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土地改革试点

扩军的事儿刚忙完，另一件大事又提上日程。

这天晚上，议事堂里点着松明火把，照得人脸上明明暗暗。杨振华、周文远、罗大纲几个核心骨干都在。

“咱们现在有四百号人了。”杨振华开口，“人多了，吃饭的嘴也多了。光靠打土豪、缴获，不是长久之计。”

周文远点头：“是啊盟主。眼下秋粮刚收，还能撑一阵子。可明年呢？后年呢？清军要是围困咱们，断了粮道，那就麻烦了。”

“所以，得让老百姓有地种，有粮交。”杨振华说，“我琢磨了很久，咱们得搞土地改革。”

“土地改革？”罗大纲挠挠头，“咋改？”

杨振华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拟的方案：“简单说，就是分地。把地主的土地，分给没地、少地的农民。”

周文远眼睛一亮：“这可是大好事！但……具体怎么操作？”

杨振华详细解释：“几个原则。第一，逃亡地主的土地，全部没收，分给农民。这帮人跟着清军跑了，地自然充公。”

“第二，还留在根据地的地主，按人口算。每人留五亩地，够吃饭就行。超过的部分，咱们赎买——不是白拿，给钱或者给粮食。”

“第三，中农的土地不动，富农的稍作调整。总之，要让耕者有其田。”

罗大纲想了想：“这法子好是好，但那些地主能乐意？”

“不乐意也得乐意。”杨振华说，“咱们干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但记住，不是要赶尽杀绝。愿意配合的，给条活路；顽固对抗的，依法处置。”

他看向周文远：“文远，这事儿你牵头。先在茨坪、大井两个村试点。成功了，再推广到全根据地。”

周文远郑重接过任务：“明白！”

第二天，周文远就带着十几个识字的人，下了山。

茨坪村坐落在山坳里，百来户人家。村里最大的地主姓刘，有二百多亩地。清军来的时候，刘地主带着家眷跑了，地都荒着。

周文远到村里的第一天，先找了几个贫农了解情况。

“周先生，您说的是真的？”一个叫陈老五的老汉，手都在抖，“真……真要分地？”

“真的。”周文远说，“刘地主跑了，他的地，分给没地的乡亲。”

“那……那俺能分到不？”陈老五家里七口人，只有三亩薄田，年年不够吃。

“能！”周文远肯定地说，“不但分地，还发地契，盖炎黄盟的大印。从今往后，地就是你的，谁也拿不走！”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传十，十传百。茨坪村轰动了。

但问题也来了。

第二天丈量土地的时候，几个中农围过来，脸上带着担忧。

“周先生，分了地主的，以后会不会分我们的？”

“是啊，俺家十来亩地，是祖祖辈辈攒下来的……”

周文远耐心解释：“放心，中农的地不动。炎黄盟的政策是保护中农。只要是自己劳动，不剥削别人，多少地都是你的。”

中农们将信将疑地散了。

更大的阻力来自富农。村里有个王大户，有八十亩地，雇了三个长工。听说要赎买超额的土地，他急了。

“凭什么？我的地是花钱买的！你们这是抢！”王大户堵在丈量队前头。

工作人员解释：“不是抢，是赎买。超过限额的部分，炎黄盟按市价给钱。”

“给钱？你们哪来的钱？”王大户冷笑，“还不是抢了给？”

正吵着，杨振华来了。他听说这边有阻力，特意下山。

“王大户是吧？”杨振华走到他面前，“我问你，你那八十亩地，是你一个人种的吗？”

王大户一愣：“我……我雇人种。”

“雇人给的工钱，够他们吃饭吗？”

“怎么不够？一天三文钱呢！”

“三文钱，买两斤米。”杨振华盯着他，“你一天从他们身上赚多少？三十文？五十文？这不是剥削是什么？”

王大户被问住了。

杨振华转向围观的村民，大声说：“乡亲们！炎黄盟不是要劫富济贫，是要均平天下！这世上，有些人累死累活没饭吃，有些人不劳而获吃不完，这公道吗？”

“不公道！”底下有人喊。

“对！不公道！”杨振华说，“咱们的政策很简单：耕者有其田！自己种地的，地归自己。雇人种地的，留够自己吃的，多余的地拿出来，分给没地的人。不是白拿，给钱！这叫赎买，不是抢劫！”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王大户，你也是穷苦人出身，我知道。你父亲那辈，还是佃农呢。怎么现在有了点地，就忘了本？”

王大户脸红了。

“这样，”杨振华说，“你家五口人，按政策留二十五亩。剩下的五十五亩，炎黄盟按市价赎买。钱，一次付清。你拿了钱，可以做点小买卖，日子照样过。怎么样？”

王大户犹豫了半天，终于点头：“那……那行吧。”

最难啃的骨头啃下来了，后面的工作顺利多了。

周文远带着人，白天丈量土地，晚上登记造册。哪块地多大，原来是谁的，分给谁，清清楚楚。

十天下来，茨坪村的土地情况全摸清了。刘地主的二百亩，王大户的五十五亩，还有其他几个小地主的，总共三百多亩超额土地。

接下来是分地。

怎么分？按人口。没地的优先，少地的次之。一家几口人，就分几亩。好地、坏地搭配着来，尽量公平。

分地大会定在村口的晒谷场。那天，全村人都来了。

杨振华站在台上，看着下面一张张期盼的脸。

“乡亲们！今天，是咱们茨坪村的大日子！”他声音洪亮，“从今天起，耕者有其田！你们种的地，就是你们自己的！”

底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文远开始念名单：“陈老五家，七口人，分地七亩。地块是：东山脚三亩，西坡四亩……”

陈老五哆哆嗦嗦走上台。周文远把一张地契递给他，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地块位置、亩数，盖着炎黄盟的红印。

“老五叔，拿好了。这地，以后就是你家的了。”

陈老五捧着地契，手抖得厉害。他忽然扑通跪下，就要磕头。

杨振华赶紧扶住：“老五叔，使不得！咱们炎黄盟不兴这个！”

“恩人……恩人啊……”陈老五老泪纵横，“俺家祖祖辈辈，都是给人种地……到俺这儿，终于有自己的地了……”

台下不少人都抹眼泪。

一家一家上来领地契。领到的人，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把地契贴在胸口，生怕丢了。

最后统计，茨坪村八十六户无地少地农民，分到了土地。总共分了三百二十亩。

大井村那边也差不多。周文远派了另一队人过去，同样的政策，同样的程序。五十一户农民分到了地。

两个村加起来，一百三十七户农民，有了自己的土地。

效果立竿见影。

分地第二天，天还没亮，陈老五就带着全家下地了。虽然已经是深秋，种不了庄稼，但他要先把地整出来，开春好播种。

“爹，这地真是咱家的了？”大儿子问。

“真真的！”陈老五摸着地契，“你看这大印！炎黄盟说话算话！”

不只是陈老五。分到地的农民，都像换了个人。以前给地主干活，能偷懒就偷懒；现在给自己干活，劲头十足。地里的石头捡得干干净净，田埂修得整整齐齐。

秋粮征收的时候，更让周文远感动。

按炎黄盟的规定，公粮十税一——收十斤粮，交一斤。这比清廷的税低多了。

可农民们交粮特别积极。

“周先生，这是俺家的粮，您称称。”陈老五挑来两担谷子。

周文远一称，两百斤：“老五叔，你家该交二十斤就行。你这……得有四十斤吧？”

“多交点！”陈老五说，“炎黄盟给俺地，俺不能没良心。再说了，盟里那么多兵要吃饭，不能饿着他们。”

不只陈老五。好多农民都多交了粮。他们说，以前交租子，是被逼的；现在交公粮，是心甘情愿。

更让杨振华欣慰的是，参军的人更多了。

“盟主，这几天又有三十多个小伙子要参军。”赵铁柱汇报，“都说分了地，家里有饭吃，他们没后顾之忧了，要跟着咱们干革命。”

杨振华站在茨坪村的山坡上，看着下面一片片新分的土地。虽然已是深秋，地里没什么庄稼，但他仿佛看到了明年春天，这里将是一片绿油油的禾苗。

“耕者有其田……”他喃喃自语，“这才只是开始。”

土地改革试点成功了。接下来，就是全面推广。要让整个井冈山根据地，所有的农民都有地种，有饭吃。

但这势必触动更多人的利益。更大的阻力，还在后头。

杨振华望着远方，目光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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