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生路口急寻向

两人相视欢笑，抹着脸上汗水去帮助别人。

休息了，上岁数的坐在地头掏烟袋装烟点火。

石松枝招呼邹淑贞：“姐，上山呵？”

邹淑贞答应着，和伙伴们向地边山林走去。

山中，山花烂漫鸟鸣婉转。

黎文昌、邹淑贞心情欢悦走到了一起。

邹淑贞：“文昌，你们老家有山吗？”

黎文昌：“有哇，关里家的山，比咱眼前的山大多了高多了。跟前这山其实是长着树林的土包和沟塘……”

邹淑贞紧盯着黎文昌的脸：“哦，你是说这嘎瘩不好呗？关里家那么好，你们咋还闯关东往这搬家呢？”

黎文昌一时语塞：“我…我从小在老家长大，能忘了那里的山山水水吗？咱大榆树屯也好呵，黑土地肥沃粮食高产，老少勤劳热情……”

邹淑贞笑微微：“真的？”

黎文昌爽快真诚地点头。

邹淑贞喜上眉梢唱起来：“哎！谁不说俺家乡好，得儿哟依儿哟，一阵阵歌声随风传……”

黎文昌：“淑贞，你唱得真好！”

邹淑贞：“你不兴讽刺我，我看你也喜欢唱。”

黎文昌：“我说的是真心话，跟你比我差远啦。我有一本歌书，里面有老多好歌，有时候不开心，拿起来唱上几句心情就舒畅了。”

邹淑贞：“把你那宝贝歌书借给我看看呗。”

黎文昌：“不用借，送给你了。”

邹淑贞：“哦，你舍得？”

黎文昌：“歌书给你，白听你唱，我沾便宜呢。”

邹淑贞弯腰折了两支山花：“那我就唱。花篮的花儿香，听我来唱一唱……”忽然止住唱喊起来：“川贝！”

黎文昌疾步上来蹲下身来珍爱：“川贝母是好药材，能治咳嗽，有开郁解除烦热的功效。”

邹淑贞：“哟，看你蔫蔫巴巴的还明白医道？那我奶奶咳嗽，吃川贝母就行呵？”

黎文昌：“行呵，不过得再配上几味药君臣辅佐，效果会更好。我爷爷是老中医，我七八岁的时候爷爷就教我学习治病抓药，号脉呵药性呵，可是我还没学成爷爷就去世了。”

邹淑贞咂嘴惋惜：“哎呀，白瞎了……”

伙伴们上来了。

卫金彪钻林子分开枝条走在前头：“淑贞，接着唱啊，你比广播喇叭唱得还好听！”

伙伴们喊叫着唱着。

没想到从昨天傍晚就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亮天了直到现在雨还没停。

邹家，东房间靠南窗是火炕，贴北墙摆着两只红底彩绘花鸟鱼虫的长木柜，柜面上陈列着两个古色古香的兰花白瓷瓶，贴北墙挂两面鸳鸯戏水大玻璃镜。物件摆设洁净明亮。

淑贞爸躺在炕头睡大觉。

淑贞妈和淑贞的奶奶在炕上缝补衣裳，做针线活。

院子里大鹅嘎嘎叫唤。

黎文昌轻轻开门进来，除下身上披的油布，老少眼目相接。

黎文昌小声：“我是新搬来老黎家的，叫黎文昌。”

淑贞妈：“哦，快坐炕上。”

奶奶轻咳了一声：“淑贞回家来，说你有药方能治咳嗽。”

黎文昌：“我明天先送三副来，您吃吃看看，如果疗效好就接着多吃几副。”

邹淑贞从西房间过来：“挨浇了吧？”

黎文昌：“没有，我披着油布呢。”说着把送来的歌书递给邹淑贞。

邹淑贞接过来翻看爱不释手，情难自禁低声哼唱起来。

院子里大鹅又嘎嘎叫起来。

外面雨停了，大街上传来吆喝声：“下地喽！……”

晚饭后，夕阳敛去余晖。

生产队部震响起敲击铁轨的声音。

富农田大个子缩着脖子沿着大街吆喝开会。

社员们陆续向生产队部走来。

邹淑贞见黎文昌迎面走来了，就放慢了脚步。

黎文昌疾步奔上来：“淑贞，这是给奶奶治咳嗽的三副药，你先给奶奶送回去吧。”

邹淑贞接过药包，笑问：“多少钱呵？”

黎文昌微笑：“别罗嗦了，快送回去吧，别耽误开会。”

邹淑贞甜笑着转身回家了。

疤二婶和庞嫂说着话儿走过来。

庞嫂：“邹淑贞找对象了。”

疤二婶：“对象是那儿的？”

庞嫂：“听说是龙川镇供销社的售货员。”

三叉路口，道北水泡子。

近午时分收工回村，邹淑贞在路旁水泡边放下锄头洗手。

黎文昌从后上来，也放下锄头在旁边洗手。

社员们陆续走了过去。

两人眼目互看。

邹淑贞：“你麻麻搭搭的，咋不说话？”

黎文昌：“我…不知道该说啥。你…找对象了？”

邹淑贞：“我没拿定主意呢。你没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呵？”

黎文昌：“我家穷得吃不像吃穿不像穿，连住房都没有，考虑不白考虑？”

邹淑贞站起来好像有些生气：“没志气，没听常言说穷没根富没苗？”

黎文昌眼睛发亮猛地站起来：“你…你不嫌弃？”

他激动地向邹淑贞迈步伸出双手。

画面伴歌：

人生路啊几多路口？

路口上迈步你怎样走？

双眼热望心儿欢跳，

急切切想拉住妹妹的手，

妹妹的手……

庞嫂扛着锄头手里拿着一捆喂猪菜，从后走上来。

邹淑贞不好意思地把手伸向黎文昌，两双手还未碰上，发现庞嫂来了就满面羞红地抽回了手。

黎文昌也闹了个大红脸。

庞嫂装作没看见，急急大步走了过去。

早晨，朝霞灿烂。

村大街上　社员们肩扛锄头顺大街向东走。

邹淑贞走走站站不见黎文昌的身影。

她问走过来的沈全有：“全有，你的好哥们黎文昌呢？”

沈全有笑嘻嘻：“好哥们不假，看这意思你比我还好吧？”

邹淑贞故作生气：“问你句话真费劲。”

沈全有嘻笑：“好哥们黎文昌病啦。”

邹淑贞格登站住疑惑喃喃自语：“病了？他身体挺棒的，还是半拉大夫能给别人治病，自己怎么趴蛋了呢？……”

黎家——原是沈全有家用来储存粮食、杂物的草泥西下屋（厢房）。

中午歇晌，邹淑贞一脚踏进来，登时目瞪口呆。

躺在炕上的黎文昌头脸肿胀眼睛只剩了一道缝，难为情地爬起身：“淑贞…快坐……”

文昌娘欢迎：“淑贞呵，快坐下歇歇。”

邹淑贞：“婶呵，文昌这是咋的了？”

文昌娘长叹：“生产队借给俺家的一麻袋苞米吃剩不多了，我看地里的大灰菜鲜嫩的，就弄回来当饭吃。哪知关东的灰菜邪乎，过了一宿早晨起来就肿成了这样……”

邹淑贞坐到炕沿上，伸手慢慢抚摸黎文昌的脸颊，手指轻点就出现了一个坑，轻柔地问：“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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