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三军会师

天火考验后的第三天，白云洞开始收拾行装。

唐云站在洞口，看着教众们打包家当。四十个人，在洞里住了七八年，东西不多，但每样都有感情。一个老婆婆抱着个褪了色的无生老母像，用白布仔细包好；年轻些的教众把经书、法器小心装进背篓。

“首领，都收拾妥了。”中年汉子走过来，“大伙儿问，什么时候动身？”

“明天一早。”唐云说，“去宁冈。”

汉子迟疑了一下：“首领，咱们真要去跟炎黄盟合兵？那些外人……”

“杨振华不是寻常人。”唐云打断他，“他说的共和，虽然惊世骇俗，但道理是对的。咱们白莲教讲众生平等，跟他说的百姓共治，本就是一回事。”

“可……可他毕竟不信无生老母。”

“他尊重咱们信，这就够了。”唐云看着洞外群山，“清廷迟早会派大军来剿。咱们四十人守个山洞，守不住。合兵一处，才有活路。”

汉子不说话了。道理他都懂，只是舍不得这住了多年的山洞。

第二天天没亮，四十个白衣教众在洞前集合。唐云最后看了眼白云洞，转身：“走。”

队伍沉默地下了山。白衣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群下凡的仙人。

同一时间，宁冈城里热闹起来。

炎黄盟的人早两天就回来准备了。县衙前的空地清扫得干干净净，搭了个木台。台前摆了香案，案上供着三牲。一匹白马拴在台下——是陈青山从附近农家买的，通体雪白，一根杂毛都没有。

罗大纲在台下来回踱步：“周先生，都准备好了？”

“差不多了。”周文远正在看誓词稿，“唐首领他们应该快到了。”

正说着，探子跑进来：“报！白云洞的人到了，离城五里！”

杨振华从县衙走出来：“开城门，列队迎接。”

城门大开，炎黄盟一百多号人分列两旁。杨振华、罗大纲、朱贵、周文远、赵铁柱、陈青山站在最前面。

等了约莫两刻钟，白衣队伍出现在官道上。

唐云走在最前头，依然是一身素白，但今天戴了银饰，显得正式。她身后，四十个白衣教众步伐整齐，目不斜视。

队伍走到城门前停下。

“唐首领，欢迎。”杨振华上前拱手。

唐云还礼：“盟主，白云洞四十教众，今日前来会盟。”

“请进城。”

两队人马合在一处，走进宁冈城。百姓在街边围观，指指点点——他们没见过这么多白衣人。

到了县衙前空地，唐云看了看木台，又看了看那匹白马：“盟主，这是……”

“今日三军会师，要行盟誓大礼。”杨振华说，“杀白马祭天，歃血为盟，以示同心。”

唐云点头：“是该如此。”

午时三刻，人到齐了。

炎黄盟原部一百三十四人，加上白云洞四十人，总共一百七十四人，把空地站得满满当当。三股人马服装各异——龙潭和朱砂冲的人穿杂色短打，红巾队扎着红头巾，白云洞一色白衣，但今日都肃然而立，没人交头接耳。

杨振华走上木台，环视下方。

“弟兄们！”他开口，“今天是个大日子。龙潭、茅坪、朱砂冲、白云洞，井冈山四股抗清力量，今日在此会盟！”

底下鸦雀无声。

“从今天起，咱们不再分彼此，都是炎黄盟的兄弟！总兵力一百七十四人，在井冈山，这是头一份！”

有人激动得握紧拳头。

“但人多还不够，要心齐。”杨振华继续说，“所以今天，咱们要行古礼，祭天盟誓，让天地神明作证：咱们同心抗清，生死与共！”

他转身：“带白马！”

赵铁柱牵着那匹白马上台。白马很温顺，大眼睛看着台下众人。

杨振华接过周文远递来的刀，走到白马前。他摸了摸马脖子，低声道：“对不住了。”

刀光一闪，白马倒地。血涌出来，盛在准备好的大碗里。

杨振华端起血碗，高高举起：“今日歃血为盟！愿意的，上前来！”

罗大纲第一个上台，咬破手指，滴血入碗。接着是朱贵、周文远、赵铁柱、陈青山。

唐云走上台，也咬破手指。血滴入碗，和其他人的混在一起。

然后是各队头目，一个接一个。最后，一百七十四人，每人都滴了血。一碗血盛得满满的。

杨振华端起碗，先喝了一口，递给罗大纲。罗大纲喝一口，递给朱贵。碗传了一圈，最后回到杨振华手里时，已经空了。

“喝了这血酒，就是生死兄弟！”杨振华朗声道，“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违此誓者，天诛地灭！”

“天诛地灭！”一百七十四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仪式进行到这里，本该结束了。但唐云忽然上前一步：“盟主，还有一事。”

杨振华看向她。

“我教众虽已入盟，但还有些人心里不服。”唐云直言不讳，“他们觉得盟主毕竟不信无生老母，难以真心敬服。”

台下有些骚动。白云洞的人里，确实有几个神色犹豫。

“那唐首领的意思是？”

“请盟主再受一次天火考验。”唐云说，“这次，是真正的考验。”

她让人抬上一个铁盆，盆里堆满木炭。炭火已经烧起来，红彤彤的，热气逼人。

“盟主要赤脚走过这炭火。”唐云说，“若毫发无伤，便是天意所属，我教众必当真心拥戴。”

周文远急了：“这怎么行！会烫伤的！”

罗大纲也皱眉：“唐首领，这太过分了。”

杨振华却摆摆手。他走到炭盆前，热浪扑面而来。炭火烧得正旺，隔着几步远都觉得皮肤发烫。

他回头看看唐云。唐云眼神平静，但深处有一丝期待——她想看看，这个说要建共和之国的人，到底有多大决心。

“好。”杨振华说。

他脱掉鞋袜，赤脚站在地上。九月的石板地已经凉了，但比起炭火，简直像冰块。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杨振华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脚，快步走过炭火！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得极快，脚在炭火上停留的时间极短。走到头，立刻跳下。

脚底有些红，但没起泡，没烫伤。

寂静。

然后，白云洞那边爆发出欢呼：“天意！天意！”

唐云深深一揖：“盟主洪福齐天，我教众心服口服！”

杨振华穿上鞋袜，笑道：“不是什么洪福，是技巧。走得快，炭火烧不着。”

但这话没人信。在教众眼里，这就是神迹。

仪式结束，杨振华宣布整编。

“白云洞四十教众，单独编为‘白云队’，队长唐云。白云队直属盟主，保留教内自治，但训练、作战需听统一号令。”

这个安排很妥当。既给了白云洞独立性，又把他们纳入了整体体系。

唐云领命：“白云队听令！”

至此，井冈山区域三股抗清力量，终于完成统一。

一百七十四人站在宁冈城头，看着夕阳西下。

前路还长，但至少，他们现在有了并肩作战的兄弟。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