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跳涧虎的末日

赵铁柱开完会第三天，带着二十五个人出发了。

走之前，杨振华把他叫到一边交代：“记住，咱们是义军，不是土匪。打仗要狠，但对俘虏要讲规矩。罪大恶极的该杀杀，普通喽啰能改造就改造。”

“明白。”赵铁柱拍拍胸脯，“杨队长放心。”

二十五人都是精选的战兵，老鸦岭跟过来的老兵占了一半。每人背了三天的干粮，武器也检查过了——刀磨得锃亮，弓弦都上了油。赵铁柱自己提了把朴刀，刀柄上缠着布，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从龙潭营地到黄坳，要走一天山路。赵铁柱没急着赶路，走半日就歇，派两个机灵的弟兄前出侦察。

下午申时左右，侦察的回来了。

“赵队长，摸清了。”说话的叫刘三，以前是猎户，眼尖，“跳涧虎那伙人在黄坳西边的半山腰，有个破寨子。木头搭的，七八间茅屋，有个瞭望台，但上头没人——我们盯了一炷香，没人上去。”

赵铁柱咧嘴笑：“这他娘的也叫山寨？比咱老鸦岭差远了。”

“人数呢？”他问。

“三十来个，”另一个侦察兵说，“晌午时候都在寨子里吃饭，吵吵嚷嚷的。寨门口两个哨兵，抱着枪打盹。”

赵铁柱在地上画了个简易地图：“说说地形。”

刘三蹲下来，用树枝画着：“寨子背靠山壁，左右都是陡坡，只有正面一条路。路不宽，能并排走三人。路两边是林子，好藏人。”

“后山能上去不？”

“能，但难。”刘三说，“山壁陡，得用绳子。不过我们看过了，后山没设防——他们觉得没人能从那儿上来。”

赵铁柱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心里有了主意。

“夜袭。”他说，“今晚子时动手。刘三，你带五个弓手，绕到后山，用绳子爬上去。听到正面喊杀声，就往寨子里射火箭。”

“正面呢？”一个老兵问。

“我带二十人，从正面攻。”赵铁柱说，“但咱们不硬冲——杨队长教的三人小组战术，都还记得吧？”

众人点头。这战术杨振华在老鸦岭就教过：三人一组，一个拿长兵，一个拿短兵，一个用弓弩。近战远攻配合，互相照应。

“二十人分成六组，留两个组当预备队。”赵铁柱布置，“每组间隔五步，梯次前进。遇到抵抗，弓手先射，长兵再上，短兵补刀。”

天黑透时，队伍摸到了黄坳。

月黑风高，正是夜袭的好天气。赵铁柱让大家在林子边休息，吃干粮，检查装备。他自己趴在一块石头后头，盯着远处的寨子。

寨子里有火光，人影晃动，还能听见吆喝声——好像在赌钱。

“他娘的，”赵铁柱小声骂，“这帮孙子，死到临头了还乐呵。”

子时一到，赵铁柱一挥手。

刘三带着五个弓手，背着绳子钻进林子，往后山绕去。剩下二十人分成六组，悄无声息地往寨门摸去。

赵铁柱亲自带第一组。三人贴着路边树影移动，脚步轻得像猫。离寨门还有三十步时，能看见那两个哨兵了——果然在打盹，一个靠着木桩，一个坐在地上。

赵铁柱打个手势。第二组两个弓手蹲下，张弓搭箭。

“嗖——嗖——”

两支箭几乎同时射出。一个哨兵喉咙中箭，哼都没哼就倒了。另一个惊醒，刚要喊，第二波箭到了，正中胸口。

两个哨兵解决。

赵铁柱一挥手，六组人快速接近寨门。寨门是用木头钉的，没锁，一推就开——这些土匪真够大意的。

进了寨门，是个小空地。正面是间大茅屋，亮着灯，里头传出喝酒划拳的声音。左右各几间小屋，黑着灯。

赵铁柱打个手势：各组散开，控制各屋。

就在这时，大茅屋门开了，一个土匪摇摇晃晃走出来，要到墙根撒尿。他一抬头，看见黑影绰绰，愣了一下：“谁……”

话没说完，一支箭射中他大腿。土匪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这一声惨叫，把寨子惊动了。

大茅屋里冲出七八个人，有的提着刀，有的光着膀子。“怎么回事？！”“有敌人！”

赵铁柱大喝一声：“动手！”

二十人同时发难。弓手放箭，长兵挺进，短兵跟上。三人小组配合默契，瞬间放倒四五个土匪。

“放火！”赵铁柱喊。

早就准备好的火箭点燃了，射向茅屋顶。茅草干透了，一见火就着。转眼间，两间小屋烧起来，火光冲天。

这时，后山方向也传来喊杀声——刘三他们得手了。火箭从高处射下来，落在寨子里，又引燃几处。

寨子大乱。

土匪们从各屋冲出来，有的衣服都没穿好，有的手里没武器。火光映照下，一张张脸惊慌失措。

“别乱！别乱！”一个粗嗓门大喊。

赵铁柱循声看去，是个矮壮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提把鬼头刀——应该就是跳涧虎。

“跳涧虎！”赵铁柱提刀上前，“投降不杀！”

跳涧虎眼睛通红：“你他娘的是谁？！”

“炎黄义军，赵铁柱！”

跳涧虎愣了一下，显然没听说过这名号。但他也顾不上细想，挥刀就砍：“弟兄们，拼了！”

还真有几个死忠跟着他冲过来。

赵铁柱不退反进，朴刀一横，架住跳涧虎的刀。两人力气都不小，刀刃相碰，火星四溅。

“有点本事！”跳涧虎狞笑。

赵铁柱不答话，手腕一抖，刀势一变，从下往上撩。跳涧虎急忙后退，险险避开。

这时，三个义军士兵围上来——正是三人小组。一个用长枪刺跳涧虎下盘，一个用刀砍他中路，还有一个张弓搭箭，封他退路。

跳涧虎手忙脚乱。他平时欺负百姓还行，哪见过这种配合。挡了长枪，躲不开刀；躲了刀，箭又到了。

“噗”一声，一箭射中他肩膀。

跳涧虎惨叫，刀差点脱手。赵铁柱抓住机会，一刀劈过去。跳涧虎举刀格挡，但受伤后力气不济，刀被震飞了。

赵铁柱第二刀跟着就到，直取咽喉。

跳涧虎瞪大眼睛，想躲，躲不开。

刀光一闪。

跳涧虎捂着脖子倒下去，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抽搐几下，不动了。

匪首一死，剩下的土匪彻底崩溃。

“别杀了！我们投降！”

“投降！投降！”

二十几个土匪扔了武器，跪在地上。

赵铁柱喘着气，扫视战场。寨子烧了大半，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大多是土匪的。自己这边只有三人轻伤，一个被刀划了胳膊，两个被流矢擦伤。

“清点！”他下令。

刘三从后山下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但眼睛亮着：“赵队长，后山全控制了，抓了五个想跑的。”

“把所有俘虏集中到空地上。”赵铁柱说，“派人灭火，抢救粮食。”

天亮时，战场清理完毕。

击毙土匪十二人，包括匪首跳涧虎。俘虏十八人，都捆了双手，蹲在空地上。缴获粮食五十石——装满了寨子里的两个仓库。还有银两一百多两，是从跳涧虎屋里搜出来的。

赵铁柱让俘虏排成一排，一个个审。

审法简单：让俘虏互相指认，谁杀过百姓，谁强奸过妇女，谁罪大恶极。又派人去附近村子，请村民来认人。

到晌午，情况清楚了。

十八个俘虏里，有三个血债累累——一个是跳涧虎的副手，亲手杀过两个反抗的村民；一个强奸过妇女；一个曾放火烧村，烧死一家五口。

其他的，大多是最近才入伙的贫苦农民，有的为了一口饭，有的被逼无奈。

赵铁柱把所有人集合到空地上。

“把那三个带出来。”他说。

三个罪大恶极者被拖出来，脸色惨白。

赵铁柱看着他们：“你们干的那些事，自己清楚。按咱们义军的规矩——杀人偿命。”

三人跪地求饶，赵铁柱不为所动。

“执行。”

三个老兵上前，手起刀落。

尸体拖到一边埋了。

赵铁柱转向剩下的十五个俘虏：“你们，想死想活？”

俘虏们磕头如捣蒜：“想活！想活！”

“想活，就得改。”赵铁柱说，“从今天起，你们编入后勤队，劳动改造。开荒种地，修路建房，干得好，将来就是义军一员。干不好，或者逃跑——格杀勿论。”

“我们改！一定改！”

当天下午，赵铁柱带着队伍，押着俘虏，背着缴获的粮食银两，返回龙潭营地。

走到黄坳村口，忽然看见一群人。

是村民，有二三十个，男女老少都有。领头的是一老者，拄着拐杖。

赵铁柱停下：“老乡，有事？”

老者颤巍巍上前，忽然跪下：“义军老爷，谢谢你们除了跳涧虎这祸害！”

他身后村民全跪下了。

赵铁柱赶紧扶起老者：“老人家快起来！咱们是义军，不是老爷，专打土匪清军，保护百姓。”

老者老泪纵横：“跳涧虎在这盘踞半年，抢粮抢人，祸害了多少人家……今天总算除了。这点粮食，你们收下。”

村民抬出两袋粮食，还有些鸡蛋、腊肉。

赵铁柱本想推辞，但看村民真诚，就收下了：“好，我替义军弟兄谢谢大家。以后黄坳有事，尽管来龙潭营地找我们。”

回到营地，已是傍晚。

杨振华带着人在营地门口迎接。见队伍凯旋，人人脸上有光。

“干得漂亮！”杨振华拍赵铁柱肩膀。

“缴获都在这里。”赵铁柱汇报了战斗经过和处置情况。

杨振华点头：“处理得好。罪有应得的杀，能改造的改造。咱们既要有雷霆手段，也要有菩萨心肠。”

当晚，营地加餐。缴获的粮食入了库，银两记了账。十五个俘虏暂时看管起来，明天开始劳动。

饭后，杨振华把核心人员又叫到一起。

“跳涧虎一灭，井冈山南麓就清净了。”他说，“但北边还有两股。咱们得趁热打铁。”

周文远说：“今天黄坳村民来感谢，这是好事。说明咱们在百姓心里站住了。”

“对。”杨振华说，“得民心者得天下。咱们继续这么干——打土匪，护百姓，开荒生产，壮大队伍。”

夜深了，龙潭营地安静下来。

赵铁柱躺在新屋里，却睡不着。白天那一刀，跳涧虎临死的眼神，还在眼前晃。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

这条路，开了杀戒，就回不了头了。

但想想那些跪谢的村民，想想杨队长说的“撬动天下”，心里又热起来。

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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