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喜提0-30

自卫反击战赢得很漂亮，堪称教科书级别的胜利，但自打晏河见识过林听叶那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计策，见识到了她的威力后，晏河就把她雪藏了。

这遭到林听叶这个叛逆女子的强烈反对。

此刻，魇族主城，军机堂内，林听叶一拍身前的石案。

“凭什么不用我的计策！”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满脸的理直气壮。

若不是亲眼见识过她撅人祖坟时那兴致勃勃的模样，任凭谁都会觉得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案几对面，三个捻着长须装清高的老军师同步摇头，

“兵者，诡道也，然需合乎天道人伦……”居中的白须老魔抑扬顿挫。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当以仁德感化……”左侧的秃顶老魔闭目沉吟。

“炎魔虽暴戾，然万物有灵，岂可轻启战端……”右侧的独眼老魔义正辞严。

林听叶在桌下掰着手指头数，这是今日第七次听到“仁德”，第九次“天道”，第十二次“感化”。

她忍无可忍，轻轻咳嗽一声。

三个老魔齐刷刷看过来，目光如刀。

“林军师有何高见？”白须老魔皮笑肉不笑。

林听叶站起身，一袭蓝白长袍在暗红的魔界色调中格外扎眼。

她面容清冷如月下寒潭，开口时嗓音也透着疏离：“三位所言极是。只是听叶有一事不解。”

她顿了顿，扫视全场：“我们到底是魔，还是修佛的？”

阁内死寂一瞬。

“放肆！”秃顶老魔拍案而起，“黄口小儿，安知我魇族亦有道义！”

“道义？”林听叶微微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竟有几分天真，“那敢问，炎魔魔主屠我边境一城，老弱妇孺皆成焦炭时，他们的道义何在？”

独眼老魔冷笑：“正因彼等无道，我等才需恪守，方显……”

“方显我们好欺负。”林听叶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三位，容我说句难听的。若讲道理有用，咱们此刻该在茶楼品茗论道，而非在军机阁商讨怎么不被灭族。”

林听叶也总算是明白晏河为什么优柔寡断了，这三个军师张口闭口之乎者也，一点营养价值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说她的计谋，有！违！伦！理！！

呵，伦理，她真是气笑了，

战场上你跟敌人讲伦理？那要不要开战前先递份拜帖，注明本次厮杀仅限友好切磋，禁止攻击下三路？

“胡闹！”

主座上的晏河终于听不下去了。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黑袍袖口滑落，露出苍白的手腕。

“为何不用你的计策？”晏河冷笑了一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林听叶，我们一件件说，撅人坟墓是你的常规操作，我忍了，把俘虏绑在投石车上当人肉炮弹，我也……勉强理解，战争需要。”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你把战死的士兵分成两拨，一拨当军粮，一拨裹上化粪池的秽物投到敌军军营，还美其名曰生化战术，这是你这个岁数应该说出的话吗？”

林听叶心虚了零点一秒，气势却半分不虚，挺直腰板仰望四十五度角，“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一副举世皆浊，唯我独清的模样。

一块镇纸破空飞来。

林听叶转身摸头，丝滑躲开。

林听叶：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镇纸擦着她耳畔飞过，“砰”地砸在身后柱子上，嵌进去半寸。

晏河气的想笑：“我让你负！”

……

出计屡屡碰壁，林听叶多少有点emo。

可平心而论，晏河待她不薄。

魔族疆域终年燥热，魔气灼人，唯独她住的“听雨轩”四季如春。

那是晏河亲手布下的三重调息大阵，每月消耗的灵石够普通魔族一家子过十年。

院中甚至移植了在魔族极难活成的青竹和兰草，只因为她某次醉酒后嘟囔了一句“想闻点草腥味”。

就连她说着什么妈妈人生是狂野，逃跑三十次，被抓回来三十次，达成一个月0-30的成就，晏河也没真把她怎么样。

最严重的一次不过罚她去藏书阁抄了三天《魔界地理志》，还是因为她逃跑时顺走了厨房三只烤鸡。

“养着你花不了几个钱。”某次抓她回来后，晏河坐在院中石凳上，慢条斯理地沏着茶，“但你要是跑了，我睡觉都得两只眼睛轮流站岗。”

晏河是真没招了，这小兔崽子口出狂言也就罢了，一天天看准他脾气好就开始蹬鼻子上脸，但终归是可塑之才，晏河也不可能真跟林听叶生气。

林听叶当时蹲在墙角画圈圈，闻言翻了个白眼:“主公，有没有可能我根本不重要？少我一个军师，魇族照样转。”

晏河抬眼看了看她，忽然笑了。

那是林听叶第一次见他那样笑，不是平日里那种温和却疏离的魔主式微笑，而是真正被逗乐的笑，眼角细细的纹路漾开，竟让他那张总是苍白的脸生动了许多。

“林听叶，”他说，“你知道魇族现在什么处境吗？”

她当然知道。

北有怨魔大军压境，东有炎魔族虎视眈眈，内部还有三个长老整天之乎者也。

“所以我才要用狠计啊！”林听叶脱口而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管它伦理不管伦理，赢了再说！”

更何况战争对她来说本身就无所谓。

晏河没接话，只是垂眸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

许久，他轻声说:“可那些士兵……也是别人的儿子，丈夫，父亲。”

……

经过这个美好的小插曲，林听叶也算是彻底自闭了，

你以为她是改过自新了，被晏河感化了？开玩笑呢，她已经在想第31次的逃跑路线了，犟种永不服输。

……

犟种服输了。

第31次逃跑，失败得毫无悬念。

林听叶四仰八叉的躺在主城外围的荒草坡上，望着魔界永远暗红的天穹。

有脚步声靠近，停在她头顶方向。

“你到底怎么找到我的？”她有气无力地问。

晏河站在矮墙上想了很久，才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直觉。”

林听叶闭上眼。

行吧，败给玄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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