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路仁杰拊掌而叹:“可以啊,三日不见,行儿让人刮目相看,说得好!出口成章!你现在是文武双全啊,马晴,天秀,你们收下吧。我相信,天行以后挣的钱,我得用卡车装运!”
“杰哥,吹得太大了吧?”华天行有点难为情。
马志刚撇嘴,这小子还知道廉耻,没有狂妄自大。他看向华天行的眼神,已悄然变了温度,不再是看那个“傻子”了,而是审视一名深藏不露的武道高手。那根被拧成麻花的铁棍,此刻正静静躺在他公文包里,准备带回警队,让所有老刑警开开眼界。
“姐夫看好你!”
马晴有驾照,早盼着拥有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在哥哥默许的目光中,她终于伸手接过钱袋。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不只是钱,是承诺,是底气,更是华天行亲手为她撑起的一方天地。
当天下午,二人直奔县城汽车城。马晴熟门熟路,三言两语谈妥价格,提走一辆银灰色紧凑型轿车。马晴喜不自禁,当场给他买了最新款智能手机,办了实名卡。整个县城,成了他们短暂私密的游乐场,他开车,她导航;他讲冷笑话,她笑得前仰后合;他趁红灯偷捏她手指,她佯装生气却悄悄回握。
商业街的午后阳光斜斜地铺在青石板路上。华天行与马晴并肩而行,手里拎着刚买的衣服,零食等用品,他步子不疾不徐,马晴则时不时偏头看他一眼,发梢被风轻轻扬起,嘴角含笑,指尖悄悄勾住他小指,又松开,再勾住。
二人看见一个熟人,钱露露,早上有一面之缘。
钱露露什么也没买,就是闲逛,“华天行,怎么在这里?事情处理好了?我就知道你拿到钱了,大包小包的买东西,恭喜你发财了。”
钱露露嘲讽的说着,暗自腹诽,这人就是整个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面对钱露露的鄙夷,华天行微微颔首,笑容温润,“钱姐,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怎么来到我们这个小县城?”
马晴安静站在一侧,不动声色打量。钱露露站姿挺直,说话时不低头、不晃腿,连抬手推眼镜的动作都利落得像经过训练;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比自己略丰润些,但眉眼开阔,下颌线清晰,有种未经雕琢的飒爽气。但没有自己的皮肤白皙,没有自己的腰肢柔软。
她看出这个钱露露气质不凡,举手投足之间落落大方,不是一般家庭的女孩。
“我出差,路过这里逛逛。”钱露露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她看不上华天行的市侩气息,不想多聊,“再见,我还有事。”
“再见。”华天行见钱露露不待见他,礼貌的告别。
钱露露转身融入人群,其实她真有事,她是特意来这个小县城的,一是看望哥哥,钱建华,这附近驻地部队的一个团长。
二是听信了奶奶的意见,奶奶迷信,给她测字,说她的真命天子在东南五百公里的一个小县城里。她不信,却也好奇,偷偷打开地图,丈量之下,只有这个小县城达到要求,她特意来到这个小县城里,逛了一整天,茶馆坐过,老戏台下听过半出《穆桂英挂帅》,连县中门口卖糖画的老头都多看了三眼,却没一个让她心跳漏拍,能让她心动的男人。明天再逛半天,她就放弃去看哥哥。
华天行牵着马晴的手,在小县城里,马晴也放开了,和华天行腻在一起。
车里空间逼仄,空调嗡嗡作响。热恋的气息不靠言语,靠体温、靠呼吸节奏、靠她后颈一缕散落的碎发蹭着他手腕的痒。直到他压低声音:“酒店开间房?车里太挤了……”
马晴立刻瞪眼:“你想死啊?连熬两夜,我骨头都散架了!我要回家!你也去武装部吧!”
话音未落,华天秀电话杀到:“快滚回来!你姐夫的领导张部长在家里等你!”
马晴顿时松一口气,开车送他到县武装部家属院。车开到县东大街邮电局附近,前面围着一大堆人,没法通行。华天行注意到那辆黑色轿车很熟悉,他下车,看到车前,一个老人正在哭爹喊娘嘶喊,“都来看看啊,这个黑心女司机撞了我不给钱!”
司机钱露露站在车门前气得脸蛋煞白。“你这是碰瓷,我有记录仪。”
“我管你有没有记录仪,这是我的地盘,你必须赔钱!”老大爷嚣张的喊叫着。这女娃开的是外地牌照的车,旁边有人帮腔,“赔钱!”
华天行挤进人群,“钱姐,怎么回事?”
钱露露看到华天行过来,总算遇到一个熟人了,“华天行,我的车距离他还有两三米就停了,这老大爷硬扑上来的。”
华天行看那老大爷还在装模作样的咧嘴**着,掏出一百块钱,说的是家乡话,“大爷,这里有一百块钱,算给你的辛苦钱,你如果同意,这事就算了。你如果不同意,我报警,送你去小黑屋里住两天。你看咋样?”
“一百不行,最少一千。”
“要两千!这司机太不讲理了。”旁边几个年轻人喊叫着。华天行脸色阴沉,发现早上的胖子也在,胖子看到华天行,低头想溜之大吉,真倒霉,本来想报复一下这个女司机,偏偏又遇到华天行这个煞星。
“胖子,给我站出来!”
“天行哥,误会,我就是看看热闹。”胖子拱手,讨好的点头哈腰。
“看热闹?”华天行探手抓起他抛到人群外,胖子吓得魂飞魄散,嚎叫着摔倒在地狗吃泥,他不顾疼痛,爬起来撒腿就跑,“天行哥,不关我事,我是冤枉的,求你饶了我。”
“再敢做坏事,我打断你两条腿!”
“还有谁不同意?你们身为咱县的老百姓,应该维护好咱们家乡的名誉,别让外地来的客人指着鼻子骂人!”
“说的好!现在这些碰瓷的太坏,就该关起来蹲监。”围观的人赞成鼓掌。
“就是,这老头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华天行环顾四周,那几个同伙早溜之大吉。那老大爷麻利的爬起来也要逃走,一百块钱也不敢要了。被华天行一脚踹翻在地,“你个坏良心的老家伙,倚老卖老,为老不尊,都是你们这些碰瓷的带坏了风气,也丢了咱县的脸,滚!”
老大爷也不喊疼了,一骨碌爬起,连钱都不要了,钻进胡同眨眼不见。围观者先是静默,继而有人鼓掌:“解气!”“该治治这些赖皮!”“年轻人有担当。”
围观的人一哄而散。
“谢谢你,华天行。你们这里的人怎么这样?我可以报警抓他的。”钱露露非常感激华天行的帮助,看他也顺眼了点。
“这也是个别人,大部分群众还是善良的。哪里都一样。你报警也没用,他一个老头,警察也不敢抓他管教,出了人命官司很麻烦。”
钱露露懒得反驳他的意见,要了华天行的手机号码,“我请你吃饭吧。”一天之内和华天行邂逅三次,奶奶说过,这是缘分,可能是她要找的人。
这次,钱露露怀疑奶奶被算命先生骗了,华天行这种小土包子根本不是她的菜,况且,他有女朋友了。就是帮她解了围,也只能做一般朋友。
“改天吧,我有事,有缘再见。你开车慢点。”
钱露露客气几句,从车里拿出一条烟,“这是给我哥带的烟,就当谢谢你了。”
“好的。”华天行收下,也没看什么牌子的。
钱露露摆手,开车走人,这个小县城乱糟糟的,民风不好,她再也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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