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根据地建设（二）政治

军事防线修到第十天，周文远找到杨振华。

“盟主，工事修得差不多了，但光有工事还不够。”周文远拿着一叠草纸，“咱们得立规矩。”

两人在龙潭洞里的临时书房坐下——说是书房，其实就是个石室，摆了两张桌子，几把椅子。

“什么规矩？”杨振华问。

“治国安邦的规矩。”周文远把草纸摊开，“我琢磨了几天，草拟了《炎黄盟约法十章》。您看看。”

杨振华接过，一行行看去。

第一条：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第二条：建立共和，天下为公。

第三条：官兵平等，上下同心。

第四条：爱护百姓，秋毫无犯。

第五条：土地公有，平均地权。

第六条：兴办教育，开启民智。

第七条：发展工商，充实仓廪。

第八条：司法独立，公正严明。

第九条：民族平等，华夷共处。

第十条：盟员共守，违者严惩。

每一条下面，还有几行小字解释。

杨振华看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文远，”他抬头，“这些条陈，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周文远笑了：“有些是您的想法，比如共和、平等。有些是自古有之的道理，比如爱护百姓。有些是我自己琢磨的——咱们要在井冈山站稳脚跟，总得有套说法，让弟兄们知道为什么打仗，让老百姓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

“说得好。”杨振华指着第二条，“‘建立共和，天下为公’，这个怎么跟弟兄们解释？”

“大白话说就是：天下不是皇帝一家的，是大家的。咱们打仗，不是为了换个皇帝，是为了建个老百姓自己说了算的世道。”

“那‘土地公有，平均地权’呢？”

“这个简单。”周文远说，“井冈山地少，老百姓租地主的田，交完租子剩不下几粒米。咱们来了，要把地分给种田人，谁种谁得，不交租子。”

杨振华点头：“还有这‘盟员大会’、‘监察队’，又是怎么回事？”

周文远又翻出几张纸：“我想着，咱们不能光靠几个人说了算。所以设个盟员大会，每个营选十个代表，一个月开一次会，大事小事都商量。再设个监察队，专管纪律——官兵犯了错，百姓受了欺负，都归监察队管。”

“监察队谁管？”

“我兼着。”周文远说，“等以后人多了，再找人专管。”

杨振华把草纸看了又看，最后说：“明天召集所有人，把这个盟约公布。”

第二天，各营头目都到龙潭开会。

还是那个石室，但今天人多，挤得满满当当。赵铁柱、罗大纲、唐云、陈青山、朱贵都来了，还有各营新选出来的小头目，总共二十多人。

杨振华把《炎黄盟约法十章》念了一遍。

念完，屋里静了片刻。

罗大纲先开口：“盟主，这‘官兵平等’是啥意思？官就是官，兵就是兵，怎么能平等？”

“意思是当官的不许欺负当兵的。”杨振华解释，“打仗时，官指挥兵；平时，官兵吃一样的饭，住一样的屋，犯一样的错受一样的罚。”

赵铁柱挠头：“那……那当官的有啥意思？”

“当官的责任大。”周文远接话，“领着弟兄们打胜仗，保护好根据地，这就是意思。不是为了欺负人。”

唐云若有所思：“‘土地公有，平均地权’……这个好。我教里不少弟兄，家里都是佃户，被地主逼得活不下去才入的教。要是真能把地分给他们，他们肯定死心塌地跟着咱们。”

陈青山问：“那‘发展工商’呢？咱们山里头，有啥工商可发展？”

“慢慢来。”杨振华说，“先开个铁匠铺，打兵器农具；开个染布坊，染军衣；开个药铺，治伤病。这些事，朱贵你懂，你牵头。”

朱贵应下：“行，我琢磨琢磨。”

讨论了一个多时辰，大体意见一致了。只有“建立共和”这条，有些人还是懵懵懂懂，但见盟主说得郑重，也就先记下了。

“好，”杨振华最后说，“既然大家都同意，咱们就正式立约。文远，抄写十份，各营一份，龙潭留一份。”

周文远点头：“我今晚就抄。”

“还有盟员大会的事。”杨振华环视众人，“各营回去，选十个代表。要选那些识字、明理、敢说话的。十天后，在茨坪开第一次大会。”

十天后，茨坪寨堡前的空地上，三十个代表坐成三排。

这是炎黄盟第一次盟员大会。代表们有的紧张，有的兴奋，有的茫然——他们当兵打仗，可从没开过会。

杨振华站在前面，身后是周文远、罗大纲、赵铁柱、唐云。

“弟兄们，”杨振华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商量几件事。第一件，咱们的军粮还够吃两个月。接下来怎么办，大家说说。”

沉默了一会儿，一个代表举手：“盟主，我是种田的。这时候该种冬小麦了，要是种上，明年四月能收。但咱们没地。”

“地有。”杨振华说，“宁冈城外有官田，有逃亡地主的田。咱们可以把这些田分给会种田的弟兄，种出来的粮食，一半交公，一半自留。”

另一个代表问：“那不会种田的呢？”

“不会种田的，修工事，练武，或者学手艺——打铁、木工、染布，都行。总之，人人有事做，人人有饭吃。”

这个说法大家听懂了，纷纷点头。

又讨论了几件事：怎么惩处违纪的士兵，怎么安置伤兵，怎么招新兵。

会开了两个时辰，虽然有些乱，但总算有了个样子。最后，杨振华宣布成立监察队。

“监察队由周文远兼管，从各营抽五个人，一共十五人。专管军纪——谁欺负百姓，谁偷鸡摸狗，谁临阵脱逃，都归监察队查办。监察队办案，不听任何人说情，直接报盟员大会裁决。”

这话一出，底下嗡嗡议论起来。

“乖乖，这监察队权力不小啊。”

“可不是，能管到当官的头上了。”

罗大纲小声对赵铁柱说：“这周先生，看着文弱，手段可厉害。”

赵铁柱咧嘴：“厉害点好，省得有人胡来。”

大会结束，代表们回各营传达。周文远开始组建监察队——他特意选了几个认字、脾气硬、不讲情面的人。

第一桩案子很快就来了。

宁冈城里，一个战兵偷了老百姓两只鸡。老百姓告到监察队。周文远查实，按盟约第四条“爱护百姓，秋毫无犯”，判那战兵赔钱，外加***板。

打板子那天，杨振华让各营都派人来看。那战兵趴在条凳上，监察队的人一板一板打，打得皮开肉绽。

打完，杨振华当众说：“都看清楚了！咱们的刀枪，是对着清兵的，不是对着老百姓的！谁再犯，加倍严惩！”

自此，军纪为之一肃。

又过了几天，周文远把抄好的十份盟约送到各营。每份都裱起来，挂在营房里。不认字的，有认字的给念。

慢慢的，“共和”、“平等”、“百姓做主”这些词，开始在根据地传开。

虽然很多人还是不懂什么意思，但至少知道：跟着炎黄盟打仗，不只是为了活命，是为了建个不一样的世道。

这天傍晚，杨振华和周文远站在龙潭洞口，看着夕阳下的井冈山。

“文远，”杨振华说，“咱们这是摸着石头过河啊。”

“总得有人摸。”周文远说，“不摸，永远过不了河。”

两人相视一笑。

根据地建设，政治这一块，总算是开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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