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家事

黑色迈巴赫刹停门口。

车门开，五十来岁男人下车，身后跟个二十出头年轻人，眉眼似南宫烈。

南宫烈见来人，铁锹“哐当”落地。

“三叔？”。

三叔扫了眼院子，皱眉，表情像吃苍蝇。

“南宫烈，”三叔开口声沉如铁，“你就在这种地方？”

南宫烈拍手上土走过去：“这里挺舒服。”

三叔干脆，“南宫世家少主，跑乡下种地，传出去不像话！”

身后年轻人开口，带讥讽：“烈哥，你何时这么堕落？”

“阿明少说两句！”三叔打断，看向林闲，“你是老板？”

林闲铺好最后一根豆角直身：“是我。吃饭还是住宿？”

“找南宫烈。”

“那谈。”林闲拿扫帚扫席子边豆角碎屑，“院子大随便坐。”

说完继续扫地，似眼前剑拔弩张与他无关。

三叔盯林闲几秒，似想从平凡脸看出什么。无果。

转向南宫烈：“。三天内回家，你还是南宫家继承人。三天后不回……”顿，“南宫家没你这号人。”

“那就没。我在这儿挺好。”

“你！”三叔气指抖，“知你在说什么？知你放弃什么？南宫家资源、地位、传承千年功法——为这破地方都不要？”

“不要。那些东西我活二十多年没一天真开心。这儿翻地种菜我心踏实。”

阿明忍开口：“烈哥，你被人下降头？这鬼地方——”

“闭嘴！”南宫烈猛转头眼冷如冰，“再说一句这地方不好，别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周空微扭温骤升。B级火系异能者气势，哪怕漏一丝也让阿明脸白退半步。

三叔眼眯：“你突破了？”

“没。就明白些道理。”

“什么道理？”

“人活不为争不为爬。”南宫烈看菜地，“为好好活。种点菜养条狗有饭吃有地睡——够了。”

三叔沉默久。

然后：“你这套歪理哪学？”

“自悟。”

“不可能。”三叔摇头，“你从小家族长大，学如何变强竞争带领家族辉煌。这套‘安稳过日子’歪理不是你会想。”

他看林闲。

林闲正给豆角翻面，慢条斯理。

“是老板教你？”

“老板没教。”南宫烈说，“他就让我干活翻地种菜喂鸡。干着干着我就明白。”

三叔再看林闲。

这穿旧T恤系围裙晒豆角中年男人，怎看都普通不能再普通。

但南宫烈是他亲侄。他解这孩子心高气傲宁折不弯。能让南宫烈心甘情愿留这翻地种菜，老板绝不简单。

“老板贵姓？”

“姓林。”

“林老板。”三叔前走两步，“我家侄子年轻不懂事给你添麻烦。这些日子食宿费我加倍补偿。今天我就带他走。”

“三叔！”南宫烈急。

林闲停手里活看三叔：“费用南宫先生已付过，一天一百二不赊欠。至于走不走……”顿，“他的事我管不着。”

阿明上前：“三伯跟这种人废什么话！直接带烈哥走就是！”

说着伸手拉南宫烈。

手伸半，灼热气浪扑面！

南宫烈周腾淡蓝火焰，温不高但威压让阿明瞬僵——他觉手再前寸就被烧焦炭！

“我说了，”南宫烈一字一顿，“我自己决定。”

三叔看淡蓝火焰瞳孔骤缩。

南宫家火系功法火焰颜色从低到高分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品。南宫烈离家时第三品黄焰，这才多久竟突破到第六品蓝焰？！

这速度放眼南宫家历史也前无古人！

“你……”三叔声颤，“怎突破这么快？”

三叔再看林闲一眼。

这次眼神复杂多——有探究有警惕有丝……忌惮？

“林老板，我这侄子暂麻烦你照顾。”

“开门做生意不麻烦。”

三叔没再说转身向车。阿明跟上车前又回头瞪南宫烈眼，眼满不甘。

迈巴赫开走扬片尘土。

院子复静。

南宫烈站原地肩微抖。苏婉儿放手里菜走来递他杯水。

“谢谢。”南宫烈接过饮尽。

林闲续翻豆角似刚才无发生。

过会儿南宫烈开口：“老板对不起给你添麻烦。”

“你家事是你家事。”林闲说，“我这儿你就干活。干好留干不好走。就简单。”

话无情但南宫烈听反觉心松。

“对了。”林闲又说，“今下午要搭葡萄架需砍几根竹。你会砍竹？”

南宫烈愣：“……不会。”

“我教你。”林闲放扫帚。

说着往后山走南宫烈忙跟。

苏婉儿看两人背影笑续择菜。

她知林闲这用最自然方式告南宫烈：日子照过活照干天塌不下。

两人砍十几根竹扛回院子。

林闲始教南宫烈怎去皮：“刀要斜下顺竹纹理。不能太深伤竹青；不能太浅皮去不净。”

南宫烈学认真。

他发现自己一旦专注眼前事那些烦心家事就暂淡去。刀锋划竹沙沙声竹皮落散清香还有手上传细微触感——这都让他觉平静。

下午四点葡萄架骨架搭好。

林闲站架下看看点头：“还行。明天加固就能种葡萄。”

“老板，”南宫烈忽问，“你觉得……我该回？”

林闲正收拾工具闻言顿。

“你自己决定。”他说，“但要问我意见我会说——想清楚再决定。不是想清回不回是想清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

“对。”林闲把工具放工具箱，“有些人要权有些人要财有些人要力。你想要什么？想清楚决定自然就做好。”

说完拎工具箱回屋。

南宫烈站葡萄架下看夕阳染竹架金。

他想起南宫家日子——每天练功比试勾心斗角。所有人都告他你要变强要继家主位要带家族辉煌。

可从来没人问他：你想要什么？

现在这农家乐院子一种菜老板问他：你想要什么？

他一时答不上。

晚饭三人围坐桌边。

菜简单：炒豆角西红柿鸡蛋凉拌黄瓜还有锅米饭。

林闲给每人盛饭说：“明天有客来要早起准备。你们早点睡。”

“什么客？”苏婉儿问。

“老顾客。”林闲说，“上次那一家三口说孩子吃这儿菜胃口好学习进步。非要再来住两天。”

南宫烈扒口饭忽笑。

“笑什么？”苏婉儿问。

“没。”南宫烈摇头，“就觉……这儿挺好。”

真挺好。

有活干有饭吃有人不问过去只关心你明天要不要早起。

夜深。

南宫烈躺床看窗外月。

三叔话还在耳边回响父亲失望眼神还在眼前晃。

但他心平静。

他知自己要什么。

他要这种平静。

第二天早林闲还没起南宫烈就起来。他拎水桶去井边打水准备浇菜。

走院子时他愣。

柳树下站一人。

是阿明。

他一人来没开车就这悄无声息现院子。

“烈哥，”阿明开口声低，“三伯让我再劝你次。”

南宫烈放水桶：“不用劝我不会回。”

“不是劝你回。”阿明说，“是劝你……小心点。”

“什么？”

阿明左右看看压低声：“家族里有些人不想让你回。你现在进步这么快他们更怕。我偷听到……他们可能会派人来‘请’你回。”

“请？”南宫烈冷笑，“是绑吧。”

阿明没否认：“总之你小心。这地方不安全。他们真要动手一农家乐挡不住。”

说完转身要走。

“阿明。”南宫烈叫住他，“为什么告我？”

阿明停没回头：“因为你是我哥。”

他翻墙走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南宫烈站院子看那堵墙久久不语。

厨房门开林闲走出伸懒腰。

“起这么早？”他见南宫烈，“正好帮我把豆角收起今天太阳好晒一天够。”

“老板，”南宫烈说，“可能……会有麻烦。”

“麻烦天天有。”林闲始收豆角，“来再说。”

他说那么自然像麻烦不过是早晨一阵风吹过就散。

南宫烈看他平静背影忽觉自己之前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这农家乐可能比他想象要安全得多。

他走去帮忙收豆角。

晨光照院子新一天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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