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这钱烫手

从“海晏楼”出来，林凡站在路边拦车。

一辆出租车停下来，司机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叔，脸上有熬夜的痕迹。林凡拉开门坐进去：“师傅，工行总行。”

“好嘞。”司机发动车子，随口搭话，“小伙子去总行办业务啊？这个点去，估计得排队。”

“约了人。”林凡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还是你们年轻人会安排。”司机师傅话匣子打开了，“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在互联网公司上班，天天加班，一个月也赚不了几个钱。还不如我开出租呢——虽然也累，但自由。”

林凡笑笑没说话。

路口等红灯，司机师傅叹了口气：“不过现在开出租也不好干。都是线上打车的多，线上平台抽佣又高，跑一单二十块，到手就十四块。上个月我有个投诉，说我没帮客人拿行李，罚了我五百。你说我开的是出租又不是货拉拉，后备箱开着自己拿不行吗？”

“是不容易。”林凡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司机像是找到了知音，“油价涨，抽成高，罚款多。我一天跑十二个小时，一个月到手也就六七千。还要交社保，还要养车……唉。”

林凡听着，突然有点恍惚。就在昨天，他还在为每个月能存下三千块而沾沾自喜。现在听着司机师傅的抱怨，感觉像是上辈子的事。

车子开到工行总行，林凡扫码付钱。

司机师傅看了眼计价器：“二十八块五。”然后一边等支付，一边继续说，“小伙子，看你年纪轻轻就能去总行办事，肯定有出息。好好干，别像我，一把年纪了还要熬夜开车。”

林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师傅你也注意身体。”

下车，看着出租车开走，林凡在原地站了几秒。

五个亿。

这个数字太不真实了。直到现在，他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

银行里的事儿就不细说了。总之那个叫刘明远的客户经理说了很多专业术语，林凡听得云里雾里，但记住了两件事：第一，税要赶紧交；第二，钱不能就这么放着。

从银行出来，下午三点多。林凡决定先回家换身衣服——中午吃龙虾的时候，不小心把油溅到T恤上了。

回到家，那个二十平米的小出租屋，现在看着格外逼仄。墙上贴的电影海报都卷边了，桌子上的多肉植物蔫巴巴的。林凡洗了把脸，换了件干净的衬衫，在镜子前照了照。

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有点红——昨晚没睡好，今天又太兴奋。但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总有点疲惫，有点焦虑，现在……他也说不上来，可能就是所谓的“有底气”吧。

六点半，他出门去“老地方”。

那是他和李雪刚谈恋爱时常去的咖啡馆，藏在一条小街里，老板是个不爱说话的中年人，但咖啡做得很好。后来两人工作忙了，赚得多了，反而很少来了——总觉得这儿“不够档次”，约会要去商场里的连锁店。

推开门，风铃叮咚响。

李雪已经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面前一杯拿铁，正看着窗外发呆。夕阳的光透过玻璃照在她侧脸上，整个人显得特别温柔。

林凡走过去，心跳突然快了点。

“雪儿。”

李雪转过头，看见他，笑了笑：“来了。”

那笑容和平常一样，但林凡总觉得有点不一样。他坐下，点了杯冰美式。

服务员走了，两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今天……我去银行了。”林凡先开口。

“嗯。”李雪用勺子搅着拿铁，“王胖子中午给我发微信了，说你们去‘海晏楼’了。吃得怎么样？”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林凡听出了一丝委屈——为什么我是从别人那儿知道的？

“雪儿，”林凡深吸一口气，“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李雪抬起头，看着他。

“这事儿特别离谱，离谱到我到现在都觉得自己在做梦。”林凡看着她的眼睛，“你答应我，先听我说完，别打断我，行吗？”

李雪点点头，但眼神里多了点担忧。

林凡开始说。从昨晚加班到迷糊，到手滑买了币，到早上一睁眼看到银行短信……他尽量说得慢一点，清楚一点，把每个细节都讲出来。

当他说到“五千美金，五十倍杠杆”时，李雪的眉头皱起来了。

当他说到“涨了1200%”时，李雪的勺子停在了杯子里。

当他说出“五个亿”时——

“多少？！”李雪的声音猛地拔高，咖啡馆里其他客人都看了过来。

她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压低声音，但眼睛瞪得老大：“你说多少？五个什么？”

“五亿。”林凡把手机银行打开，递过去，“三千八百九十一万。小数点后还有两位。”

李雪抢过手机——真的是抢，动作快得林凡都没反应过来。她盯着屏幕，手指在上面数：“个、十、百、千、万……”

数到“亿”的时候，她的手开始抖。

“这……这真的假的？”她抬起头，看着林凡，眼神里全是震惊，“不是PS的？不是诈骗短信？”

“我试过了，能提现。”林凡说，“中午那顿饭，就是刷的这个卡。”

李雪又低头看手机，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她把手机还给林凡，整个人靠回椅背上，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我的天……”她喃喃自语，“五个亿……林凡，你知道五个亿是什么概念吗？”

林凡摇摇头。说实话，他不知道。这个数字太大了，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我一个月工资一万八，”李雪开始算，“一年二十一万六，十年二百一十六万，一百年两千一百六十万……我要工作两千五百年，才能赚到五个亿。”

这个算法让林凡一愣。中午王胖子也这么算过，但从李雪嘴里说出来，感觉特别真实，特别……吓人。

“所以，”李雪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早上说你可以退休了，是真的？”

“是真的。”林凡点头，“我已经辞职了。”

李雪沉默了。她端起拿铁喝了一口，手还有点抖，咖啡差点洒出来。

“雪儿，”林凡握住她的手，“对不起，我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但我怕你不信，怕你觉得我疯了……”

“我确实觉得你疯了。”李雪打断他，但语气不是生气，而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恍惚，“林凡，这事儿太离谱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我知道。”林凡苦笑，“我也觉得离谱。”

两人对视了几秒，然后同时笑了——那种“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的笑。

笑完了，李雪突然扑过来，紧紧抱住林凡。

这个动作太突然，林凡整个人僵住了。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李雪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我上午一直在担心，以为你工作压力太大出问题了，以为你……我连最坏的打算都想到了。”

林凡心里一软，抱住她：“对不起，雪儿，对不起。”

抱了好一会儿，李雪才松开，坐回去，擦了擦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眼圈有点红了。

“所以，”她整理了一下情绪，重新端起咖啡，“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这么多钱……”

“不知道。”林凡老实说，“银行经理说了一堆，但我都没听懂。我就知道，得先把税交了，然后……慢慢来。”

“税要交多少？”

“大概一个亿。”

李雪倒吸一口凉气：“一个亿……我的天，一个亿的税。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我也没有。”林凡说，“所以我才慌。”

李雪想了想，认真地看着他：“林凡，我说几句话，你听着。”

“你说。”

“第一，这钱是你的运气，也是你的责任。你得把它管好，不能乱花。”

“第二，别告诉太多人。王胖子知道就算了，其他人……先别说。财不露白。”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李雪握住他的手，“别让这笔钱改变你。你还是林凡，我男朋友，那个想开书店的普通人。记住了吗？”

林凡用力点头：“记住了。”

“那好。”李雪松开手，表情轻松了点，“现在，咱们说说实际的。你有什么想法？王胖子肯定给你出主意了吧？”

“他说先买房买车环球旅行。”

“我就知道。”李雪翻了个白眼，“还有呢？”

“还有……还没想好。”林凡挠挠头，“雪儿，你说咱们该怎么花？”

“咱们？”李雪挑眉。

“当然是咱们。”林凡理所当然地说，“我的就是你的。”

李雪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行，那我说了。第一，先找个靠谱的税务师，把税交了——这是最要紧的，别惹麻烦。”

“好。”

“第二，换房子。不用太大，两室一厅就行，咱们住一间，另一间当书房。要有大窗户，阳光好的那种。”

“好！”

“第三，给我爸妈换套房子。他们住的老房子没电梯，上下楼不方便。”

“没问题！”

“第四，”李雪眼睛亮了，“我想去旅行。不去太远，先去日本怎么样？我一直想去京都。”

“去！签证酒店机票，我全包！”

“还有……”李雪想了想，“我想报个班，学烘焙。一直想学，但以前没时间也没钱。”

“学！报最好的班！”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兴奋。从换房子说到养猫，从旅行说到学东西，从给父母换房说到以后孩子的教育——虽然孩子还没影，但不妨碍他们畅想。

咖啡馆的灯光暖暖的，窗外天黑了，路灯亮起来。他们像两个突然中了超级大奖的普通人，兴奋地盘算着怎么花这笔天降横财。

但李雪一直很清醒。每次林凡说得太飘时，她就轻轻拉他一下：“别急，一步一步来。钱又不会跑。”

七点半，咖啡馆的客人换了一拨。李雪看了眼手机：“我得回去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送你。”

“不用，地铁直达。”李雪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又回头，“林凡。”

“嗯？”

“不管以后有多少钱，”她认真地说，“咱们还像现在这样，行吗？该吵架吵架，该吃饭吃饭，别整那些虚的。”

林凡重重点头：“行。”

看着李雪走远，林凡在咖啡馆门口站了很久。

晚上风有点凉，他摸出烟盒，发现已经空了。他笑了笑，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

五个亿的人生，就这么开始了。有兄弟，有女朋友，有一堆麻烦事，但也有无限可能。

他拿出手机，给王胖子发了条消息：“跟雪儿聊完了，她没生气，就是吓了一跳。”

王胖子秒回：“那必须的！五个亿啊，谁听了不吓一跳？兄弟，稳住，咱们的好日子才刚开始！”

林凡收起手机，手插兜，慢慢往地铁站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街上车来车往，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而他现在有钱了，不用再为生存奔波了。

但这感觉……好像也没想象中那么轻松。

钱多了，事儿也多了。怎么管钱，怎么交税，怎么不让钱改变自己……都是问题。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面对这些问题。

有李雪，有王胖子。

这就够了。

林凡深吸一口气，走进地铁站。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只不过这一天，他不用再挤早高峰了。

这感觉，真他妈爽。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