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来到她的城市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给这间素净的小屋添了几分暖意。

余辰站在穿衣镜前，难得地仔细的打扮自己。

他指尖捏着那瓶落了薄尘的香水，这是去年生日时林浩硬塞给他的，搁在柜子里就没碰过。

清冽的木质香调漫出来，裹着阳光的味道，驱散了房间里常年的冷清。

衣柜深处，挂着一套只穿过一次的黑色礼服。

那是三年前公司年会时买的，熨帖的面料裹住身形，衬得他肩背挺直，线条利落。

余辰对着镜子系领带，指尖翻飞间，镜中人的轮廓渐渐清晰。

剑眉星目，棱角分明，褪去了平日里的沉闷，竟透出几分被时光藏住的帅气。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收拾妥当后，他将几件换洗衣物塞进双肩包，拉上拉链，转身带上门。

老旧的防盗门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是在为这场迟了三年的奔赴，落下一个郑重的注脚。

上沙小区偏得厉害，离最近的国道都有一公里路。

余辰沿着空荡的街道往前走，晨风吹起他的衣摆，带着清晨的微凉。

好不容易，远处驶来了一辆亮着空车标志的的士，他连忙扬手，拦下了这趟行程。

“师傅，去机场。”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窗外的风景开始飞速倒退。

高楼、树影、早点摊的炊烟，像一帧帧被快进的旧胶片，在余辰眼前掠过。

他望着窗外怔怔出神，忽然觉得，那些被尘封的往事，就像这窗外的风景——别说往回走，就连回头望，都早已模糊了全貌。

这座城市的机场，离他住的地方足有三十公里。

的士在高速上疾驰，引擎声伴着风噪，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竟漫长得像一场旧梦。

对于柳清卿的婚礼，余辰是真的做了不少准备。

他甚至在昨晚，翻遍了购物软件，挑了一份不算贵重，却足够体面的贺礼。

抵达机场时，朝阳已经跃出了地平线，金色的光洒满候机大厅。

余辰买好机票，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候机的两个小时里，他没看手机，也没翻杂志，只是望着停机坪上起起落落的飞机，心里空落落的，又沉甸甸的。

登机，起飞。

飞机冲破云层的那一刻，舷窗外是无垠的蓝天，棉絮般的云朵在身下铺展开来。

余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三年未见，柳清卿会变成什么样？她过得好不好？

说实话，柳清卿真的是个很好的姑娘。

眉眼温婉，气质干净，性格更是柔和得像一汪春水。

当初在办公室里，多少人明里暗里地喜欢她，若不是他们之间的误会太深。

或许，他和柳清卿之间，真的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思绪又不受控制地飘远，飘向那个穿着紫色上衣的身影。

如果岁月能重来，如果故事的开头可以改写，那该多好啊。

这个念头，像一颗埋在心底的种子，在无数个失眠的夜里，悄悄发芽。

三个小时不到，飞机稳稳降落在柳清卿所在的城市。

这是一座真正的超一线城市，走出机场的那一刻，扑面而来的是比他的城市更浓郁的烟火气，更喧嚣的车水马龙。

余辰掏出手机，翻到通话记录里那个熟悉的号码，指尖顿了顿，终究还是拨了出去。

“我到了。”他的声音，比平日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

电话那头，柳清卿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喜，语速都快了几分：“余辰？你这么快就到了？你在哪？我叫人去接你！”

“不用，太麻烦了。”余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告诉我地址就行，我自己过去。怎么，难不成还怕我在这大城市里，被人贩子拐走不成？”

听筒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嗤笑，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嗔怪。

柳清卿不再坚持，细细地报上地址，又反复叮嘱他路上小心，这才挂了电话。

机场外的路边，停着一溜排的的士。

余辰挑了一辆看起来最干净的，司机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眉眼憨厚，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起褶子，莫名让人觉得亲切。

“师傅，麻烦你，去淮冰路351号杨南酒店。谢谢。”

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

车子驶入市区，沿途的高楼鳞次栉比，霓虹广告牌在阳光下闪着光。

闲聊间，司机师傅热情地跟他唠嗑，说起这座城市值得逛的景点，藏在巷子里的老字号小吃，语气里满是本地人特有的自豪。

余辰只是笑着听，偶尔应和几句。

他来这里，本就不是为了观光。

参加完婚礼，他就会回去，回到那个属于他的、偏僻的小角落。

杨南酒店坐落在城市的西北方向，离市中心有段距离。

车子在车流里穿梭了近一个小时，那座颇具气派的建筑，才终于出现在余辰的视线里。

这是一座圆形的酒店，气派非凡。

门口立着两座栩栩如生的石狮子，鬃毛飞扬，眼神威严，透着一股子庄重。

楼不算高，只有六层，可占地面积却极大，足有六千多个平方，朱红的大门敞开着，门口已经能看到零星的红色喜字，透着浓浓的喜庆。

余辰付了车费，推开车门。

他站在酒店门口，没有急着进去。抬头望了望那烫金的“杨南酒店”四个大字，心里忽然有些发涩。

这家酒店的价格，他昨晚偷偷查过，一晚的房费，抵得上他半个月的房租。

他可舍不得花这个钱。

早就盘算好了，他打算在酒店附近找一家普通的小旅馆住下。

物美价廉，离得又近，明天婚礼开始，他抬脚就能到。

风拂过脸颊，带着这座陌生城市的气息。

余辰深吸一口气，转身，朝着酒店旁边的小巷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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