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停尸房里接私活

手机震动的那一瞬，陈默刚把一块钱的硬币抛进公交车的投币箱。

那条消息没头没尾，也不像是推销短信。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小雨的重症监护室病历卡，旁边放着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黑色药瓶。

背景模糊，但那灰白色的地砖花纹，陈默很熟——那是市立医院太平间的标配。

文字只有两行：「你妹的特效药，我有渠道。今晚九点，市立殡仪馆后门，带U盘换五十万。」

紧接着第二条：「别问我是谁……也别信穿制服的人。」

陈默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半秒，瞳孔骤缩成针芒。

他没回拨，也没报警，只是默默把那枚还没完全落下去的硬币又给抠了出来，转身下了车。

这年头，骗子多，但能拿到小雨病历原件还能在这个点把消息发进他这台加密手机里的骗子，要么是通天的大神，要么就是来自地狱的阎王。

无论哪种，这五十万的债，他都得去背。

九月的夜风带着点燥热，但市立殡仪馆的后门永远凉快得像装了中央空调。

陈默熟门熟路地套上一件不知从哪顺来的蓝色工装，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灰，手里提着一箱用来伪装的白蜡烛。

他以前在这里干过暑期工，知道这里哪扇窗户没锁，哪条路监控是坏的。

“小陈？”

卸货台边，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靠在墙角抽烟。

是吴法医，往常这时候他应该在值班室里翘着脚看球赛，今天却抖得像个刚通电的电棍。

烟灰积了一大截，掉在他的白大褂上，烫出一个黑点。

“吴叔，借个火。”陈默笑嘻嘻地凑过去，眼神却不着痕迹地扫过对方的手腕。

吴法医哆哆嗦嗦地掏出打火机，火苗窜得老高，差点烧着陈默的眉毛。

他压低嗓音，那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气音：“听叔一句劝，今晚别进冷藏区……那边不太平。”

“怎么？诈尸啊？”陈默随口开了个玩笑，试图缓解这老头的紧张。

吴法医没笑，脸色反而更青了。

他死死盯着地面，语速极快：“那具编号X7的尸体……今早自己坐起来了。监控拍到了，但他……他还在那儿。记住，别往里走！”

陈默刚想追问，视线突然凝固在吴法医的袖口上。

那白大褂的袖管破了一道口子，没用棉线缝，而是用一种粗黑的、像是用来缝合尸体皮肤的专用胶线，歪歪扭扭地把布料“缝”在了一起。

更诡异的是，那针脚似乎不仅仅穿过了布料，还隐约带起了一丝皮肉。

“谢了吴叔，我卸完货就走。”陈默没敢多看，拎着蜡烛箱转身就进了通道。

这地方不对劲。

一进冷藏区，那种熟悉的、混杂着福尔马林和腐烂花朵的味道就直冲天灵盖。

头顶的白炽灯像是在蹦迪，滋滋啦啦地闪烁着，把长长的走廊切割成明明灭灭的碎片。

陈默屏住呼吸，脚下无声。

按照那条短信的指示，东西在“未登记区”。

那里通常放着无名尸体，或者没钱火化的孤魂野鬼。

走到尽头，冷柜的编号变成了乱码。

陈默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半敞开的冰柜——里面躺着一具男尸，全身上下像是被拙劣的裁缝拼凑起来的布娃娃，脸上密密麻麻全是黑色的缝合线，把五官勒得变了形。

而在尸体赤裸的胸口，那条用来缝合胸腔的粗线中间，硬生生插着一个银色的U盘。

就像是一个荒诞的装饰品。

陈默没有丝毫犹豫，伸手就去拔。

指尖刚触碰到金属外壳的冰凉，那具本该僵硬的尸体突然像是通了电。

“啪！”

一只青紫肿胀的手猛地扣住了陈默的手腕。

那力道大得惊人，陈默甚至听到了自己骨头发出的脆响。

紧接着，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墨绿色的粘液，那些液体像是活物一样蠕动着，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那个早已坏掉的广播里，突然传出一个毫无起伏的女声，夹杂着电流的啸叫：

“检测到违规生命体……呼吸者即腐，静默者永存。”

呼吸者即腐。

陈默肺里的空气瞬间像是变成了强酸，灼烧感顺着气管一路向下。

他猛地屏住呼吸，反手抽出腰间的折叠刀，对着那只死人手的手腕关节处狠狠一划。

没血，只有干枯的肌腱断裂声。

尸体的手松开了。

陈默抓起U盘，在肺部炸裂的前一秒，一脚踹开旁边解剖室的大门，滚了进去。

门外，那种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开始响起。

一步，一步，像是某种大型肉块在地上摩擦。

陈默背靠着冰冷的不锈钢解剖台，大口喘气——不对，不能喘气！

只要呼吸就会被发现，就会腐烂。

但人怎么可能不呼吸？

憋气两分钟是极限，外面那个怪物显然有的是耐心。

【叮！检测到凶煞级污染源：缝合怨念体。】

【环境规则：生者禁行。】

【建议立即抽取职业关联角色卡以规避规则抹杀。】

陈默只觉得大脑缺氧，眼前阵阵发黑。

他咬破舌尖，借着那股子剧痛强行唤醒系统。

“抽卡！要专业的！”

【抽取中……匹配成功！】

【获得角色卡：尸体整容师（入殓师分支）。】

【同步率初始值：40%】

【角色背景载入：你见过死亡最安详的样子，因为那是你亲手画上去的。

在你的手术刀下，死人比活人更听话。】

一段久远的记忆突然攻击了陈默的大脑。

那是他十二岁的时候，为了给妹妹凑学费，在殡仪馆后门帮那个老入殓师打下手。

“记住，小默，”老头的声音和系统的提示音重叠，“死人是不会呼吸的。你要想让它们看起来像是在睡觉，就得把它们的嘴缝起来，把那个‘气’封在肚子里。”

陈默的眼神变了。

那种惊慌失措的恐惧感从他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漠的专业审视。

他迅速脱掉上衣，露出精瘦的排骨胸，然后反手将那个带着体温的U盘硬生生塞进了自己左侧肋骨的缝隙里，皮肉被撑开的痛感让他清醒异常。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咔哒、咔哒”，像是剪刀在空剪。

陈默从解剖台上抓起一瓶工业酒精，倒在棉片上，开始疯狂地擦拭自己的脸、脖子、胸口。

刺鼻的酒精味掩盖了活人的汗味。

“先做颧骨提拉……再缝合眼睑下垂……”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哄睡婴儿，身体却迅速爬上了那张满是血污的停尸台。

他躺平，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下巴微收，眼皮松弛地闭合。

呼吸频率在两秒内降到了极致的若有若无，这是一种类似龟息的假死状态，是当年他在冷柜里躲债主练出来的绝活。

“……完美。”

他在心里给自己最后这一连串动作打了个满分。

几乎是同时，解剖室的门被一股巨力推开。

那个代号X7的怪物走了进来。

它手里没有拿刀，而是拖着一卷长长的、浸透了尸油的黑线，指尖捏着一根半尺长的弯头钢针，针尖上还滴着墨绿色的防腐液。

它没有眼睛，眼眶里填满了黑色的线团。

它停在解剖台前，那种腐烂的恶臭几乎要贴到陈默的鼻尖。

它在“看”这里多出来的一具尸体。

一秒，两秒。

X7似乎有些困惑，它歪了歪那个摇摇欲坠的脑袋。

在它的感知里，眼前这块“肉”确实没有呼吸，甚至散发着同类的酒精味，但是……

这具尸体的嘴角，为什么在微微抽动？

就像是……在笑？

那根滴着毒液的钢针缓缓下移，悬停在了陈默的左眼皮上方，距离眼球不到半厘米。

只要轻轻一刺，就能验出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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