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系统监察部

林舟收起面板，神色凝重。百世书的提示很明确：他的行为正在引发系统的反应。而“社会适应度测评”提前，很可能就是修正的开始。

“言子，你怎么了？”王胖子注意到他的表情。

“没什么。”林舟说，“胖子，下午的特训计划要调整。我们要加练‘社交模拟’和‘情境应对’。”

“为什么？”

“因为下周的测评，会比我们想象的更难。”

下午的“优等生培养计划”特训课，林舟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负责特训的是一位姓陈的中年教师，总分显示为1856分，据说是从市教育研究院调来的专家。

“同学们，今天我们来学习‘高分者的社交礼仪’。”陈老师推了推金丝眼镜，“在分数社会，高分区有高分区的规则。不懂得这些规则的人，即使分数再高，也只会被排斥在真正的权力圈之外。”

他打开投影，展示了一系列场景：

——高档餐厅里，如何根据对方的分数等级选择合适的座位？

——商务谈判中，如何通过对方的分数构成判断其弱点？

——社交场合下，如何巧妙展示自己的分数优势而不显得傲慢？

“这些都是你们未来必须掌握的技能。”陈老师说，“而‘社会适应度测评’，就是检验你们对这些规则的掌握程度。测评将在模拟社会环境中进行，你们会遇到各种‘NPC’——模拟真实社会角色的智能程序。你们的任务是，在24小时内，尽可能提升自己的‘社会影响力分数’。”

一个男生举手问：“老师，‘社会影响力分数’是什么？”

“那是一种隐性分数。”陈老师解释，“不直接显示在个人面板上，但会影响你在现实社会中的实际地位。影响力高的人，说话有人听，办事有人帮。影响力低的人，即使分数高，也可能处处碰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而影响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你能否‘融入’高分区的生活方式和价值观。”

林舟听着，心中冷笑。

融入？说得真好听。说白了，就是学会攀附更高分的人，学会鄙视更低分的人，学会在这个扭曲的系统里如鱼得水。

前世，他学得很好。所以他成功了，也堕落了。

这一世，他不会再走那条路。

“老师，”林舟突然开口，“如果我不认同高分区的某些规则呢？”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陈老师盯着林舟，眼神锐利：“林舟同学，我听说过你。杂学天才，比赛冠军，潜力新星。但我要提醒你，天才往往最容易夭折，因为他们总想挑战规则。”

“我只是问问。”林舟平静地说。

“那我告诉你答案：要么适应，要么被淘汰。”陈老师的语气冰冷，“分数社会运行了三十年，它的规则经过了时间的检验。任何试图挑战规则的人，最终都会发现自己只是在对抗整个社会。”

“包括规则的漏洞吗？”林舟继续问，“包括那些被系统掩盖的不公吗？”

陈老师的脸色沉了下来：“林舟同学，我建议你把精力放在学习上，而不是这些无意义的质疑上。如果你的社会适应度测评不合格，即使你有再高的杂学分数，也会被踢出优等生计划。明白吗？”

“明白。”林舟点点头，不再说话。

但他的手在课桌下握成了拳头。

下课后，陈老师把林舟单独留了下来。

“林舟，我知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办公室里，陈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聪明人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你的那些‘质疑’，如果被系统监测到，可能会被标记为‘思想偏差’，直接影响你的前途。”

“谢谢老师提醒。”林舟说，“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情。”

“有些事情，不需要弄清楚。”陈老师意味深长地说，“你只要知道，系统给我们带来了秩序和繁荣。在系统建立之前，世界是什么样子？战争、饥荒、混乱……现在呢？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位置，都知道该怎么努力。这不好吗？”

林舟看着陈老师，忽然问：“老师，您的父亲是做什么的？”

陈老师一愣：“什么意思？”

“没什么。”林舟说，“只是好奇。在系统建立前，您父亲的‘位置’在哪里？系统建立后，他的‘位置’又在哪里？”

陈老师的表情僵住了。几秒后，他挥挥手：“你可以走了。”

林舟离开办公室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自己戳到了痛处。前世他调查过，陈老师的父亲原本是一位学者，在系统建立后因为“杂学无用论”被边缘化，分数一路下跌，最后在低分区郁郁而终。

而这个系统，却让陈老师这样的“适应者”爬到了高位。

多么讽刺。

傍晚，林舟和王胖子在地下室加练。林舟模拟了各种社交场景，教王胖子如何观察对方的微表情，如何分析话语背后的潜台词，如何在不卑不亢的前提下保护自己。

“记住，胖。”林舟认真地说，“在测评里，你可能会遇到故意挑衅你的人，可能会遇到想利用你的人，也可能会遇到真心想帮你的人。你要学会分辨。”

“怎么分辨？”

“看他们的眼睛，听他们的语气，更重要的是——观察他们对低分者的态度。”林舟说，“一个人对待比他分数低的人的方式，最能暴露他的本性。”

王胖子似懂非懂地点头。

训练到晚上九点，两人才离开学校。刚走出校门，林舟就感觉到有人在跟踪。

不是明目张胆的跟踪，而是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对方始终保持在视线边缘，利用人群和建筑物做掩护。

“别回头。”林舟低声对王胖子说，“有人跟着我们。”

王胖子身体一僵：“谁？张强的人？”

“不知道。但应该不是学生。”林舟说，“对方的跟踪技巧很专业。”

他们故意绕了几个弯，走进一条小吃街。夜晚的小吃街人声鼎沸，各色灯光交织，空气中弥漫着油烟和香料的味道。

林舟拉着王胖子在一家生意火爆的烧烤摊前坐下，点了些吃的，然后装作随意地扫视四周。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对面奶茶店门口，手里拿着报纸，但视线时不时往这边飘。

更让林舟警惕的是，那个男人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纹身：一个抽象的齿轮图案，中央嵌着数字“0”。

那是“系统监察部”的标志。

林舟的心沉了下去。系统监察部是分数社会的执法机构，负责处理“分数异常”、“系统违规”和“思想偏差”等案件。他们权力极大，可以直接扣分、限制权限，甚至将人“归档”——也就是从社会中彻底抹去。

为什么监察部的人会盯上自己？

因为杂学分数增长太快？因为比赛中的表现？还是因为……百世书的存在被察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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