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活埋重生：开局把自己卖给活阎王

泥土砸进眼眶的时候，沈明舒还没断气。

她能感觉到湿冷的土粒磨过眼球，灌进鼻腔，最后堵死喉咙。

沈伯言就站在坑边。

这位名满京城的“光风霁月”少将军，正慢条斯理地拍掉袖口的尘土。

就在半个时辰前，他还温声唤她“小妹”，递来一盏加了软筋散的温茶。

“埋厚些，这荒山野岭多豺狼，别叫畜生刨出来，惊了明月的福气。”

沈伯言嗓音清冷，依旧是那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

沈明月蹲在坑边，攥着帕子在抹泪。

可沈明舒分明看见，她那双藏在帕子后的眼睛，兴奋得几乎滴出血来。

“哥哥，姐姐化作厉鬼来寻我怎么办？”

沈伯言语调温柔，那是沈明舒求了十八年也未曾得到的溺爱：“死人守得住秘密，守不住命。为了你的太子妃位，她必须死。”

铲土声沉重地落在胸口。

沈明舒死死瞪着上方。

透过那道逐渐缩小的缝隙，她看见了那对兄妹相依的身影。

原来，血浓于水，是抽干她的血，去浇灌他们的荣华富贵。

恨意像野火，瞬间烧穿了魂魄。

若有来世，她定要这沈家满门，跪在乱葬岗，一寸一寸把自己活埋了！

……

“呼——！”

沈明舒猛地弹起，死死扣住自己的咽喉。

没泥。

没血。

只有满手冰冷的汗。

鼻尖萦绕的不是土腥味，而是闺房里经年不散的苏合香。

她没死。

她回来了。

“小姐！您可算醒了！”

翠竹端着铜盆跌跌撞撞冲进来，见她这副鬼样子，吓得手一松，铜盆坠地，冷水溅了一地。

沈明舒死死盯着眼前的丫头。

前世，翠竹为了打听她的下落，被沈明月下令乱棍打死，尸体扔进后山喂了野狗。

那时沈明舒的游魂就飘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却连一滴泪都流不出。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还没被泥土磨烂的手。

十六岁。

距离被活埋，还有整整一年。

“小姐，您别吓奴婢……”翠竹哭着爬过来。

沈明舒没说话，指尖掐进掌心，真实的痛感让她笑出了声。

笑得凄厉，笑得翠竹浑身发毛。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沈长青。

她名义上的父亲。

“醒了？”

沈长青隔着门帘，声音冷硬得像块石头。

王氏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带着几分虚伪的迟疑：“老爷，安远侯都五十了，把明舒送过去，外头会不会议论……”

“议论什么？钦天监批过命，此女命格带煞，克父克家！”

沈长青冷哼一声，语速极快：“十八年前那场大火，若非为了遮掩嫡女丢失的丑闻，谁会养个灾星在家里？如今她又撞破了漕粮的账目，留不得了。”

“安远侯肯接手，已是看在沈家的面子上。”

屋内，沈明舒浑身血液瞬间冷彻。

真假千金。

漕粮账目。

原来如此。

她不过是一块用来遮羞的抹布，用旧了，发现沾了不该沾的灰尘，就要被丢进泥潭里踩碎。

“小姐，咱们逃吧！”翠竹听得真切，脸色惨白，“奴婢这儿还有些银钱，咱们连夜走！”

逃？

沈明舒站起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

她走到妆台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绝色的脸。

这副皮囊，是她唯一的筹码。

“不逃。”

她从首饰盒的夹层里，翻出一枚满是锈迹的铜哨。

这是她前世做孤魂野鬼时，听一个西域驯兽师临死前吹响的禁忌。

今日是秋猎。

那个人，也会在。

“帮我梳妆，要那件绯红色的骑装。”

沈明舒挽起长发，眼神里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冷静。

“小姐，您要去哪？”

“去卖命。”

她系紧腰带，动作利落得不像个闺阁千金。

既然沈家想把她卖给那个老态龙钟的安远侯，那她就亲自下场，把自己卖给京城最凶狠、最疯批的那个男人。

……

郊外猎场，旌旗猎猎。

沈明舒策马而立，风刮过她的脸，生疼。

再过半刻钟，雍王陆雍的那头疯犬“幽冥”就会挣脱铁链，直扑御前。

那是陆雍失势的开始，也是他被皇帝忌惮的引线。

而她，要接住这根引线。

“王爷，那沈家的小姐冲过来了。”

玄甲军中，男人端坐在墨麒麟背上，玄铁面具下，一双眼眸比冰窖还要冷上几分。

陆雍没回头，手里把玩着一枚染血的扳指。

“杀了。”

他吐出两个字，不带一丝温度。

就在此时，一道凄厉的哨音划破长空。

原本狂性大发、正要扑向禁军喉咙的黑犬，竟猛地僵在原地，随即像见到了主人的家犬，乖顺地伏在沈明舒马下。

四野寂静。

沈明舒勒马，红衣在风中翻涌。

她隔着重重甲士，直视那个满身血腥气的男人。

“王爷，我知你三日后会遭暗杀，七日后北境粮草被焚，一个月后，太子会栽赃你通敌。”

她举起手中的铜哨，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我能救你，只要你帮我，杀光沈家的人。”

陆雍终于转过头。

他看着那个红衣烈烈的少女，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又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物。

“成交。”

他嗓音低哑，透着一股令人战栗的兴奋。

沈明舒笑了。

这一世，她不做沈家的灾星。

她要做这京城最狠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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