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沙尘暴飞沙扬尘

陈大山检查干活质量，用刨锹扒拉黎文昌刨过的垄台，高粱楂一个个还在那儿，可是一着力就掉下来了。

陈大山：“你还别说，这个新来的黎文昌，干活有门道真顶个。”

黎文昌在地头收拾蒿草捆了一大捆柴火，准备收工时扛回家。

大家到了地头，黎文昌：“把楂子跑下来就行，如果乱马扬花的，春风一抽地就干了不利于保墒，缺少水分下种以后对出苗不利。”

陈大山和大家都点头称是。

现在正是春播的腰窝时间。东北平原的田野上，老天不作美怪风哮吼播土扬尘昏黄漫天，混混沌沌看不清太阳在哪里。

今天，大队的机动力量来支援大榆树屯种地。那年月农机具并没配套。滚滚烟尘中，一台东方红链轨拖拉机身后横着一根粗木，粗木上挂着绳索牵拉着九副旧式木犁在前头破垅翻土，每个扶犁的后边晃动着几个拄着棍子踩格子的、一个点黄豆种的身影。

民兵连长卫金彪是这一组打头的，他的身后是黎文昌、邹淑贞和石松枝，猫着腰点种的是疤二叔，额头上被炮弹崩伤差点牺牲，大夫好歹把他救治过来，留下了一块明晃晃的大伤疤。

各组有先有后，卫金彪这一组来到地南头的时候，地里的犁杖也快要到地南头了。飞腾的烟尘里，出现了老保管员牵着一辆毛驴车送饭来了。

卫金彪犹豫了一下，梗着脖子：“走，咱们干回去！”

最累的是疤二叔，沙尘暴人走都费劲，不猫腰大风把豆种刮跑了。他的身体战争年代多处受过伤，老猫着腰他受不了。他来到地头，背回手捶打着腰部。

邹淑贞眼看着疤二叔：“二叔，你腰受不了，就换个人点种呗。”

黎文昌接上：“二叔，我替你点种吧。”他把手中的棍子和疤二叔的点种筐做了交换。

黎文昌拎着点种筐在地头麻袋里灌上种子，走回来。

疤二叔嘱咐：“别着急，点好喽。”他说着拄着棍子在后边跟着踩格子。

黎文昌在后边小心翼翼猫着腰开始点种，心里头紧念叨：豆豆豆，一个脚窝四五六。

检查质量的生产队***卫金虎发现了黎文昌换疤二叔点钟了，急忙走来查看。他发现黎文昌点的豆种正正道道在苗眼里，既不密又不稀合乎要求。他心里想：这个小河北黎文昌还真行。

其他各组到了地头没有回返。一里多长的垄头，等卫金彪这组人返回来的时候，人们已经吃完饭了，一个个都在柳条丛东边或躺或坐，避着凤抽着烟。

黎文兴见大哥他们回来了，就起身过来了。

道边柳毛子边上，蒸黏豆包的帘子上蒙盖的布掀开了，还剩着一些黑乎乎的豆包，灰尘还在不断的往上播扬，水桶里的豆腐只剩一些汤了。

一到地头，卫金彪就只顾自己，把粘豆包沾染灰土的部分用手掰扯掉，就急忙塞进嘴里吃起来，使柳枝做的筷子伸进菜桶里划拉了一下：“妈呀，净剰汤啦！”

疤二叔坚持着来到地头就躺在了道边野草上，回过手自己捶背。

邹淑贞和石松枝招呼疤二叔：“二叔，先吃点饭吧。”

疤二叔：“你们先吃吧。”

邹淑贞和石松枝折来柳枝做筷子，也开始把粘豆包弄干净些，吃起来。

黎文昌好不容易把一个豆包清理干净些，用筷子夹着送到疤二叔嘴边：“二叔，将就吃两口吧，这豆包还温乎。”

疤二叔：“你先吃吧，别管我。”

黎文昌：“你胃不咋好，你先吃点吧。”

疤二叔无奈爬起身来，接过筷子吃起来。

黎文昌又去清理豆包，前边清理后边就埋汰了。他急忙把豆包送给疤二叔。

疤二叔：“你吃吧，这样我的胃受不了。”

黎文昌没办法，只好不干不净地好歹吃了不到三个豆包。

邹淑贞和石松枝也没吃饱，可帘子上的豆包已经没了。

黎文昌提起菜桶走到邹淑贞和石松枝身旁：“来，我把菜汤往帘子上倒，埋汰汤淌走了，你们吃剩下的。”他说着身子站在西边挡着风，两手提着桶贴着帘子慢慢地往上倒。汤和碎沫子流走了，小豆腐块剩了下来。

邹淑贞和石松枝就用柳枝筷子，夹着小豆腐块儿用手接着往嘴里送。

坐在旁边的卫金彪心里琢磨：家里老娘、嫂子们正给生产队做饭，这剩的豆腐汤也够猪喝一顿的了，没想到让这个黎文昌给倒了！他想到这，就伸筷子也参加吃起来。

吃了一阵，邹淑贞：“黎文昌，来，我倒，你也吃两口。”他说完站起来接过菜桶往帘子上倒。

黎文昌坐下来，拿起筷子也吃起来。

石松枝停止不吃了。

黎文昌：“你吃呀。”

石松枝：“我吃饱了，有点咸，你吃吧。”

疤二叔招呼韦金虎：“韦队长，我胃痛，坚持不了了，我得回去吃点胃药。”

韦金虎仰脸看了看：“行，你回去吧！黎文昌！”

黎文昌答应：“哎！”

韦金虎：“你回村去，挑担水来，大伙都渴了！”

黎文昌：“好，我就回去！”

黎文昌急急忙忙顶着沙尘回了屯，时间不大，就见他沙尘中挑着一担水回来了。来到跟前，才看清，他用衣服把水桶罩着，自己光着膀子挑着回来了。

人们见来水了，就都站起身围上来喝水。

黎文昌：“别急，都舀着喝。”

人们揭开蒙水桶的衣服，看见桶里上面有个水瓢，就拿瓢舀水喝。

黎文昌拿起蒙水桶的上衣穿上了。

邹淑贞眼尖发现衣服湿了一块：“都湿了，能穿吗？”

黎文昌抬眼看见，邹淑贞一双澄澈的大眼睛正注视着自己，不好意思起来：“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大伙都喝了水，一只桶里还剩半桶水。

黎文昌的秋衣就还蒙在那只桶上。

拖拉机发动起来了，人们就开始紧张地干活了。

卫金虎接替疤二叔踩格子。

沙尘暴到夜里停歇了。

第二天头午阳光和煦，半晌时分。

近靠公路的地头上，社员们在黄豆地里种穿带苞米，开始坐在地头休息了。

年轻人好动，邹淑贞和姨妹石松枝几个姑娘坐在一起唱着：“洪湖水呀浪呀嘛浪打浪啊……”

蓦地，一缕笛音悠扬上来，与歌声珠联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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