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地牢入口

陆沉站在主峰后山的小路上，月光照在他身上。他刚从地牢出来，埋了三十七具干尸，手里还沾着土。

没洗，直接往山下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前面站着四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戴着面具，面具上是血红色的眼睛。他们站在那里，排成一排，堵在路上。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那四张面具上。血红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

地牢入口还有人把守。

血神教的人。还在这里。还守着那个已经空了的地牢。

陆沉看着他们，没说话。

四个人也没说话。中间那个往前走了一步。“你进去了？”

陆沉没回答。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黑色的，刻着一只眼睛。“地牢是血神教的地盘。外人不得入内。”

他看着陆沉。“你进去了，就得死。”

陆沉看着他。“让开。”

那人笑了。“不让。”

话音刚落，四人同时拔刀。四把刀，窄长的，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陆沉走过去。第一步，中间那人的刀砍过来，直奔脖子。他抬手挡住，刀砍在手臂上，火星四溅。刀刃卷了，那人愣住了。陆沉反手夺过刀，一刀砍在他肩膀上。刀砍进骨头里，卡住了。那人惨叫一声，倒下去。

第二步，第二把刀从侧面砍来，直奔腰。侧身躲开，一拳砸在那人胸口。暗金色的光芒一闪，那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石头上。石头裂了，他滚了两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三步，第三把刀已经到了面前。偏头，刀擦着脸过去。一拳砸在那人脸上，面具碎了，碎成无数片。那张脸扭曲了，血从鼻子里喷出来，人倒下去。

第四步，第四个人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快得像一阵风。陆沉没追。

他看着那人跑远，跑进那片月光里，越跑越远，越跑越小。然后那人忽然停下来，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沉走过去。

那人背对着他，站在路中间，低着头。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在他那件黑色的长袍上，照在他那张已经碎了的面具上。

“跑啊。”陆沉说。

那人没动。

陆沉走到他面前。面具后面的眼睛闭着，嘴巴也闭着，脸是青紫色的，眼睛凸出来，舌头也伸出来了。死了。脖子上有一个洞，手指粗细，边缘发黑。被灭口的。

陆沉站在那里，看着那张脸。然后蹲下来，从那人怀里掏出令牌。黑色的，刻着一只眼睛，血红色的，很多眼睛。背面刻着两个字——血眼。

血眼十二卫。

他站起来，看着那具尸体。月光照在尸体上，惨白惨白的。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地面上还有三具尸体。他走过去，一具一具地搜。每具怀里都有一枚令牌，一模一样的。四枚令牌，他收进怀里。

然后他看着那些尸体。四个人，穿着黑袍，戴着面具，守在地牢入口。那里已经空了，没有血神，没有禁制，什么都没有了。但他们还在守。不知道在守什么，只知道要守。

陆沉蹲下来，伸手合上第一个人的眼睛。合上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全合上了。

他站起来，看着那些尸体。然后转过身，往山上走。走到执法堂门口的时候，天快亮了。东边的天空泛起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隐去。

苏晚晴站在门口，一夜没睡。看见他，走过来。

“怎么了？”

陆沉没说话。他从怀里掏出那四枚令牌，递给她。

苏晚晴接过令牌，看着那些眼睛，看着那些血红色的眼睛。脸色变了。“血眼十二卫？”

“守在地牢入口。”陆沉说。“四个人。”

苏晚晴的手开始抖。“他们还在？”

陆沉点点头。

苏晚晴低下头，看着那些令牌。“他们守了三百年。血神死了，他们还在守。”

她把令牌还给陆沉。“你杀了他们？”

“三个。一个跑了。”陆沉顿了顿。“被灭口了。”

苏晚晴看着他。“被谁？”

陆沉摇摇头。“不知道。”

两个人站在门口，看着那片晨光。风吹过来，凉飕飕的。竹叶沙沙响。

陆清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他们。“怎么了？”

苏晚晴把令牌给她看。陆清看着那些眼睛，脸色也变了。

“他们还在？”

“守在地牢入口。”苏晚晴说。“守了三百年。”

陆清看着令牌，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陆沉。“还有人没死。”

陆沉点点头。“血神教没死。”

三个人站在那里，谁也没说话。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但他们的手是凉的。

林寒从屋里走出来。“怎么了？”

苏晚晴把事情告诉他。林寒的脸色也变了。

“血眼十二卫还有多少人？”

陆沉摇摇头。“不知道。”

林寒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沉默了一会儿。“去找。”

“去哪儿找？”

陆沉没回答。他转过身，看着远处。血雾泽的方向，雾气散了，能看见枯骨崖。灰白色的，在晨光中泛着光。

“血雾泽。”他说。“血神教的总坛在那里。”

苏晚晴看着他。“你一个人去？”

陆沉点点头。

“不行。”苏晚晴走过来。“我跟你去。”

陆沉看着她。“你留下。”

“为什么？”

“你去了会死。”

苏晚晴的脸色白了。“你去了也会死。”

陆沉没说话。他绕过她，往山下走。苏晚晴在后面喊。“你答应过会回来的！”

陆沉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他继续走。

“我记得。”

他走进那片晨光里，越走越远。苏晚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来，凉飕飕的。竹叶沙沙响。

陆清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一个人去会死的。”

苏晚晴没说话。她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

“他不会死的。”她说。“他答应过的。”

陆清看着她。“你信他？”

苏晚晴点点头。“信。”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晨光。远处，陆沉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了。风吹过来，竹叶沙沙响。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

陆沉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的时候，他到了血雾泽边缘。雾气散了，能看见远处的山，远处的河，远处的枯骨崖。灰白色的，在夕阳下泛着光。他走进去，踩着那些碎石，走过那些干涸的血迹。走到枯骨崖下面的时候，天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崖壁上，惨白惨白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些洞。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见。但风从洞里吹出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血腥味。

他闭上眼睛，仔细听。风声，远处有虫子在叫。还有——很轻，很远，像是有人在说话。他顺着那个声音走。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他找到一个洞，很大，很深。

走进去。洞里很黑，洞壁上爬满了虫子。那些虫子看见他，开始骚动，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他走过去，它们让开一条路。

走到洞厅中央，那里有一块石头，很大，很平，像一张床。石头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很年轻，穿着白色的长裙，头发披散着。脸很白，白得像纸。眼睛闭着，一动不动。手腕上有一个印记，血红色的眼睛，很多眼睛。那个印记在闪，很暗，暗得快看不见了。

他走过去，站在石头前面。看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苏晚棠。”

她没动。他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很凉，但很软，是活人的皮肤。她的眼皮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那双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你来了。”

陆沉点点头。

她看着他。“你见到我姐姐了？”

“见到了。”

“她还好吗？”

“活着。”

她笑了。“那就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印记。“这个印快灭了。我也快死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沉。“但没关系。我活了一百年，够了。”

她伸出手，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枚令牌，黑色的，刻着一只眼睛。血红色的，很多眼睛。

“这是血神教总坛的令牌。”她说。“你拿着。进去不会有人拦你。”

陆沉接过令牌。收进怀里。

她看着他。“你要去总坛？”

陆沉点点头。

她笑了。“去吧。那里有你要找的答案。”

她闭上眼睛。“我累了。让我睡一会儿。”

陆沉站在那里，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往洞口走。

“陆沉。”

他停下来。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告诉我姐姐——我不怪她。”

陆沉点点头。走出洞口。

月光照在他身上，惨白惨白的。他站在那里，看着远处。血雾泽最深处。血神教的总坛在那里。他往那个方向走，走进那片月光里。

身后，苏晚棠躺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嘴角带着笑。手腕上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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