电话号码，甄新民感到非常惊讶，庆典会结束了，程庸应该也回去了，这个时候找我干什么？”

甄新民打开手机，就听马扁说：“江夏晚报接到用户投诉，举报你们公司水泵存在安全质量隐患，派一个记者要到合资公司采访，我已分别反映给李总和郑董事长，郑董事长说过去总公司接待报社记者等宣传部门工作都是由你负责，江夏晚报记者来采访仍让你来处理，不知道你在哪里，现在这个记者已经快到了。”

甄新民接到马扁电话，立即放下毛笔来来到公司，刚进门，只见有一个中年男子身着休闲西装坐在财务办公室沙发上，大腿敲在二腿上，正在摇头晃脑的与站在沙发前的蒋副总讲话。

甄新民仔细一看，好像是大学同学老Ｐ，还没等甄新民走向前确认，就见老P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甄半斤，原来真的是你呀！没有想到，你怎么发配到这个地方来了，又是得罪领导了吗？”

“还真是老Ｐ，老P，你不是彭蠡动力厂副厂长吗？怎么跑到江夏这个地方干上记者这一行了？”

在大学时，甄新民与老Ｐ睡上下铺，老Ｐ原来叫张言，江西彭蠡人，也即王勃腾王阁序中那句“渔舟唱晚，响穷彭蠡之滨”中的彭蠡，在第一学期班级联宜会上能够将唐代王勃腾王阁序一字不漏的背下来，让全班同学佩服不已。大二时，张言有一段时间消化不良，放屁不断，大家听了哈哈大笑。张言也往往自以为得意，放屁时故意表演，将屁挤的长长的，细细的，时断时续，有一次在大家吃饭时张言又“咚”的一声，使一个同学笑的饭盒拿不住，将饭盒几乎扔到食堂门口，引得大家很是乐了一段时间。后来看到张言，不知是谁喊：老Ｐ来了。老Ｐ的绰号就传开了。

绰号绰号，绰到身上不会掉。开始张言感到这个绰号太难听，不让大家喊，发了几次脾气，后来喊顺了，张言也就无可奈何了接受了。

而甄新民“甄半斤”的绰号则是由一次在宿舍偶然开玩笑赌酒而来，那是第二学期一个周末，晚自习结束，大家回到宿舍，不知是什么原由，一斤白酒平均分别倒在两个茶杯，让甄新民和老P赌喝酒，谁输了谁周六请客。

那个时候都是带薪上学，往往都是一人工资一人花，每个周六下午没有课，几个室友便在校门口对过一家啤酒店，坐在啤酒店门口凉棚里一人一桶生啤酒，摆上几碟拍黄瓜、水煮花生米、水煮带売毛豆等下酒菜，边喝边聊，往往一个下午时光便消磨下去了。

老P听了，看了看两个装满酒的杯子说：“我去去厕所回来喝。”

甄新民的酒量历来有限，超过三两就可能醉酒，一旦醉了就会连吐不断，感觉到能把黄胆都出来，那种难受的感觉半个月都忘不了。

见到老P出去，甄新民连忙把茶杯里的酒倒回酒瓶，又倒满一杯白开水，双手合十面向室友示意求助，转眼间张P从厕所回来，进门二话不说端起茶杯便送进嘴里咕嘟咕嘟一口气将一杯半斤酒喝进肚子里。

见到张P将喝完的空杯向甄新民晃了晃，甄新民也慌忙端起茶杯往嘴里倒，这时对过一个室友过来玩，闻到一股浓郁酒气，又刚好看见甄新民举起茶杯喝水，便问：“老甄喝的是酒还是水？这一杯酒差不多有半斤吧！”

室友都说，老甄与老P赌酒，谁输谁周六请客，当然喝的是酒。后来不久，每逢酒桌上遇到甄新民便喊甄半斤。

老Ｐ见了甄新民，又是拥抱，又是握手，老同学见面自是欢喜异常。老Ｐ性格豪爽，说话耿直，喜欢言辩；抬起杠来，手足舞之，唾沫飞溅，犹如一只好斗的公鸡，不斗赢誓不罢休。一二十年过去了，性格仍然没变。

甄新民问：“什么风把你吹到这里？

老Ｐ四面张望了一下，张了张口说：“多年没见面了，走，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聊一聊。”

甄新民说：“好吧，那就到我家吧。”

老P说：“你在这里就光蛋一个，到你家有什么聊的，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喝咖啡，我来招待。”

甄新民一边走一边说：“牛什么牛，不就是一杯咖啡吗，还特么说什么招待，还认为吃龙虾，喝拉非呢？”

老P说：“还真给你说对了，拉非没有，不过啤酒可以喝个够，还有帝王蟹，龙虾仅饱吃，喝醉了还有哈根达斯解酒。”

甄新民说：“真的假的？”

老P说：“瞧你说的，多年未见面，骗谁也不会骗老同学，你要有那个什么特殊爱好，那个地方还有小姐，比你们庐阳那个黄金海岸还要高大上。”

走到马路边，老P向迎面而来的出租车招了招手，等待小车停下来，甄新民跟随老P来到一座豪华气派的大酒店，随即来到酒店旁边一座咖啡厅。

等甄新民跟随老P进了咖啡坐下聊起来，才知道，老P的父母原来是江夏人，曾任江夏日报副总编辑，老p是下放到彭蠡那个地方，后来招工进了彭蠡动力厂，上大学前就想调回家乡江夏，企业工人身份进入不了父母亲所在的事业单位，又一直没有找到好的单位接收，直到大学毕业通过父亲关系才调入江夏晚报，当上了江夏晚报精英版记者。

这次到谯北江夏合资公司采访，实际上是蒙仁公司马扁意图想把所𠄘包合资公司上缴利润降下一半，于是通过江夏一位副市长关系，以安排江夏晚报记者以用户举报质量问题釆访为名，逼迫合资公司花几万元每月在江夏晚报登载产品广告，广告费按照50%返还合资公司承包人，作为交换，江夏晚报负责向用户解决质量举报问题。

如果是程庸仍在担任董事长，不上缴利润也好商量，凭借程庸在董事长和总经理面前的人际关系，借口追加投资，把追加投资好处吹得天花乱坠，很容易糊弄。现在派来的甄新民处处较真，宣扬起来，确实不容易糊弄，于是利用邀请程庸来江夏开会见面的机会，反复商量，才想到了这一出。

原来绕来绕去，马扁原来想的是降低承包合同承诺的上缴给谯北水泵公司利润。

甄新民听了老P这么一说，又好气又好笑，不禁哈哈大笑地说：“原来是定好的计谋敲竹杠来了！你们报社也太缺德了，什么精英报记者，你这是骗人记者，工人累死累活，你们不费吹灰之力就把钱拿走了，你们要脸不要脸。有本事你敲那些贪官污吏竹杆去，你这个所谓的用户质量举报实际上就是虎假虎威的骗。”

老Ｐ说：“老同学，你说的对了，你看现在市场经济有几个不骗，假烟假酒假皮鞋自不必说，连知名田径X家军代言的营养品中华鳖精却没有鳖，劣币逐良币，要说勤劳，中国工人农民最勤劳，在致富群体中有几个是在企业做工的工人和老老实实种田的农民？而实现带头致富的有几个是最辛苦的农民和工人？”

甄新民说：“呵呵，你说的似乎有些道理，不过请你不要敲诈我们公司，敲诈勒索到工人头上。”

老Ｐ说：“你们公司？这公司是你的吗？你刚还抱怨说，你负责公司采购招标为公司节省几千万成本，不仅没有得到表扬，反而被发配到这个地方，这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你们从原来的工厂制改为公司制，表面上看起来按照西方企业机制照葫芦画瓢，又是董事会，又是监事会，还设一个经理层，美其名曰现代化科学管理，让企业实行人、财、物经营自主权。实际上与过去一元化领导没有本质区别，无论过去是书记还是现在的董事长，名称虽是不同，仍然都是***说了算，换汤不换药，一点也没变。要说有变化，那就是董事长权力更大。过去企业副职及财务负责人等职务都是国家干部，由组织部门任命，厂长没有权力解除副职及财务管理人员囯家干部身份职务，而实行自主权后，至少在地方国企担任副总经理，包括财务管理人员都成了合同制职工，能不能干都在董事长一句话，董事长也是普通人，也有各种欲望，当一个董事长权力不受约束时，怎么可能保证董事长完全出以公心，没有私心？”

甄新民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制约，而是约束制度不完善。”

老P说：“什么是不完善？根本就没有制约。规定企业拥有自主经营，就好比将一个剥光了衣服的大姑娘送到了企业家的被窝里，对他说，你要自律，你只能全力给姑娘梳妆打扮，不能想入非非。一天两天，也许能控制住，一年两年还能控制得住吗？存在决定意识，都会市场经济了，你还指望你们老板不受市场经济影响，还会坚持一心为公？你看现在的国企倒闭，有几个不是人为因素！有几个国企老板不是因此而成为富翁！倒了庙宇，富了方丈，国有资产就这么流入到少数人手里，谁来过问？你发现了没有，还一个非常有趣的现象，越是贪的厂长，对工人管的越严厉，对廉洁叫的越响。孟德斯鸠说，不受制约的权力是绝对的权利，绝对的权利导致绝对的腐败。有几个在没有制约的权力面前能守得住自己！即使你们公司暂时没有倒闭，你们老板通过与私有资本合作或在销售采购中转移利润，很难发展起来，你们上市圈来这么多钱，我不敲诈，别人也会来敲诈，别人不敲诈也会被你们老板败光。”

甄新民说：“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设立监事会就是为了解决企业内部监督机制上的问题。”

老P说：“什么现代企业制度？现代企业制度是适应私有经济的产物，国有企业的财产是国家的，是全民的，怎么能照抄照搬？就是搬人家的，也要搬人家先进的，搬适合本国实际情况的。就拿美国来说吧，60年代初，美国有个经济学家路易斯.凯索，为解决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劳资对立的矛盾，提出了一个职工持股计谋划，即：Employte Stock Ownership，简称ESOP。ESOP的实质就是将企业的资产转给本企业的职工所有，让企业职工人人成为资产所有者。自ESOP提出后，在美国政府大力支持下，至1987年，据有关资料统计，仅在美国就有9000多家企业，100多万职工参与，其中大部份是中小企业。这听起来好象有些不可思异，也有点象我们国家有些地方的国有企业改革，不过，与我们根本不同的是，在美国的职工持股计划实施中，企业经营是通过全体职工选举成立企业管理委员会，并由管理委员会聘用经理负责；在决策方面，基本上是一人一票制，而不是象我们改革中反复强调的要行使什么所有权权利，以掌握股权的大小决定企业的命运；在分配方面，既考虑职工个人的资本份额，也考虑个人的劳动贡献。对于这种办企业形式，美国的很多经济学家在进行了研究和考察后，都予以肯定，认为职工持股制改变了企业与职工的雇用关系，打破了资本所有权的财富垄断，调动了企业职工当家作主的积极性和创造性，与同行业相比，劳动生产率和利润率都得到了极大的提高。为了推行ESOP，美国政府还制定了包括减免税等一系列扶持ESOP发展的优惠政策。要说中国的企业职工和企业的关系与美国劳资关系相比，中国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而社会主义国家最显著的特点就是充分发挥人民当家作主作用，在国有企业里，不存在雇用关系，也不会产生劳资矛盾，职工就是企业的主人翁，应该说比美国的ESOP中的企业更有优越性，如果真要改革，也应该让企业职工更多的参与企业的决策权、分配权，不仅让企业的效益与职工收入挂勾，更应该让最了解企业的全体员工代表国家监督拥有自主权的董事长等所有管理层。可是，我国的企业改革，从承包经济责任制开始，到后来的抓大放小、国退民进，还有什么政企分开，产权清晰，授权经营等所制定的政策，宣传神化企业家的功能，通过身份置换，让工人由过去主人翕身份置换为合同制职工，使改革似乎走进了误区。以至于现在一谈到改革，就意味着要怎么将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私有化、民营化，千方百计让老板（资本）真正到位，让资本有更多的决定权利。还有我们的一些披着社会主义外衣的经济学精英们推波助澜，认为只要是老板到位了，产权清晰了，资本掌握在少数精英们的手中，改革就成功了，企业就能发展了，国家就富强了。可惜这些玩意儿，连西方有见地的经济学者们都早已看到了其中重大弊端，看到了这种由私有化带来的雇用关系所造成的劳资尖锐对立的矛盾，是资本主义无法克服的固疾，提出来要加以改良。而我们一些自称是社会主义专家们却把垃圾当成宝贝，其结果是，使一些贪官污吏打着改革的旗号，与企业老板相互勾结，大量侵吞国有资产，让大批的国有资产破产，让大批的国有企业集体企业转变为私有，这不仅从根本上有可能动摇我们的社会主义经济基础，还有可能使我国最广大的劳动群众重新沦为被压迫被剥削的地位，也有可能使中国重新沦为西方经济上的掠夺对象。这种的改革能让我们的国家富强起来吗！”

甄新民说：“算了算了，服了你了，二十多年没见，没有想到你当了记者学到这么多理论，这些哪是我们这样的小人物能管得了的啊。老同学见面一次不容易，不说这个了，还是说说我们自已吧。”

甄新民与老Ｐ又谈了一会儿同学往事，忽然想到在星月公司办的拖把厂，便将经过对老P说了一遍，还把柯莲的来龙去脉讲述了一遍。希望老同学能否有办法帮一把。

老P听了不禁哈哈大笑说：“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奇闻奇闻，老甄呀老甄，看你平时一本正经，道学模样，原来却也有风流韵事，哈哈哈．．．．．．”

甄新民说：“不要开玩笑，再开玩笑，我可生气了。”

老Ｐ说：“不玩笑，不玩笑，你讲的我信。唉，这小女孩也太可怜了。你认的女儿，就是我的女儿。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更何况是老同学的干女儿。放心，放心，这一点的忙，我还真能帮得上，等回去我立马打个招呼，你想退钱就退钱，不想退钱还想干，就继续干下去，一定不会再刁难你。”

甄新民说：“租的房子即使能退掉，已经租用的一段时间不可能退钱，既然你认识这家夏老板，那就干下去吧，不过我觉得这个夏老板纯粹就是个大骗子。”

老P说：“哈哈哈哈，对于你这个外地人来说确实是遇到了骗子，去年我还和那个什么夏经理吃过一顿饭，给他在晚报上发了一个拖把投资广告，后来了解到这个什么星月拖把公司利用广告确实骗了不少投资者，不过虽然行骗受到不少举报，但是生产的拖把产品在当地解决了就业问题，还为地方贡献一定的税收，受到地方政府的表彰，至于什么骗人或被骗，反正是丛林经济，弱肉强食，加之夏老板平时定会发些小钱对这些相关机构“攻关”，这些机构对待你们这些外地人投资受骗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不过放心，我打过招呼后，夏老板一定不敢欺负你，否则我就会找他算账，必要时暴光他们。”

甄新民说：“那是，那是，无冕之王嘛，哪个公司敢得罪？！”

老P说：“什么无冕之王，不管怎么王，都要有后台，我们总编是红二代，父亲是从大别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一般人都要给面子的。”

甄新民与老P在咖啡厅一边喝咖啡一边聊，从毕业分开后工作经历，到结婚生孩子，家长理短，海阔天空，想到哪说到哪儿，不知不觉转眼到了吃中饭时间。自助餐是饭前买单，甄新民一看价格，每人居然一千三百多，价格还真是高的离谱，见老P掏钱买单，连忙说：“我来买单吧。”

老P说：“你这合资公司是人家承包，人家会给你报销？”

甄新民说：“这是马扁打着我们董事长的名义让我来协调举报问题，为他办事，难道还让我贴钱不成？”

老P说：“为他办事？难道你不打算用登载广告解决质量举报问题？”

甄新民说：“吃饭吃饭，先吃饭，吃饭时边吃边聊这个问题。”

吃饭期间，老P针对甄新民不同意合资公司花几十万在晚报上登载广告解决用户举报水泵质量问题，

讲了几点反对理由：首先，老P此次来采访是带着任务来的，罚款越多提成越多，一次罚款足够几个月工资了，很多记者都是借口用户举报企业产品质量问题，从罚款要胁被检举方按要求登载广告而从中获取广告费提成，如果放弃这次广告活动，也就放弃了一次增加收入的机会；其次，从与甄新民聊天中，老P了解到甄新民曾在企业采购招标中，不仅得罪了供货的配套厂家，更是好象得罪了公司领导，否则也不至于被发配到这个地方。

老P说：“你一个人维护公司利益有什么用？进一套高于市场价齿轮，一年就让企业转移利润上千万元，当然，这是国有企业改制后的普遍现象，只要是国有企业实行自主经营权后，就会产生这种利润瓜分转移，你不管怎么坚持一心为公，以厂为家有什么用，你以为你有女娲补天的本事？即便是你有女娲补天的本事，你也补不了，就拿你们设立在这里的合资公司来说，即使放弃全部利润，也就一两百万元，为挽回这一两百万元又得罪这么多人值得吗？”

甄新民说：“这些人反正我已被我得罪了，所谓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无所谓了。”

老P说：“你无谓，我有所谓，我放弃了这次敲竹杆，我的提成奖金就没了，若是对你有好处，看在老同学面子上，我放弃也就放弃了，你又得不到任何好处，凭什么让我公平公正？”

甄新民说：“我不管，只要我还在这里担任一天董事长，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同学，我就不会让你把这几十万块敲竹杠敲了去。”

老P说：“这又何必呢！你不要以为你这个老同学已经是钻到钱眼里了，我这也是为你老同学着想啊！”

甄新民说：“谢谢你老同学，其实，我也知道我这样坚持下去，很快就会把我调回去，程庸费了老鼻子劲弄了这么一个合资公司，从我目前所知道的情况来看，目的就是为了从我们谯北水泵公司那里坑钱，怎么可能让我在这里蹲的长久？等我走后，你想怎么坑就怎么坑，反正我想管也管不到了。”

老P听了甄新民讲话，只有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真是服了你老同学，小岗村都分田到户了，你却仍然抱着集体主义不放，你干啥呢，社会上竟然还有你这样顽固不化之人，我真为你感到可惜。”

甄新民说：“可惜什么？”

老P说：“可惜你失去了一次发财致富机会。让你分管企业原材料和产品配套供应，这是领导对你多么多么信任，就拿你说的曲轴配件，市场上一只18元，而那家专供你家却高达25元，你以为你们领导希里糊途被蒙蔽？领导让你轰轰烈烈公开招标，无非是以此让你为领导背锅，用此堵住上级监管机构和本企业职工众人的嘴，大凡傻子也能猜清领导的意图，根据市场调查写一个降价幅度让领导看过，在招投标过程中顺着领导的意图，挣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仅能和配套厂家老板交上朋友，还得到这些老板真心实意的进贡，老板吃肉你喝汤，干上几年不说弄个几千万，几百万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你怎么这么书呆气呢！”

甄新民说：“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赤裸裸的来，赤裸裸的去，饿不着，冻不着就行了，要那么多钱有什么意义！”

老P说：“钱多了怎么没有意义？首先嫂夫人就不会看不起你，就不会经常抱怨你无能。再说这也不是单纯钱的事儿，这个时代再也不是凭借自身努力奋斗，有了铁人王进喜精神就能受到组织上重用了，现在是拼爹拼关系时代，你们董事长让你这个毫无什么背景关系担任高管，对你来说就是伯乐，你要清楚，现在国有企业是自主经营时代，实际上也就是一切由董事长说了算的时代，他可以把你放在高管岗位上，也可以随时不用你，甚至还能解聘你，让你卷铺盖走人，你怎么能不顾领导的意图自我行事呢？”

甄新民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滴水之恩 当涌泉相报，更何况这是领导上对我重用。我也不是不报，不过我当时考虑的是，车间工人每天干十几小时，月工资也就几百元，而乡镇企业供给的配件价格却比市场高出很多，那些老板个个穿着人伍人六的，吸的是软中华，喝的是五粮液，拽的不行，工人意見滔滔，领导这个时候让我负责招标采购，我当时不汇报，就是想把得罪人的事全部揽下来，让董事长不为得罪人烦恼，把时间用在企业发展决策上，就拿这次法顾室主任为投资假担保来说，考虑到这个法律负责人王明余有背景，也是受到郑董事长信任的，所以我的报告或检举也仅限于公司内部领导，由公司看着办。”

老P说：“老甄呀老甄呀，我真不知道怎么说你，你刚才还说，你们公司董事长曾被当地政府表彰为用实际行动支持乡镇企业的优秀企业，政府表彰中所赞赏的实际行动指的是什么，你研究过吗？”

甄新民说：“高于市场价采购乡镇企业配套件？”

老P说：“说明你还不算笨，一点即明，就是欠点火候。”

甄新民说：“什么火侯？”

老P说：“你想过没有，你们那个地方经济落后，人才和工业基础都非常薄弱，如果按照市场价，北谯那个地方乡镇企业怎么可能竞争过江浙这些经济发达地区，你们对乡镇企业采购价高于市场价相当于是扶持乡镇企业的发展，为地方政府培养税源，当然受到政府的表彰，而你已经知道你们老板受到政府表彰，却不去研究政府表彰的真实意图，却要自作聪明的替老板担什么责任，通过招投标这个机会，对乡镇企业产品价格降维打击，你这么做，不但会遭到当地乡镇企业老板集体忌恨，政府知道了也不会给你点赞。”

甄新民说：“至少会得到工人拥护。”

老P说：“错！你又犯书呆子气了，过去无论干部或工人地位平等，都认为是工厂的主人翁，自从身份置换之后，时代变了，工人与管理人员之间至少在心里上再也不平等了，你认为你为企业降低成本增加企业效益会提高员工收入，理论上可以这样理解，但是工人收入高低与企业效益没有必然联系，而在于这个企业的领导人对待分配有什么样的指导思想有直接关系。”

甄新民说：“不谈这些问题了，一想起来这些事，我至今仍然不能平衡。”

老P说：“社会在变化，俗话说适者生存，你说的不平衡完全是你不能适应这个社会带来的，当初你若是摸清领导的意图，不但会受到领导的更加信任，那些老板们也必然感谢你，给你好处。”

甄新民说：“什么好处，无非是给红包，行赂受赂呗，即使如此，他们之中仍有给我送红包，当时我就直接翻脸，让这个老板把钱拿回去，并严厉的说，若是不拿回去，将直接送公司纪委，这些人把看成什么人了，我若是看重金钱，看重个人利益，那我且不成了腐败份子？”

老P听了甄新民这一番话，不禁失笑的说：“呵呵，世人皆浊你独清，你去跳汩罗江吧，你们那里没有汩罗江应该有河，北谯是吧，那就跳北谯河吧，你没救了。”

甄新民说：“难道你们这些精英记者对行赂受赂不感冒？”

老P说：“你听说过腐败是经济发展润滑济这一理论说法吗？”

甄新民说：“没有听说过。”

老P说：“早在七十年代由美国学者亨廷顿提出，他认为传统的法律或官僚制度是经济发展的障碍，腐败行为常常是跨越这种障碍的有效手段，这一经济发展模式研究也已被国内精英引进文章中，等有空我找几篇让你看看，我觉的这些文章对你的思想有一定的启发。”

甄新民说：“你是说，今后行赂受赂会合法化？”

老P说：“虽然没有提出合法化，但是行赂受赂是一种互利互惠行为，当初你若是手下留情，不按市场竞争规律招投标，象征性的去降一点，老板他们得到维持既得利润，政府税收不会因降价而减少，领导得大利，你也得小利，何乐而不为？你又何至于落到这个地步？可惜你失去了这个机会。”老P说完之后又连连摇头叹息！

甄新民说：“顺其自然吧

老P说：“你这事恐怕还不算完，就怕你自然不了”

甄新民说：“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随他去吧。”

老P说：“要不要我陪你去一趟星月？”

甄新民说：“不急，我马上把你到合资公司采访一事处理结果与老马勾通一下，然后再向总公司领导汇报一下，星月公司需要你时再约。”

老P说：“那就这样讲，我回去立即与星月公司电话联系，你去直接找老夏就行，遇到问题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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