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教育体系完善

鹰眼情报网建起来了，商路也通了，可杨振华又发现新问题——认字的人太少。

这天他看情报组送来的密信。信是用密写药水写的，得涂碘酒才能显字。可涂出来一看，字歪歪扭扭，好几个错别字。问译信的小伙子，小伙子红着脸挠头：“盟主，我就上过两年私塾，有些字……不认识。”

杨振华没责怪他，但心里沉甸甸的。打仗靠情报，情报传错了，要出人命。

正好周文远进来送夜校的汇报，杨振华把信递给他：“文远，你看看。”

周文远扫一眼，眉头皱了：“‘清军驻九江兵力约五千’，写成‘五千’了。这要是作战命令，差个零，仗还怎么打？”

“是啊。”杨振华叹气，“咱们现在有枪了，有情报了，可要是连字都不认识，这些东西都用不好。”

周文远坐下，掏出个小本子：“我这段时间在夜校上课，也发现这问题。士兵们学字很用心，可底子太差。有些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

“夜校现在多少人？”

“三个班，一百多人。主要教识字、算数。但地方小，挤不下更多人。”

杨振华站起来踱步：“得扩大。不光教士兵，孩子要教，农民要教，工匠也要教。”

“钱呢？先生呢？”周文远问得实在。

“钱我想办法。”杨振华说，“先生……你不是先生吗？还有唐云，他读过书。从各营找，总有识字的。再不行，请山下的老先生。”

第二天，杨振华去了趟炎黄学堂。

学堂设在老祠堂里，就一间屋子。三十多个孩子挤在一起，大的十二三岁，小的六七岁。教书的先生姓徐，原是村里塾师，清军来了没处去，留在山上。

徐先生正在教《三字经》。孩子们跟着念：“人之初，性本善……”

杨振华站在窗外听。徐先生教得认真，可教材还是老一套。他走进去，孩子们都站起来：“盟主好！”

“坐，坐。”杨振华摆摆手，问徐先生：“教得怎么样？”

徐先生苦笑：“孩子是愿学，可书太少。就三本《三字经》，轮着看。纸笔也缺，大多用树枝在地上划拉。”

杨振华看那些孩子。有的光着脚，衣服打补丁，但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书像盯着宝贝。

他心里一酸。这些孩子，本该无忧无虑，现在却要在这乱世里挣扎。要是连字都不识，将来怎么办？

“徐先生，辛苦你了。”杨振华说，“从今天起，学堂扩建成三部。孩子这部分叫蒙学部，扩大到一百人。吃住学堂包，纸笔书本我们发。”

徐先生愣了：“一百人？那……那得多少银子？”

“银子我想办法。”杨振华转头对随从说，“去请周先生、唐先生，还有各营识字的，都来开会。”

下午，祠堂里坐满了人。除了周文远、唐云，还有各营推荐来的识字士兵，一共二十多个。

杨振华开门见山：“今天叫大家来，就一件事——办教育。大办，办好。”

他讲了计划：炎黄学堂扩建，设三个部。

“蒙学部，收孩子，七岁到十四岁，一百人。实行免费教育，管吃管住。”

“成教部，教大人。在各村办夜校，教士兵、农民识字算数。”

“专修部，教技术。匠作班教工匠认图、算尺寸；医护班教包扎、认草药；农技班教选种、施肥。”

底下议论开了。有个老兵说：“盟主，咱们当兵的，会打仗就行，学字干啥？”

杨振华看着他：“老王，你认字吗？”

老王摇头：“不认得。”

“那你咋看情报？咋看命令？”

“听人念呗。”

“要是念错了呢？要是传话传岔了呢？”杨振华问，“上次打伏击，就因为传令兵把‘酉时’听成‘卯时’，差点误事。要是你自己认字，会这样吗？”

老王不说话了。

唐云接话：“我做情报的，深有体会。密信要是译错一个字，可能就害死一群弟兄。识字不是风花雪月，是保命的本事。”

周文远说：“还有算数。咱们现在做生意，跟商人结账，不会算数，被人坑了都不知道。”

这么一说，大家都明白了——识字算数，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接下来分工。周文远总负责，编教材、培训先生。唐云负责医护班教材。陈青山负责匠作班。王老根负责农技班。

最难的是教材。老教材不能用——之乎者也，跟实际生活不沾边。

周文远把自己关在屋里三天，编出《新千字文》。第一课不是“天地玄黄”，而是“人手足，口耳目，田力男，织女工”。都是常用字，跟生活相关。

又编《算术进阶》，从打算盘到记账、算粮、算布，全是实际问题。

杨振华看了稿子，提意见：“再加点格物知识。比如，为啥水开冒气？为啥打雷先见光后听声？”

周文远为难：“这些……我也不太懂。”

“我来讲。”杨振华说。

于是专修部开第一堂课，杨振华亲自上。讲台是块破门板，底下坐着三十多个学员——有工匠、有士兵、有农民。

杨振华问：“大家说，天有多大？”

有人答：“无边无际。”

杨振华摇头：“天有边。咱们住的地方叫地球，是个球。太阳比地球大，月亮比地球小。”

底下炸锅了。“球？那另一边的人不就掉下去了？”

杨振华拿了个萝卜，用小刀切一半：“这是地球。”又拿颗豆子：“这是月亮。”再拿个南瓜：“这是太阳。”

他讲地球围着太阳转，月亮围着地球转。讲五大洲四大洋，讲中国在世界的位置。

学员们听得目瞪口呆。老冯师傅喃喃道：“我打了半辈子铁，以为天下就中国最大……原来还有那么多地方？”

更震撼的是杨振华画的世界地图。虽然粗糙，但大致轮廓出来了。中国在东边，西边有欧洲、非洲，大洋对面有美洲。

“这些地方，现在都被洋人占着。”杨振华说，“他们的船坚炮利，比清军厉害十倍。咱们要是只顾着打清军，不学本事，将来还得挨打。”

这话像锤子敲在每个人心上。

课后，周文远找杨振华：“盟主，你这些知识……从哪儿学的？”

杨振华沉默片刻：“梦里学的。”

周文远知道他不愿多说，也不追问，只道：“该编进教材。就叫《格物基础》。”

唐云贡献了《草药图鉴》和《急救手册》。他走南闯北，认得不少草药。画成图，标上功效，简单易懂。急救手册教怎么包扎伤口、怎么止血、怎么处理骨折——都是战场上用得着的。

匠作班开课时，陈青山拿着水力锻锤的图纸教认图。“这是正视图，这是侧视图。看懂了图，才知道东西怎么做。”

农技班更实在。王老根带着学员下田，现场教怎么选稻种、怎么堆肥、怎么除虫。他说：“读书识字不能当饭吃，可学了这些，能多打粮食，让大伙吃饱。”

夜校推广遇到点麻烦。农民白天累了一天，晚上不想动。杨振华想了个法子：夜校包一顿晚饭。虽然是粗粮野菜，但能吃饱。

这招管用。第一天来了十几个人，第二天三十多，半个月后，各村夜校都坐满了。

有个老农，六十多了，也跟着学。他说：“我种了一辈子地，不识字。现在学几个字，能记记账，能给孙子写信，值。”

蒙学部扩招，一百个名额很快就满了。徐先生忙不过来，又请了三个先生。孩子上午学文，下午学算数、唱歌、体育。杨振华特意交代：体育课要教拳脚，要跑要跳——乱世里，身体好才能活下去。

三个月下来，效果慢慢出来了。

情报组译信，错字少了。后勤算账，清清楚楚。工匠看图纸，不再抓瞎。农民学了选种，秋收时亩产多了两成。

这天周文远拿着统计册找杨振华：“盟主，现在根据地识字的人，大概有一成。”

“还不够。”杨振华说，“定个目标：三年内，军官不能有文盲。五年内，根据地识字率到三成。”

“三成？”周文远倒吸口气，“那得教多少人？”

“再难也得做。”杨振华看着窗外。操场上，孩子们在跑步，笑声传得老远。

“文远，咱们打仗，不光是为打下一个江山。”他轻声说，“是为让这些孩子，将来能在一个不用担惊受怕、能读书识字、能挺直腰杆活着的世道里长大。”

周文远眼眶发热：“我明白了。”

黄昏时分，杨振华去蒙学部看孩子放学。孩子们排着队，一个个跟他挥手：“盟主再见！”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振华想，这些孩子里，将来会有匠人、医生、教师，也许还会有将军、官员。他们学的每一个字，都会变成建设新世界的砖瓦。

而他要做的，就是在这场暴风雨中，为他们撑起一方能读书的屋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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