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犹豫就会败北，所长也不例外

赵铁军抬起头。

二楼的栏杆缝隙间，卡着半张脸。

那是一张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脸，只剩下半个下巴和还在抽搐的咬肌。从制服残存的领章来看，是户籍科的小李。

而正在这具尸体上埋头苦干的，是一个身材有些佝偻的身影。那人背对着楼梯，灰白的头发稀疏，后脑勺上还有一块明显的圆形斑秃。

那是所长张建国。

咔嚓。

张建国似乎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他停下咀嚼的动作，脖子以一种极其僵硬的姿态，慢慢转了过来。

颈椎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那张平日里威严此时却挂满碎肉的脸，正对着楼梯上的师徒二人。他的嘴里还叼着半截气管，红色的液体顺着嘴角流淌，染红了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

“老张……”赵铁军喉结滚动，下意识喊了一声。

“吼！”

张建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一声来自喉咙深处的咆哮。他吐掉嘴里的碎肉，双手撑着栏杆，竟然直接翻身从二楼跳了下来。

这可是四米高的大厅挑空层。

砰！

张建国重重砸在一楼大厅的接待台上，大理石台面被砸得粉碎。他的双腿呈现出诡异的反向弯曲，但他仿佛毫无知觉，双手在地上一撑，借力弹起，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最近的赵铁军。

这一连串动作快得离谱，根本不像是个快退休的老头。

赵铁军枪口抬起，手指扣在扳机上。

可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闪过老张昨天还在食堂骂他不吃早饭的画面。

迟疑。

那是作为人，作为战友，无法抹去的一丝迟疑。

也就是这零点几秒的迟疑。

腥臭的风已经扑到了脸上。

砰！

一声枪响。

张建国的脑袋在空中猛地一歪，左太阳穴炸开一团血花，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撞在楼梯扶手上，又滚落下来。

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黑血混合着脑浆流了一地，不再动弹。

赵铁军保持着据枪的姿势，愣愣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那颗子弹不是他打的。

陈凡站在他身后，枪口还在冒烟，脸上的表情冷硬得像块石头。

“师父，那是怪物。”陈凡走上前，踢开张建国尸体旁边的杂物，弯腰在他腰间摸索。

赵铁军深吸一口气，把枪垂下。他知道陈凡做得对。如果刚才那一枪没响，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我知道。”赵铁军声音有些发哑，他没去看老张那张破碎的脸，“找钥匙。”

陈凡的手在沾满粘液的皮带上摸索。没有。

他又翻开尸体的口袋。

也没有。

“不在身上。”陈凡眉头皱起，抬头看向二楼，“可能在办公室，或者……”

砰！砰！砰！

二楼深处突然传来几声沉闷的响声，伴随着重物撞击门板的声音。

“还有人！”赵铁军眼睛瞬间亮了，那种颓废和犹豫一扫而空。他三两步跨上楼梯，皮鞋踩在血泊里啪啪作响。

陈凡紧随其后。

二楼走廊一片狼藉。几盆绿植被打翻在地，泥土和文件纸张混在一起。走廊尽头的枪库大门紧闭，而在枪库旁边的茶水间门口，堆满了桌椅板凳。

响声就是从茶水间里传出来的。

“谁在那里！”赵铁军吼了一声，背靠着墙壁，枪口指着走廊另一侧的开放式办公区。

那里游荡着四五个穿着警服的身影。听到喊声，它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灰白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楼梯口的两人。

“老赵？是你个龟孙子吗？”茶水间里传来一声虚弱但中气十足的骂声，“赶紧的！老子快要把肠子拉出来了！”

是黄国诚。

那四五个丧尸开始加速，喉咙里发出兴奋的嘶吼，朝着楼梯口冲来。

“省着点打。”陈凡低声说道，脑海中的【精准爆头】再次激活。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晃动的脑袋上全都亮起了红色的光圈。

这种感觉很奇妙。以前打移动靶，需要计算提前量，需要凭手感。但现在，只要那个光圈亮起，他的手臂肌肉就会自动微调，将枪口送入最佳射击轨道。

陈凡率先开火。

砰。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女警丧尸应声倒地。眉心中弹。

“好小子。”赵铁军赞了一声，也开始点射。

砰！砰！

虽然没有陈凡那种外挂般的精准，但老刑警的底子在，两枪放倒一个。

剩下的两只丧尸已经冲到了五米之内。

陈凡不退反进，左手从腰间抽出警棍，猛地甩开。

啪！

金属警棍狠狠抽在一只丧尸的脖子上，颈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丧尸脑袋歪向一边，动作一滞。

陈凡右手手枪顶住它的下颚。

砰。

后脑勺喷出一股红白之物。

最后一只被赵铁军一脚踹在膝盖上，跪倒在地的瞬间被补枪爆头。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陈凡感觉手里的枪轻了不少，他迅速退下弹夹，看了一眼。

里面只剩下4发子弹。

他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兜里掏出一个压得满满当当的弹夹，那是之前从赵铁军腰上顺来的备用弹夹。

咔嚓。换弹上膛。

然后，他又把那个只剩4发子弹的弹夹揣进了自己兜里。

“安全。”陈凡呼出一口气，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现在我还有19发。”

赵铁军正检查自己的弹夹，听到这话猛地转头，盯着陈凡手里的枪，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腰间备用弹夹袋，气乐了。

“你小子，我就说我备用弹夹怎么没了！什么时候摸走的？”

“师父，实习警员不配发备用弹夹。”陈凡理直气壮地把枪插回枪套，“特殊时期，特事特办。”

赵铁军看着陈凡那副无赖样，既好气又好笑，但更多的却是欣慰。

这小子，脑子活，手也黑，是个能在这种世道活下去的料。

“省着点用，我就剩8发了。”赵铁军把弹夹推回去，那一瞬间，他默默算了一下，自己一共开了7枪。

赵铁军走到茶水间门口，把堵在门口的一张办公桌挪开。“老黄，出来，没事了。”

门开了。

黄国诚那庞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门口。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虚汗，手里提着一根断了半截的拖把棍，另一只手捂着肚子，制服裤子上还沾着些不可描述的污渍。

“妈的，吓死老子了。”黄国诚一屁股坐在地上，那实木地板都跟着颤了颤，“老张那是怎么回事？开会开着开着突然就扑上去咬人，小李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扯断了。”

“全乱了。”赵铁军把那半瓶水递给老黄，“那是丧尸，跟电影里一样。只要被咬就会变。”

黄国诚灌了一口水，抹了一把嘴，“我知道。刚才小王想咬我，被我用这玩意儿捅穿了眼珠子。”他扬了扬手里带血的拖把棍，“可惜了，小王刚考上公务员，前天还请我喝奶茶来着。”

“钥匙呢？”陈凡打断了叙旧，“枪库钥匙。”

“在老张办公室。”黄国诚指了指走廊另一头的那扇红木门，“当时他发疯，我看见他把钥匙丢桌上了，然后就去追小李。”

三人看向那间办公室。

门虚掩着。

陈凡走过去，用脚尖轻轻顶开房门。

办公室内，窗帘拉着，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半个人。

那是指导员老刘。他的下半身不见了，上半身趴在桌子上，肠子拖了一地。

而那串挂着警徽挂饰的钥匙，就在他手边的文件堆里，沾满了血迹。

陈凡走过去，伸手去拿钥匙。

突然。

那具只有半截身体的老刘猛地抬起头，张嘴咬向陈凡的手腕。

陈凡早有防备，手腕一翻，枪托狠狠砸在老刘的天灵盖上。

咚。

这一下势大力沉，老刘的脑袋重重磕在桌面上，不动了。

陈凡用两根手指夹起那串钥匙，在老刘的衣服上蹭了蹭血迹，转身抛给赵铁军。

“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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