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特派员

种子计划。

林舟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继续往下看，但关于种子计划的描述到此为止，后面几页被撕掉了。

“这本书不全。”他把书还给老人。

“就这些。”老人说，“后面的部分，有人高价收走了。据说和‘齿轮’有关。”

“齿轮？”

老人指了指自己摊位上的一堆零件：“不是这些齿轮。是‘那些’齿轮。”

林舟明白了。他付了钱，买下这本书，又去了另外几个摊位，但得到的都是碎片信息。

综合来看，他大致拼凑出一个轮廓：

系统内部有一个“种子计划”，专门吸纳那些表现出“可控异常”的年轻人。这些“种子”会被培养成系统的维护者，甚至可能进入监察部。

而齿轮纹身，就是他们的标志。

那个跟踪他的灰色夹克男人，可能就是“种子计划”的毕业生。

那么这次特殊测评，很可能就是“种子计划”的选拔测试。

如果通过，他会成为系统的一部分。

如果失败，他会被归档。

没有第三条路。

林舟站在旧书市场的出口，看着远处高分区的摩天大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前世，他拼命想挤进那个世界，以为那是成功。这一世，他看清了那个世界的本质，却可能不得不再次进入。

但这一次，目的不同。

他要从内部，瓦解这个系统。

手机突然震动，是王胖子发来的信息：“言子，苏晚晴来我家了，说要找我聊聊。我爸妈让她进来了，怎么办？”

林舟眼神一冷：“聊什么？”

“就问你在哪，最近在干什么。还问我知不知道你‘有什么秘密’。我说不知道，她就一直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别怕。我马上过去。”

林舟拦了辆车，报出王胖子家的地址。车在低分区的狭窄街道中穿行，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破旧，墙壁上涂满了各种涂鸦，有对系统的咒骂，有低分者之间的互助信息，也有一些神秘的符号。

其中一个符号让林舟多看了一眼：一个破碎的齿轮。

和监察部的齿轮纹身很像，但中间有一道裂痕。

这是什么组织的标志？反抗者？还是系统的另一派？

车停了。林舟付了车费，快步走向王胖子家所在的旧楼。

刚到楼下，他就看到了苏晚晴。她站在楼道口，正和几个邻居大妈说话，笑容甜美，举止得体，完全看不出是总分900多分的优等生。

“阿姨，您放心吧，王昊同学在学校表现可好了。我就是来看看他，顺便送些复习资料。”

大妈们连连称赞：“哎哟，这闺女真懂事！”“老王家有福气啊，认识这么高分的同学。”

苏晚晴一转头，看到了林舟，笑容更深了：“林舟？你也来了？真巧。”

“不巧。”林舟走到她面前，“你在找我？”

“找你，也找王昊。”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信封，“这是市教育局‘青年精英培养计划’的邀请函。我拿到了两个名额，想邀请你们一起参加。”

林舟没有接：“条件是什么？”

苏晚晴的笑容淡了一些：“林舟，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别有用心呢？我就是想帮你们。这个计划每年只有十个名额，能参加的人未来至少能涨500分。我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两个额外名额的。”

“所以呢？”林舟问，“你要我们做什么？”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终于收起了笑容：“测评的时候，和我组队。”

“测评不是个人项目吗？”

“通常是。”苏晚晴说，“但我得到消息，这次测评会有‘团队协作’环节。如果我们组队，通过的概率会大大增加。”

“你从哪得到的消息？”

“这你不用管。”苏晚晴把信封往前递了递，“你只要知道，跟我合作，对你有好处。否则……你可能通不过这次测评。”

赤裸裸的威胁。

林舟看着苏晚晴，这个前世和他同床共枕二十年的女人，此刻在他眼中如此陌生，又如此熟悉。

她还是那样，擅长用温柔包裹算计，用帮助掩饰控制。

“如果我说不呢？”林舟问。

苏晚晴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林舟，我知道你有些特别的本事。但你不知道你要面对的是什么。这次测评……不一样。如果你不跟我合作，可能会遇到很多‘意外’。”

“比如？”

“比如测评内容被针对性地调整，比如评分标准被特殊化处理，比如……”她顿了顿，“出现一些‘计划外’的困难。”

林舟明白了。

苏晚晴不仅知道这次是特殊测评，甚至可能参与了测评的设计。

她和监察部的关系，比他想象的更深。

“信封你留着吧。”林舟说，“我不需要。”

他绕开苏晚晴，走进楼道。身后传来苏晚晴冰冷的声音：

“林舟，你会后悔的。”

林舟没有回头。

他敲开王胖子家的门，王胖子一脸紧张地把他拉进屋：“言子，她到底想干嘛？”

“她想控制我们。”林舟简单解释，“胖子，听着，接下来三天，无论谁找你，无论用什么理由，都不要离开家。如果实在要出门，一定要告诉我。”

“到底出什么事了？”

林舟看着王胖子担心的眼神，最终还是决定告诉他一部分真相：“这次测评，是冲我来的。系统觉得我太‘异常’，想测试我是否可控。如果通不过，我可能会被‘归档’。”

王胖子的脸刷地白了：“归档？那不是……”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林舟说，“所以你不要卷进来。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

“我要帮你！”王胖子抓住林舟的手臂，“我们是兄弟！”

“你帮我最好的方式，就是别成为我的软肋。”林舟认真地说，“如果他们要对付我，可能会从你下手。所以你安全，我才能专心应对。”

王胖子咬着嘴唇，最终点头：“我明白了。但你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我答应你。”

林舟在王胖子家待到中午，确认苏晚晴已经离开，才起身告辞。

回到学校时，下午的课已经开始了。林舟从后门溜进教室，但还是被老师发现了。

“林舟，你去哪了？”数学老师皱眉，“上午也没来，假都没请。”

“身体不舒服。”林舟说。

“不舒服就回家休息，不要影响其他同学。”老师的语气冷淡。

林舟注意到，老师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像是在看一个麻烦。

不仅是老师，班里其他同学看他的眼神也变了。不再是之前的羡慕或好奇，而是疏离和警惕。

就像他是什么传染病源。

下课后，班长过来找他：“林舟，班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该来的还是来了。

林舟来到办公室，发现不止班主任，校长也在。还有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背对着门口，正在看墙上的荣誉榜。

“林舟同学，这位是市教育局的特派员，周先生。”校长介绍道，语气官方而疏远。

中年男人转过身。

他大约四十岁，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如鹰。

最重要的是，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清晰的齿轮纹身，和昨晚那个跟踪者一模一样，但中央的数字是“05”。

编号05。比昨晚那个级别更高。

“林舟同学，你好。”周特派员伸出手，笑容温和，“我听说了你在新生比赛中的表现，非常出色。”

林舟和他握手，感觉到对方的手掌有力而干燥：“谢谢。”

“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周五的社会适应度测评。”周特派员说，“因为你的特殊情况，测评会有些调整。希望你能理解。”

“什么调整？”

“测评地点改到市教育中心的特别实训基地，测评时间延长为48小时，测评内容……会更具挑战性。”周特派员盯着林舟的眼睛，“当然，如果你表现优秀，奖励也会更丰厚。通过测评的话，你的总分可以直接加200分，并获得‘潜力之星’的称号。”

“如果失败呢？”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周特派员的笑容淡了一些：“失败的话，可能会对你的分数进行一些……重新评估。但以你的能力，我相信不会失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林舟听出了潜台词：失败就是归档。

“我需要准备什么？”林舟问。

“不需要特别准备。”周特派员说，“做你自己就好。我们想看到的，就是真实的你。”

这话听起来像是鼓励，但林舟知道，这是最危险的陷阱。

系统想看到的“真实的你”，可能恰好是系统要抹杀的“异常的你”。

“对了，”周特派员像是突然想起，“测评允许组队，上限三人。你可以找两个队友一起参加。有合适的人选吗？”

林舟立刻想到了苏晚晴早上的邀请。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

如果他选择苏晚晴，就等于接受了她的“帮助”，也意味着向她背后的势力低头。

如果他不选苏晚晴，就要独自面对测评，或者选一个更弱的队友——比如王胖子。

而如果他选王胖子，就等于把王胖子拉进了这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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