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科技突破——燧发枪

学堂办起来，土地分下去，杨振华心里那块大石头还是没落地。

这天他站在黄洋界上，看着远处绵延的群山。秋风吹得人脸上发紧，他脑子里想的却是清军再来时，那黑压压的人头。

“盟主，想啥呢？”陈青山不知什么时候上来了，手里拎着张弓——他现在管着新兵训练，弓箭是必备的。

“想咱们的兵器。”杨振华回过神，“青山，咱们现在用的，除了劈山炮，就是火铳、弓箭、大刀长矛。跟清军的装备比，差远了。”

陈青山点头：“是啊。黄洋界那次，清军火铳比咱们多，射得还远。要不是占了地利，咱们够呛。”

“所以得想法子。”杨振华转过身，“走，下山，咱们去铁匠铺。”

吴师傅的铁匠铺比前阵子大了不少。扩军之后，杨振华又给他拨了五个人，现在总共有八个铁匠、三个木匠。叮叮当当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见杨振华来了，吴师傅放下锤子：“盟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吴师傅，咱们现在一个月能出多少火铳？”杨振华问。

吴师傅擦了把汗：“紧赶慢赶，五支。这还得保证修理其他兵器的功夫。铁不够好，做快了容易炸膛。”

五支。杨振华心里算着，清军一次来就是几百上千人，五支火铳，杯水车薪。

“得改。”他下了决心，“吴师傅，从今天起，你这铁匠铺升级，叫‘军械所’。不光打刀枪，要专门研究新式火器。”

“军械所？”吴师傅眼睛一亮，“好名字！可是盟主，新式火器……咱们哪会啊？”

“不会就学。”杨振华说，“青山，你来负责这个军械所。吴师傅经验丰富，你脑子活，两人搭伙。”

陈青山有点犹豫：“盟主，我带兵还行，造火器……”

“正是因为你带过兵，知道战场上需要什么。”杨振华拍拍他肩膀，“就这么定了。”

当天下午，杨振华就把陈青山、吴师傅，还有几个手艺好的铁匠、木匠叫到议事堂。

他在桌上摊开几张纸，上面用炭笔画着些奇怪的图形。

“这叫燧发枪。”杨振华指着图纸，“跟咱们现在用的火绳枪不一样。火绳枪得先点着火绳，遇到雨天还容易灭。燧发枪不用火绳，用这个——”

他指着一个像鸡嘴的零件：“这叫燧石夹。扣动扳机，燧石打在铁片上，冒出火星，点燃火药，子弹就射出去了。”

众人围过来看，似懂非懂。

吴师傅眯着眼看了半天：“盟主，这图……您从哪儿弄来的？”

杨振华含糊道：“以前在书上见过。原理就是这样，但具体怎么做，得咱们自己摸索。”

陈青山问：“这燧发枪，比火绳枪好在哪儿？”

“三个好处。”杨振华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不怕风雨。火绳枪下雨天基本废了，燧发枪只要火药不湿，就能打。”

“第二，快。省了点火绳的工夫，装填射击快一倍。”

“第三，隐蔽。晚上打仗，火绳一点亮，等于告诉敌人‘我在这儿’。燧发枪没明火，隐蔽多了。”

吴师傅听得心动了：“好东西！可是……这玩意不好做吧？”

“不好做，所以才要成立军械所专门研究。”杨振华说，“我估摸着，有几个难点。”

他指着图纸细细讲：“第一，弹簧。燧石夹得用弹簧钢，要有弹力，还得耐用。咱们现在的铁，做刀枪行，做弹簧够呛。”

“第二，精密零件。你们看这个击发机构，零件小，还得严丝合缝。差一点就打不着火。”

“第三，标准化。一支枪好用不算数，要每支枪都一样好用，零件能互换，那才叫成功。”

陈青山听得头大，但看杨振华说得头头是道，心里有了底：“那就试试！”

说干就干。

军械所搬到了原来村外的山神庙，地方大，离村子远，试验起来安全。

第一件事是找材料。弹簧钢没有，就用好铁反复锻打，折叠淬火，试了十几次，总算做出有点弹性的铁片。

精密零件最难。铁匠们习惯了打大刀，现在要做指甲盖大小的零件，手都抖。

“吴师傅，这螺丝扣太粗了，拧不紧。”

“再细点？再细就断了！”

“断了重来！”

杨振华天天泡在军械所。他记着前世在博物馆看过的燧发枪结构，但具体尺寸、角度，都得靠一次次试验。

半个月后，第一支试验枪做好了。

说是枪，其实就是个铁管子加上击发机构，连枪托都没装。

“试试？”陈青山既紧张又兴奋。

杨振华点头：“试。去后山，找没人的地方。”

后山空地上，几个人远远站着。杨振华亲自操作，装火药，装弹丸，瞄准十步外的木靶。

扣动扳机。

“咔嗒”一声，燧石打在铁片上，火星四溅——但没响。

哑火。

拆开一看，火星溅到火药池了，但火药没点着。

“火药颗粒太大，火星点不着。”吴师傅分析。

“磨细点。”杨振华说，“再试。”

第二支试验枪改进后，火药磨得细细的。

这次装填好，杨振华深吸一口气，再次扣动扳机。

“轰！”

一声巨响，枪管前端炸开一团黑烟，碎片飞溅！

“盟主！”陈青山冲过来。

杨振华手被震得发麻，还好人没事。检查枪管，炸膛了。

“铁质不行。”吴师傅脸色难看，“管壁厚薄不均，薄的地方受不了压力。”

“那就加厚管壁，统一厚度。”杨振华甩甩手，“继续！”

失败两次，工匠们有些泄气。

晚上，杨振华把大家叫到一起：“我知道，难。但你们想想，要是咱们造出这燧发枪，清军再来，咱们的弟兄就能少死多少人？”

陈青山点头：“盟主说得对。一次不行就十次，十次不行就百次！”

第三次，改进了枪管锻造工艺。铁烧红了，裹在铁芯上反复捶打，保证管壁均匀。

火药也做了调整，不是越细越好，而是做成小米大小的颗粒，既容易点燃，燃烧又充分。

试验那天，所有人都来了——赵铁柱、罗大纲、唐云，连周文远都放下笔跑来看。

杨振华装填火药和弹丸，动作比前两次熟练多了。

瞄准三十步外的木靶。

扣动扳机。

“咔——砰！”

清脆的撞击声后是响亮的枪声！木靶上出现一个洞！

“成了！”陈青山跳起来。

工匠们欢呼着围上去。枪管没炸，火药正常燃烧，弹丸打出去了！

接下来是反复测试。射程、精度、可靠性。

最好的成绩是八十步外能打中人形靶——虽然十枪只能中三四枪，精度一般，但比火绳枪的五十步射程强多了。

最重要的是，雨天也能打。杨振华特意挑了雨天试验，火绳枪一点火就灭，燧发枪照打不误。

“就叫‘炎黄一式燧发枪’吧。”杨振华拍板。

第一支成品枪诞生了。有完整的枪托，打磨光滑的枪管，黄铜的击发机构。虽然粗糙，但这是井冈山自己造出来的第一支燧发枪。

赵铁柱爱不释手：“盟主，这支给我吧！我第一营先用！”

“急什么。”杨振华笑道，“这才是第一支。关键是要能批量生产。”

说到批量生产，问题又来了。

陈青山算了笔账：“以现在的速度，一支枪从炼铁到组装，要十五天。一个月最多两支。”

“太慢。”杨振华摇头，“目标是一个月十支。”

“十支？”吴师傅倒吸口气，“那得多少人手？多少铁？”

“人手可以培养，铁可以想办法。”杨振华说，“关键是要改进工艺。比如，枪管能不能统一尺寸？零件能不能分开做，最后组装？”

这就是标准化生产的概念。工匠们理解起来费劲，但杨振华耐心解释：“就像盖房子，砖是砖，瓦是瓦，最后拼起来。造枪也一样，你做枪管，他做枪托，最后组装，效率就高了。”

除了造枪，火药也得改进。

以前的黑火药，粉末状，威力不够，还容易受潮。杨振华记得颗粒化火药威力更大，就带着工匠试验。

把火药磨成浆，晒干，碾成颗粒，再过筛。试了几次，找到了合适的颗粒大小。

新火药装进燧发枪，射程又增加了十步。

一个月后，军械所造出了三支炎黄一式燧发枪——虽然没达到十支的目标，但已经是巨大进步。

杨振华把三支枪分别给了赵铁柱、唐云、罗大纲：“先装备给精锐用，熟悉性能。等产量上来了，慢慢换装。”

赵铁柱摸着枪，像摸着宝贝：“盟主，有了这家伙，下次清军再来，咱们让他尝尝厉害！”

夕阳西下，军械所里炉火通红。

陈青山看着工匠们忙碌的身影，对杨振华说：“盟主，我现在明白了。革命不光要分田地、办学堂，还得有硬家伙。”

“对。”杨振华望着炉火，“枪杆子、笔杆子、锄杆子，一个都不能少。咱们的路还长，但这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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