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疑云重重

救护车刚在医院急诊处门口刚刚停稳，一辆黑色的轿车突然追了上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堪堪停在他们的车旁。

车门被猛地推开，父亲吴楚斌跌跌撞撞地从车上下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踉跄着跑过来，抓住医生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怎么样？！还有救吗？！”

医生皱了皱眉，掰开他的手：“沈先生，请您冷静一点！夫人情况危急，必须立刻开刀救治！”

沈诗雅抬头看向父亲，他的眼神像受惊的鸟，飞快地避开了她的目光，甚至没有看一眼躺在担架上的母亲。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手心冒出的冷汗浸湿了布料，眼睛直溜溜地盯着母亲。

很快，母亲就被推进了急救室，穿着白大褂的主刀手带着一大群助手和护手上战场，个个忙碌了起来。

急救室的大门被重重地关上了，门顶上的红灯亮了起来，给门口的所有人增加了一份紧张感。

沈诗雅被春桃扶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她双手交握，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指腹泛白。她的眼睛死死盯着门顶上的那盏红灯，眼睛一眨也不眨一下，看她起伏的胸脯，就知道此时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父亲在她前面的过道上来回踱步，时不时往窗外看一眼，又烦躁地朝后面望一下，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沈诗雅的心中咯噔了一下，她的第六感官告诉她，父亲的行为举止似乎有些反常，但她也说不准哪里不对。

急救室门顶上的红灯一直亮着，像一只眼睛，冷冷地盯着走廊里的人。

大约过去三个多小时，红灯终于灭了。

主刀医生推门而出，吴楚斌抢先一步迎了上去：“情况怎么样？”

医生一边摘口罩，一边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轰——”

沈诗雅的世界瞬间崩塌了，她一下子瘫坐到了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吴楚斌的反应却截然不同，他那绷着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了下来，不过仅仅一秒钟，立刻装出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这怎么可能？医生，求求你们，再抢救一下，无论化多少钱都没问题。”

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上帝也无能为力了，你们准备后事吧。”

沈诗雅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哭得撕心裂肺。

吴楚斌走过来，轻轻抱住女儿，他的怀抱却没有一丝温度，甚至有些僵硬。

沈诗雅深深地埋在父亲的胸口，似乎现在只有这里是最安全的，但他感觉到父亲的手在微微颤抖。

她抬起头，看着父亲。父亲将眼神转向了别处，似乎在刻意躲避女儿的眼神。

她感觉父亲的表情怪怪的，似乎不是痛苦，而是一种恐惧。

沈诗雅渐渐缓过神来，她盯着父亲的眼睛，试图从他躲闪的目光里找到答案。

在她的脑海忽然升起一个疑问：母亲的死，真的是意外吗？

吴楚斌似乎感觉到了女儿异常的目光，或许是心中有鬼，他始终在刻意回避女儿的目光。

沈诗雅看着他，心里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比失去母亲的痛苦更让她绝望——她的父亲，似乎在隐瞒什么。

沈豪庭痛失爱女，

她的眼睛红肿如桃，脸色苍白如纸，连日守灵让她疲惫不堪，却不敢有丝毫懈怠。

母亲走得突然，前日母女俩还在促膝谈心，今日便化作了灵堂上的黑白影像。

她指尖抚过书页上的泪痕，耳边是姥爷沈豪庭断断续续的哭声——那哭声像一把钝刀，割得她心口阵阵发疼。

沈豪庭拄着龙头拐杖，站在灵堂一侧，白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上沟壑纵横。

他望着女儿的遗像，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完整的句子，只是偶尔用拐杖狠敲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作为云都有名的实业家，沈老爷子一生叱咤商界，从未向谁低过头，可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这份痛足以压垮任何铁打的汉子。

沈豪庭一手创建的“沈记鸿业”是一个集实业、商贸和金融于一体的集团公司，在江南有着极高的知名度。

他常对女儿沈婉清说：“你娘死得早，也没能给你带来个兄弟，沈家的产业，全靠你了，你要像男人一样扛起来。”他希望婉清继承家业，成为能在动荡时局中稳住沈记的掌舵人。

沈婉清也的确不负老父亲的期望。

洋行断南洋原料时，沈婉清连夜赴曼谷，用算盘算出让利方案，说服华商签长期合约。

税务刁难查账，她沉着递上合规凭证怼得官员无言。

纱厂技术卡壳，她蹲车间三昼夜，与工程师突破织机难题。

她以锐气与坚韧稳住沈记鸿业，活成父亲期望的担当者。

谁知道现在是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不让沈老先生悲痛欲绝？

老爷，吴先生来了。”管家低声禀报。

吴楚斌穿着深色西装，系着黑领带，步履匆匆地走进灵堂。

沈豪庭对这位女婿早已有了一种别样的感觉，一个女婿半个儿，但他怎么也感觉不到半个儿的亲情，只能感觉眼藏不住的虚情假意。

此刻，吴楚斌脸上带着沉痛的表情，先向遗像鞠了三躬，再走到沈豪庭身边，扶住老人的胳膊：“爸，您歇会儿吧，这里有我。”

沈豪庭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不必。我要陪我女儿。”

吴楚斌讪讪地收回手，转身走向灵堂门口接待宾客。

沈诗雅回想起母亲曾告诫过她的一些话，感觉父亲的做法太不符合母亲想想法了。

母亲生前最恨赵氏，说他们“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父亲怎么会和赵氏扯上关系？

她抬头看向书房方向，雕花木门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电话听筒放下的轻响。

不一会，吴楚斌推门出来，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看得沈诗雅心头一紧。稍作表情调整后，露出一副温和的样子：“诗雅，你还在这儿，一定很累了吧？去休息会儿，这里有我。”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