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清军反扑

炎黄通宝流通开来的第三天，唐云急匆匆从大井赶到龙潭。

“盟主，紧急军情！”

杨振华正在和周文远商量开春后扩大开荒的事，见唐云满头大汗，心下一沉：“慢慢说，怎么回事？”

唐云接过周文远递来的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抹了把嘴：“我在赣州城里的眼线传来消息，清军要动手了！”

“仔细说。”

“赣州参将阿济格，是个满人，已经集结了八百绿营兵，外加五百乡勇，总共一千三百人，准备进剿咱们井冈山。”

杨振华和周文远对视一眼。该来的，终究来了。

“还有呢？”杨振华问。

“分三路。”唐云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画着简略的地图，“东路三百人，攻宁冈；西路三百人，攻茅坪；中路七百人是主力，由阿济格亲自率领，直扑茨坪。计划五日后出发。”

周文远凑过来看地图：“五日后……那就是十一月初三。”

杨振华盯着地图，沉默片刻，然后抬头：“唐云，你这情报可靠吗？”

“可靠。”唐云肯定地说，“眼线是我白云队的老弟兄，混在赣州城里做小买卖。消息是从参将府里一个师爷那买来的，花了二十两银子。”

“好。”杨振华站起身，“文远，立刻通知所有头目，今晚在龙潭召开紧急军事会议。唐云，你派人继续打探，有新的消息马上报来。”

“是！”

夜幕降临，龙潭洞里的火把噼啪作响。石室里挤满了人：罗大纲、赵铁柱、唐云、陈青山、朱贵、周文远，还有各营选出来的代表，总共三十多人。

气氛凝重。虽然早知道清军会来，但真听到消息，还是让人心头沉甸甸的。

杨振华站在前面，把唐云的情报说了一遍。

说完，底下嗡嗡议论起来。

“一千三百人……咱们才一百七十四个，差得太多啊。”

“分三路，这是要把咱们包饺子。”

“那个阿济格，听说是个狠角色，在福建剿过匪，手上沾了不少血。”

杨振华等议论声小了些，才开口：“弟兄们，清军来了，怕不怕？”

“怕个球！”赵铁柱第一个站起来，“咱们修了三个月工事，等的就是这天！”

罗大纲也说：“对！咱们熟悉地形，三道防线摆着，够清军喝一壶的。”

但底下还是有担忧的声音。一个战兵营的代表举手：“盟主，清军人多，咱们人少。宁冈城才一百人守，东路清军三百人，能守住吗？”

杨振华点头：“这个问题提得好。铁柱，你说说。”

赵铁柱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宁冈城城墙加高到了两丈，城外挖了壕沟，设了陷坑。我一百弟兄，守城是够了。再说，宁冈是外线，本来就不是死守的。真守不住，我就带人撤回山里，跟清军打游击。”

“那茅坪呢？”另一个代表问，“西路清军也是三百人，茅坪寨堡只有三十人守。”

罗大纲接话：“茅坪易守难攻，寨墙修得结实，粮食饮水充足。三十人守，守个十天半月没问题。再说，茅坪不是孤立的，旁边有小井、大井两个寨堡，可以互相支援。”

杨振华补充：“而且咱们有烽火台。清军一动，烽火传讯，各寨堡都知道。咱们是内线作战，清军是外线，咱们比他们快。”

这么一解释，底下人的信心足了点。

但问题还没完。陈青山问：“中路七百人，阿济格亲自带队，这可是主力。茨坪只有五十人守，顶得住吗？”

所有人都看向杨振华。

杨振华沉默片刻，然后说：“茨坪确实压力最大。但咱们有准备。”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茨坪位置：“茨坪在南山腰，只有一条路上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罗大哥在茨坪修了五道寨墙，一道比一道高。寨墙上准备了滚木礌石，还有咱们自制的火铳。”

“火铳？”有人惊讶，“咱们有火铳了？”

“吴师傅打了十支，虽然不多，但吓唬清军够用。”杨振华说，“而且，茨坪不是孤军奋战。”

他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清军主力攻茨坪，咱们其他寨堡可以出击。唐云的特种营，可以绕到清军侧后，骚扰他们。宁冈、茅坪的兄弟，击退东西两路清军后，可以回援茨坪。”

“还有龙潭。”周文远说，“龙潭是最后一道防线，真到了万不得已，退守龙潭，凭借天险，清军攻不进来。”

唐云站起来：“盟主，我有个想法。”

“说。”

“清军分三路，咱们可以集中兵力，先打一路。”唐云指着地图，“比如，中路主力虽然人多，但走山路慢。东路清军从赣州过来，走得快，可能最先到宁冈。咱们可以集中兵力，在宁冈城外设伏，先把东路清军吃掉。”

“然后呢？”

“然后迅速转移，打西路。”唐云越说越兴奋，“咱们熟悉地形，动作快，清军不熟悉，动作慢。咱们可以各个击破。”

底下议论起来。这个想法大胆，但风险也大。

赵铁柱皱眉：“可这样一来，宁冈城就可能丢了。”

“丢了可以再夺回来。”唐云说，“关键是消灭清军有生力量。咱们人少，不能跟清军硬拼，得用巧劲。”

杨振华沉吟。唐云的想法，其实他也有考虑过。但……

“风险太大。”周文远开口，“咱们总共一百七十多人，分兵设伏，万一被清军识破，反被包围，就全完了。”

“那按原计划守？”罗大纲问。

杨振华来回踱步，火把他的影子在石壁上晃动。

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决定。

良久，杨振华停下脚步。

“这样。”他开口，“铁柱，你带战兵营一百人守宁冈。按原计划，不硬拼，以迟滞、消耗东路清军为主。能守就守，守不住就撤，退回茨坪。”

“是！”赵铁柱应道。

“罗大哥，你带守兵营五十人守茨坪。这是重中之重，一定要守住。”

“放心！”罗大纲拍胸脯。

“唐云，你的特种营，任务最重。”杨振华看着她，“清军动向后，你们要随时侦查，摸清敌情。东路西路清军被击退后，你们要骚扰中路清军，拖慢他们的速度。有机会，就偷袭他们的粮草、营地。”

唐云眼睛发亮：“明白！”

“陈青山，你带政堂的人，组织后勤。粮食、武器、伤员，都要安排好。”

“是！”

“朱贵，你负责公平市撤离。清军来了，商队百姓都要疏散，不能留给他们。”

“好。”

杨振华环视众人：“弟兄们，这一仗，是咱们炎黄盟成立以来的第一场大仗。打赢了，咱们就能在井冈山站稳脚跟；打输了，之前三个月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但我不怕！咱们有准备，有工事，有盟约，有民心！清军虽多，但他们是来送死的！咱们要让阿济格知道，井冈山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对！”赵铁柱吼道。

“干他娘的！”罗大纲粗声粗气。

底下众人也都激动起来，刚才的担忧变成了战意。

“好！”杨振华最后说，“各营回去准备。记住，咱们的战术是：外线迟滞，中线固守，内线反击。用井冈山的天险，磨掉清军的锐气，然后一举击破！”

“是！”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石室里只剩下杨振华和周文远。

“文远，”杨振华看着地图，“你说，咱们能赢吗？”

周文远沉默片刻，然后说：“盟主，记得咱们刚上井冈山时，只有三十几个人，刀枪都不齐。现在，咱们有一百七十四人，有工事，有盟约，有经济。三个月时间，咱们做了这么多事。”

他转头看着杨振华：“我相信，能赢。”

杨振华笑了，拍拍周文远肩膀：“我也相信。”

两人走出石室，外面月明星稀。

井冈山静悄悄的，但所有人都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五日后，清军出发。

炎黄盟的第一场大仗，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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