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神秘仪式

寒冷。

一种从骨髓深处渗出来、沿着干涸的血管蔓延的阴冷，遍布他的身体，谢辰魂穿后的意识被这股寒冷包裹着，一点点苏醒。

甜腻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孔，这是某种陈年药材混合了腐木的腥气。

尸香！

这个词毫无征兆地跳进他的脑海。

谢辰猛地睁开眼。

视野模糊，像隔着一层浑浊的毛玻璃。

他花了几次呼吸的时间，才让眼前的景象逐渐清晰：

幽暗的密室里，他躺在一个圆形的祭台上，黑色石材，触手冰凉，在昏暗的烛光下泛着暗红，像是干涸的血迹。

密室里立着三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着一个竭力挣扎的活人。

而他，穿着一身精致却腐朽的锦袍，袖口和衣摆的金线刺绣破烂不堪。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身体异常僵硬，仿佛这具身体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过了，每一次移动都伴随着骨节摩擦的“嘎吱”声。

谢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

皮肤惨白，紧贴着指骨，没有丝毫血肉的丰润感，就像风干了太久的树皮，指甲尖长，边缘还带着细微裂痕。

他试着弯曲手指，那五根枯枝般的东西缓慢地、一格一格地合拢，发出轻微的、令人胆寒的“咔咔”声。

这是梦吗？一个太过真实的噩梦？

墙壁上嵌着几个火把，燃烧着幽暗的火焰，火苗笔直向上，没有丝毫摇曳。

祭台下的地面散落着一些东西：几片写满字迹的黄纸，还有几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像是召唤谢辰魂魄的祭祀品。

一股美味传来！

鲜活、温热、带着血液流动气息的味道，来自那三个被绑在石柱上的人！

饿了

想吃！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虽然他原本残存的、属于“谢辰”的理智在疯狂抗拒，眼前甚至闪过自己生前上班、和朋友聚餐的生活片段，胃里翻涌作呕……但那股饥饿太原始、太霸道了，像野火般瞬间吞噬了所有理智。

他的身体被‘觅食本能’驱使，缓缓走向离他最近的那根石柱。

“诈……诈尸了！啊！别过来！啊！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认罪！我都招了……”

石柱上绑着的，是个中年男人，面皮浮肿，眉头紧皱着，带着一股长期颐指气使留下的痕迹。

此刻他被吓得几乎神志不清，求饶时还不忘哭喊：“我有钱！我藏了好多银子！都给你！别吃我！”

尖叫在密闭的石室里反复回荡、叠加，却毫无回应。

男人疯狂地扭动身体，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双腿间迅速湿了一大片，腥臊的尿味混入了空气。

他……很害怕

谢辰模糊地意识到。

但此刻，那鲜活血肉散发出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贾宝玉！吃了他。”

尸香夫人的声音忽然在石室里响起，却找不到踪迹。

贾宝玉！

谢辰心中猛地一震，脑海中闪过零碎的片段：“贾母”，“林妹妹”，“大观园”……随后，“复活”“找回亲友”“夺回大观园”等等模糊的念头接连闪过，混杂着谢辰的理智和贾宝玉的执念，在他的意识深处疯狂跳动。

可，谁家贾宝玉长这样啊！

“此人叫王扒皮——不是外号，他本家就姓王，干的事儿，可比扒皮狠多了。”

尸香夫人的声音平静的像在聊家常。

“昌平府九年，他当粮曹官，上面发下来赈灾的粮食，他吞了七成！竟还直接拿霉烂的陈粮顶数！知道那一年冬天，昌平府路边冻死饿死多少人吗？棺材都凑不齐，席子一卷就往乱葬岗扔，可这畜生拿着克扣下来的银子，在府城里新买了三处宅子，纳了第五房小妾。”

贾宝玉艰难地停在男人身旁，理智和本能在激烈斗争。

“宝玉你怕什么？听好了，这世道，但凡是光鲜亮丽的，都是背地里吃了人的！他们吃得，凭什么你吃不得？今儿个，你也学他们——吃个人，光鲜一回！”

…………

贾宝玉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了，一颗邪恶的种子，在他心底悄然生根。

他的指尖触到了男人温热的脖颈。

“不……不要！饶命！大仙饶命啊！”

男人语无伦次地哭嚎，挣扎得手腕脚踝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

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吃！宝玉，给我大口地吃！狠狠地吃！哈哈哈哈……”

他的颌骨以一种超乎常人的角度打开——然后，咬了下去。

尖牙落下，男人的惨叫戛然而止。

温热的精气顺着喉咙涌入体内，原本僵硬的四肢仿佛被注入了活力，骨节摩擦的“嘎吱”声都轻了几分，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男人圆睁的眼睛逐渐失去神采，脸庞定格成一个扭曲的面具，身体软软地垂了下去。

此刻，另外两根石柱上的人，已被这番景象吓得面色惨白。

中间，是个穿道袍的男人，此刻他裤裆早已湿透，散发出恶臭，看向贾宝玉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却仍在暗中蓄力。

贾宝玉将饥饿的目光投向了他的下一顿——‘美餐’。

几乎就在贾宝玉视线转过去的同时，那个原本瘫软的道袍男人，猛地爆发出一股力气，嘶吼一声，身体狠狠一挣！

“咔嚓！”绑着他手腕的麻绳，竟然被他挣断了一股！

男人滚倒在地，手脚并用地爬向祭台边缘，目光瞥见了地上散落的一把剔骨刀，他一把抓起来。

他转过身，嚎叫着扑向谢辰，将那把刀狠狠捅向贾宝玉的心口！

贾宝玉看清了他的动作，‘谢辰’的意识猛地爆发出一阵危机感，但他僵硬的身体来不及做出闪避

或者说……他隐隐觉得——不需要闪避。

“噗嗤。”

刀尖轻易地刺破了早已腐朽的锦袍，抵在了胸膛的皮肤上。

停住了。

贾宝玉低下头，看了看没入胸口一小截的刀柄，没有痛感，就像被一根小木棍轻轻顶了一下。

男人愣住了。

他试图把刀拔出来，再捅一次，但刀像是卡在了石头里，纹丝不动。

“宝玉，这一只，叫‘噬童老君’。”

尸香夫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自称什么……玄阴宗长老，专挑八字合他‘功法’的童男童女下手，骗人说收徒，带回去就抽髓炼丹，他这只握刀的手啊，不知道宰了多少无辜小孩！”

听到这些，贾宝玉心中的负罪感消散了大半，原本翻涌的不适感也淡了许多。他伸出枯瘦的手，握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他不容抗拒地扭转对方的手腕，将刀锋调转方向……

“不……不要！上仙饶命！我愿为奴为仆……我知晓玄阴宗秘……啊……！”

男人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贾宝玉将他那只手塞入口中，利齿闭合。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男人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手腕应声断裂，惨嚎瞬间哑火，精气顺着断口溢出，被宝玉的干尸躯体主动吸收。

尖叫声在密室持续回荡、叠加……

突然！

道袍男人嘴唇急速蠕动，念出短咒，插在贾宝玉胸口的那把刀，灰光大盛！

“嗖——！”

锈刀自行拔出，在空中转了一圈，精准地掠过贾宝玉的脖颈！

贾宝玉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他的“视野”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然后“咚”地一声，撞在冰冷的地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他“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

道袍男人瘫倒在地，断肢处血肉模糊，生机迅速流逝，而他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直挺挺地站在原地。

他试图“感觉”身体，试图控制它，但只有微弱、时断时续的联系传来。

那具无头的躯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一只脚挪动了半步，然后就僵住不动了，像个坏掉的木偶。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被绑着的精悍男人，抓住了这个机会。

此刻趁着贾宝玉断头、场面混乱，他终于挣断了最后一缕麻绳，踉跄着爬起来。

男人目光急促扫视石室，很快就看到了远处的陶罐，他冲过去抱起陶罐，朝着贾宝玉的无头身躯和地上的头颅泼了过来。

是火油！

浓烈的气味冲进贾宝玉的鼻孔。

男人又冲向墙壁，扯下一个燃烧着的火把。

火焰扭曲了空气，发出“噼啪”的爆响。

男人试探着，向前踏出一步，又一步，将火把逐渐接近贾宝玉的躯体……

这是要……烧了我？

不能就这样死了！

魂穿成贾宝玉干尸又如何？老子……偏要尝尝这当魔头的滋味！

绝境之中，贾宝玉（谢辰）的意识突然一阵清明，脑海中猛地炸开一段晦涩的文字：“《尸典·灵躯造体道——第一层：玉膏润骨：以精补形，可掌尸气，断肢可续，枯骨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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