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秘密探查

沈诗雅摇摇头，继续低着头，微闭着双眼。表面看平静的像一塘死水，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石子，泛起圈圈疑云。

次日清晨，灵堂刚重新燃起香烛，管家便匆匆进来禀报：“老爷，赵氏织造业老板携千金前来吊唁。”

吴楚斌的心头一惊，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镇定下来：“快，请他们进来。”

沈诗雅抬起头，只见一个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走在前面，穿着黑色中山装，气度不凡——正是赵老板赵天成。

他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女子，穿着月白色旗袍，外面罩着素色披肩，手里捧着一束白菊，这是赵老板的女儿赵雪晴。

即使在这种场合，她的柳叶眉也挑着风情，杏眼覆淡褐眼影，巴黎红唇含梨涡，眼底却藏着一丝清冷。

对于赵氏妇女，沈诗雅虽然并非第一次相见，但也不是很熟，不知怎的，在她的心里有一种自然的排斥感。

吴楚斌上前一步，握住赵天成的手：“谢谢你们前来。”

赵天成只说了句：“请节哀。”便径直走到沈婉清的灵位前，以标准的动作鞠了三躬。完事后，走向沈豪庭，伸手握住沈豪庭的手：“沈老，节哀顺变。”

沈豪庭慢慢抬起头，抽回手不冷不热地说一句：“赵老板有心了，谢谢前来送送婉清。”

吴天成转向吴楚斌：“楚斌啊，婉清走了，沈氏的担子就落在你肩上了。”他意味深长地拍了拍吴楚斌的肩膀，给了一个旁人看不懂的眼神。

吴楚斌的脸沉了一下，眼神躲闪：“多谢赵老板费心。”

赵雪晴一进门，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走到沈婉清的灵位前，点燃三根清香，拜了三拜后，抓过一把烧纸点燃。火焰与纸灰在她眼前飘舞，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未等纸烧完，她便起身，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素包，厚厚的，看起来有不少钱，走向管家，说道：“这是我们赵氏孝敬给沈总的一点香火钱。”

一切完毕，赵雪晴则走向沈诗雅，轻轻地说：“诗雅妹，你节哀。”

“谢谢。”沈诗雅冷冷地挤出两个字。

赵雪晴似乎没察觉到沈诗雅的冷淡，继续说道：“妹妹，以后有得着姐姐的时候，尽管开口……”

“不必了。”沈诗雅打断她，“我的事，不劳你费心。”

赵雪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妹妹真是的……那我不打扰了，您多保重。”

赵氏父女没趣地走了，他们好像在沈婉清的灵堂前拙劣地表演了一场。

吃了简单的中饭，出殡队伍一字儿排开，从沈府缓缓出发。

长长的队伍里，既有传统的纸人纸马、挽联方阵，也有十几辆黑色轿车跟随——那是云都商界名流的座驾。

沈诗雅和姥爷各自被人搀扶着，走在最前面。

沈诗雅觉得脚下像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她的脑海中满是母亲的音容笑貌。

街道两旁站满了送行的人，沈婉清生前为人不错，很多人得到过她的救济，这些人大多是前来送她最后一阵的。

当然也有一些看热闹的人。有人窃窃私语：“沈夫人一走，沈记鸿业恐怕要走下坡路了……”

也有人感叹道：“这老天不知怎么想的，让连饭都吃不饱的人子孙满堂，而让金屋满堂的人却人丁不兴。”

“这下姓吴的该偷着乐了，这么多财富就都是他的了。”

别人的议论像针一样扎进沈诗雅的耳朵里。

她回头看向父亲，只见他走在队伍中间，时不时拿出手帕擦汗，眼神却总是瞟向后面的轿车——那里面坐着赵天成和赵雪晴。

墓地在郊外静安墓园，背山面水，是沈老爷子早年选好的风水宝地。

当棺木缓缓放入墓穴时，沈豪庭终于忍不住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婉清啊……我的女儿啊……你怎么就丢下爹走了……”

沈诗雅跪在一旁，泪水无声地滑落。一会儿她却毅然地站起来，抹干自己的眼泪，把姥爷搂紧自己的怀里：“爷爷，你还有我呢，从今天起，我是你的孙子，不是外孙女了。”

沈诗雅的父亲虽然是赘婿，沈诗雅也与随母姓“沈”，而不是随父姓“吴”，但她称妈妈的父亲一直为“姥爷”，从现在开始她决定改称“爷爷”了。

葬礼结束后，沈诗雅像似变了一个人，她振作了起来，她看见爷爷年岁大了，沈氏家族的担子她得跳起来，而眼前最重要的就是要搞清楚母亲的死因。

天黑下来后，沈诗雅就进入了母亲的书房。

她的指尖停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上。

母亲生前说过，这里锁着沈家最重要的总账，钥匙藏在笔筒后面的暗槽里。

她摸出那枚黄铜钥匙，插进锁孔，“咔嗒”一声轻响，抽屉拉开。

抽屉里只有一些陈旧的信件。并没有沈诗雅所期望的东西。

“大小姐，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

春桃跟着母亲十年了，眼睛哭得像核桃，围裙上还沾着灶房的煤灰。

诗雅赶紧擦了擦眼角：“进来吧，春桃姐。”

春桃蹑手蹑脚地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声音压得极低：“大小姐，我有话跟您说——但您千万不能告诉老爷。”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围裙，“太太去世前一个星期，经常半夜在书房里看账本，灯亮到后半夜。”

她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有次我起来送水，听到她在打电话，说‘那笔钱不能动，沈家百年的基业，你怎么能拿来填赵氏的窟窿’后来老爷回来了，两人吵起来，老爷说‘你懂什么？这是生意’太太哭着说‘生意？你是在会我沈家的基业’老爷摔门走了，太太坐在椅子上，眼泪把账本都打湿了……”

诗雅的喉咙发紧，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你还知道些什么？尽管说！”

“还有……”春桃咬了咬嘴唇，“太太去世那天早上，喝了老爷送来的燕窝粥，没过多久就说头晕，我想扶太太到卧室躺一下。你父亲突然进来，说让我去洗衣服，太太他会照顾。”

春桃继续说：“我走到楼梯口的时候特意停下脚步，留意了一下，只听到你父亲说，‘头有点晕，我扶你到阳台上去吸吸新鲜空气就会好的’，我刚走到楼底下，就听到你砰的一声，你母亲从五楼坠落在二楼的露台上了。”

“燕窝？”沈诗雅立即警觉起来，“你有没有留意那燕窝？”

春桃点点头：“那天我偷偷把燕窝碗藏起来了，放在柴房的角落里，您要不要看看？”

沈诗雅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现在不行，等天黑了，我会通知你，到时，我们一起去拿，你不要把这事告诉我以外的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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