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火力不足恐惧症？不存在的！

赵铁军单手接住那串滑腻的钥匙，掌心里的触感冰凉且粘稠。他没有立刻去枪库，而是掏出一块皱巴巴的手帕，用力擦拭着钥匙齿槽里凝固的黑血。

那是老刘的血。

“两把都在。”赵铁军声音低沉，把那串钥匙举到眼前。

原本按照规定，江海路派出所枪库的钥匙实行“双人双锁”管理。所长一把，教导员一把，取枪时必须两人同时到场。平日里为了防止出事，这两把钥匙绝不会出现在同一个钥匙环上。

“看来今天这场会，级别不低。”陈凡瞥了一眼地上老刘那只有上半截的尸体。

如果不把所有领导都聚在一起，这两把钥匙凑不到一块儿。这倒是省了他们不少功夫。

“早上的紧急通报会议，市局下的死命令，所有在岗领导必须参会。”黄国诚捂着肚子，靠在茶水间的门框上，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虚汗，“谁能想到，这一关门开会，反倒成了关门打狗……不对，是关门喂狗。”

这胖子平日里嘴就损，这时候也没忘了贫两句。

陈凡没接话，只是警惕地盯着走廊两端的动静。虽然刚才那一波清理掉了附近的几只，但这栋楼里绝对不止这么点“东西”。

“走，去枪库。”赵铁军收起手帕，动作利索，看不出半点刚才的颓丧。

三人呈品字形向走廊尽头移动。

赵铁军打头，陈凡殿后，黄国诚夹在中间。

走廊并不长，大概十五米。平日里走过这段路只需要十来秒，还要跟路过的文职女警打个招呼，蹭两把瓜子。

现在，这段路铺满了文件纸、碎玻璃和拖拽留下的暗红痕迹。

陈凡脚下踩到了一支钢笔，啪嗒一声脆响。

这一声在死寂的二楼显得格外刺耳。

“嘘——”赵铁军左手握拳竖起，示意停止。

旁边是一间审讯室，隔音软包门紧闭着。门上的观察窗玻璃已经被涂满了黑色的血污，看不清里面。

咚。

门板从里面被撞击了一下。

咚，咚。

撞击声很有节奏，力道沉闷，那扇厚重的隔音门甚至跟着颤动。

“里面有东西。”陈凡压低声音，手指搭在扳机上，枪口自然下垂，随时准备抬起。

“别管，没钥匙它们出不来。”赵铁军判断得很准。审讯室的门锁是特制的，只能从外面开，或者用专用磁卡。

只要不手欠去开门，里面就算关着一头霸王龙也得憋着。

三人贴着另一侧墙壁，快速通过。

黄国诚路过时，那扇门里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像是某种指甲刮擦黑板的放大版，听得人牙酸。胖子吓得一激灵，手里那根沾血的拖把棍差点掉地上，裤裆一紧，差点又没兜住。

“老黄，夹紧了。”陈凡在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在这儿拉了，咱们就算没被咬死，也得被熏死。”

“滚犊子。”黄国诚咬着牙骂了一句，脚下步子倒是快了不少。

走廊尽头。

那扇深灰色的防爆钢门矗立在那里，表面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这是整个派出所最坚固的地方，连墙体都加装了钢板夹层。

赵铁军深吸一口气，把第一把钥匙插进左边的锁孔。

咔哒。

锁芯转动顺滑。

紧接着是第二把，插进右边的锁孔。

又是一声清脆的咔哒。

最后是中间的电子密码锁。

赵铁军的手指悬在键盘上，停顿了半秒。密码每季度更换一次，由所长掌握。

“一定要是我想的那个。”赵铁军嘟囔了一句，快速输入六位数字。

滴——

绿灯亮起。

沉重的液压锁舌缩回的声音传来，那种机械咬合的动静，在此刻听来简直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章。

“开了。”赵铁军握住把手，用力向下一压。

厚重的钢门缓缓向外开启，露出了里面的黑暗。

陈凡下意识地往侧面闪了一步，避开门口的直视范围。这是他在警校养成的好习惯，开门杀这种事，在现实里并不罕见。

然而，里面并没有冲出什么怪物。

只有一股淡淡的枪油味飘了出来。

赵铁军摸索着墙壁上的开关。

啪。

冷白色的防爆灯亮起，照亮了这间并不算大的枪库。

三人的视线瞬间被正前方吸引。

那里是一排整齐的枪柜。

“我的个亲娘咧。”黄国诚也不捂肚子了，两眼放光地挤了进去。

柜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六把79式微型***，枪身乌黑油亮，保养得极好。旁边是一排九二式手枪，弹匣整齐地插在槽位里。最下面一层，是几箱还没开封的子弹。

甚至在角落的防暴架上，还挂着两支97式防暴***。

“发财了。”陈凡吹了吹口哨，把手里那把九二式插回枪套，大步走了进去。

对于现在的处境来说，这哪里是枪库，这简直就是续命的药房。

“别高兴得太早，先检查弹药存量。”赵铁军虽然眼里也有喜色，但很快恢复了老刑警的冷静，“看着挺多，真要打起来，这点东西不够一场局部冲突消耗的。”

他走到枪柜前，熟练地打开那几箱子弹。

“运气不错。”赵铁军拿起一盒子弹，看了一眼标签，“51式7.62毫米手枪弹，两整箱，两千发。这玩意儿是喂79式微冲的。”

他又打开另一箱，里面全是黄色纸盒包装：“DAP***9毫米手枪弹，一千五百发，咱们腰里的家伙够吃了。”

“老赵，这还有好东西！”黄国诚在那边的架子上翻找，手里举起两件黑色的战术背心，“防刺服，甚至还有两件重型防弹衣，插板都在！”

陈凡没有去抢那些防具，他的目光落在那六把79式微冲上。

这玩意儿虽然老，射速快，容易卡壳，但在近距离火力压制上，比手枪好用太多。尤其是在面对成群结队的丧尸时，泼水一样的子弹能瞬间清空一片区域。

他伸手取下一把，拉动枪栓，听声音清脆。

“系统没给无限子弹，但这儿给了。”陈凡心里暗道。虽然不是无限，但这几千发子弹，足够把四中那个医务室轰平两遍。

“换装。”赵铁军一声令下。

三人开始疯狂地往身上挂装备。

陈凡脱掉那件沾满血污和汗水的实习警服，换上那件厚重的黑色防弹衣。虽然沉，但这东西能防咬。只要不被咬到脖子和四肢，躯干基本安全。

他把两个备用弹匣塞进战术背心的口袋，又把那把79式挂在脖子上，调整好枪带的长度。

手里有了家伙，底气瞬间就上来了。

黄国诚因为体型原因，防弹衣穿不上，只能勉强套了件大号的防刺服，勒得肚子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他倒是实在，直接背了把微冲，手里还拎着那把防暴***。

“老黄，你会用那玩意儿吗？”陈凡指了指***，“别到时候后坐力把你那老腰给震断了。”

“瞧不起谁呢？当年全省大比武，老子喷子可是拿过名次的。”黄国诚哗啦一声拉动护木，一颗红色的独头弹上膛，“这玩意儿一枪一个大窟窿，专门治各种不服。”

赵铁军装备最标准，一把微冲，***枪，腰间挂满了弹匣，手里还拿了一台大功率的手持台。

“试一下通讯。”赵铁军打开手持台，调到市局的应急频道。

沙沙——

全是杂音。

偶尔能听到几句模糊的呼叫，但根本听不清内容。

“信号塔估计也完蛋了，或者是干扰太大。”赵铁军摇摇头，把对讲机关掉，“只能靠我们自己。”

“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杀出去？”黄国诚拍了拍手里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杀出去送死？”赵铁军瞪了他一眼，“咱们有枪是不假，但这弹药量撑死打十分钟。外面多少丧尸？几千？几万？”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江海市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划过。

“我们在这儿，江海路派出所。四中在北边，五公里。中间要穿过两个商业区，一条主干道。”

赵铁军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点了几下。

“主干道肯定堵死了，刚才你也看见了，车祸连着车祸。走大路就是活靶子。”

“走小路？”陈凡凑过来，“穿过纺织厂老家属院，然后走河堤路。那边平时车少，而且没有围墙，万一堵了还能往河里跳。”

“河里？”黄国诚撇撇嘴，“你会游泳，我这秤砣下去了就是沉底。”

“那就别掉下去。”陈凡白了他一眼。

“就走河堤。”赵铁军拍板，“不过在这之前，还得干一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枪库角落里的一个保险柜上。

那是存放特殊警械的地方。

里面通常放着催泪瓦斯、震爆弹，甚至如果运气好，还会有几枚过期没销毁的训练用手雷。

“老黄，这柜子你会开吗？”赵铁军问。

“老张设的密码，我哪知道。”黄国诚摇头。

“那就暴力拆解。”赵铁军从旁边操起一把消防斧，“陈凡，退后。”

就在赵铁军举起斧头准备砸锁的瞬间。

枪库外的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声音极大，震得地皮都抖了一下。

绝不是那种普通丧尸摔倒的动静。更像是一块几百斤的生铁砸在了水泥地上。

三人动作瞬间凝固。

“什么动静？”黄国诚压低声音，胖脸上刚恢复的血色瞬间褪去。

“楼梯口。”陈凡耳朵动了动，【精准爆头】带来的感知强化让他听得更清楚，“是从三楼跳下来的。直接跳到二楼走廊。”

三楼是更衣室和健身房。

平日里只有特警队在那边训练。

“特警队……”赵铁军脸色变了。

如果说派出所里谁的战斗力最强，那绝对是特警中队的队长，雷老虎。那是个身高一米九，浑身腱子肉，徒手能掀翻小轿车的狠人。

最关键的是。

今天开会，因为安保级别高，雷老虎是全副武装参会的。

二级重型防弹衣，防暴头盔，护颈，护膝，护肘。

可以说是武装到了牙齿。

咚。

咚。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每一步落下，都伴随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声音。

它正在朝枪库走来。

“完了。”黄国诚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抖，“要是雷老虎变了……那玩意儿根本打不透啊。”

防弹衣能防子弹，自然也能防丧尸的牙齿。但反过来说，如果里面的人变成了丧尸，那一身装备就成了最无解的龟壳。

陈凡握紧了手里的微冲，掌心全是汗。

他的【精准爆头】能自动锁定头部。

可如果头部被凯夫拉防暴头盔罩着，那锁定了又有什么用？

那就是个铁罐头！

“关门！”赵铁军反应极快，猛地扑向大门。

但来不及了。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已经扣住了厚重的钢门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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