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善恶只在一念间

梧桐叶沙沙作响，风卷起几张散落的钞票，胖子忙捡起来送给华天行。

“天行兄弟，你先收下，赵彪马上过来，不会少你的。”

华天行接过钱塞进裤兜里，哭丧着脸，“我委屈啊，被你们欺负。”

胖子一个踉跄，心里骂人，这小王八蛋心黑脸皮厚，也不知道谁欺负谁。

“天行哥，误会误会。要不，你再踹我们几脚？”

“算了吧，打人犯法。”

马晴偷偷掐他一把，小混蛋又在捉弄人。

马志刚和路仁杰听到这话摇头苦笑，这小子清醒后一身邪气，学会坑人了。

华天秀摇下车窗，指尖轻叩车门框三下，声音不高却极有分量：“马晴，上车。”

马晴闻声快步走去，发梢被晨风拂起，眉眼间还带着未散的紧张。“大伯姐”喊她，不能不去。

“秀姐。”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外界嘈杂。只余下空调低鸣与窗外流动的街景，二人究竟聊了什么？无人知晓。

与此同时，华天行斜倚在路边梧桐树影里，指间夹着一支燃至半截的烟，青白烟气袅袅升腾。他目光沉静，却暗藏冷意，像一柄收于鞘中的古剑，不动则已，动则惊雷。

一辆白色轿车由远及近，轮胎碾过碎石路发出细微沙响。车门推开，赵彪拎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布包跳下车，皮鞋踩地时略显虚浮——那不是底气，是强撑的硬气。

“傻行儿，你要的钱拿来了。”他把布包朝华天行脚前一丢，动作刻意粗放，“这事就过去了。从此，我们再没瓜葛。”

话音未落，华天行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捡起来。”

声音不高，却如冰锥刺骨。赵彪浑身一僵，额角沁出细汗。他不敢违逆，更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失态，只得弯腰拾起布包，指尖微颤地解开搭扣——三沓崭新钞票整整齐齐码在里面，三十万元整。他双手捧起，恭敬递出，姿态低到尘埃里。没办法，他不想挨打。

“这三十万，是他们六个‘孝敬’的。”华天行接过，把胖子刚才凑的钱还给胖子，又随手抽出一叠甩向旁边胖子，大概有两万块钱“给他看腿去吧。”

胖子等人如蒙大赦，七手八脚抬着断腿同伙钻进车里，引擎轰鸣而去，卷起一阵灰烟。

赵彪转身欲走，脚步刚抬，后颈便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攥住，华天行单臂发力，将他狠狠掼在地上！水泥地震得他五脏移位，喉头一甜，惨叫脱口而出。

“傻行儿！你别不知好歹——我舅舅马上到！”赵彪坐起来嘶声喊道，声音里已带哭腔。

“那就好。”华天行蹲下身，戏耍癞皮狗一样，“等的就是他。至于你……幕后主使，二十万，一分不能少。”

“我没那么多现金！”赵彪急喘，“三十万买他们不瘸腿，已是极限！再掏二十万？我下半辈子喝西北风？”

华天行不答，只弯腰拾起地上那根扭曲成麻花状的钢筋。他五指一握，掌心真气流转，麻花铁棍竟在他手中寸寸复直，笔挺如新！瞬间又被他扭成麻花丢在一边。

赵彪瞳孔骤缩，冷汗瞬间浸透衬衫后背——这哪是人该有的力气？分明是山魈鬼魅！大力神！

“我写，我带来支票！”他连滚带爬冲向轿车，翻出随身手包，在空白支票本上刷刷写下二十万元，双手奉上，钱能买命，值！

“我可以走了吧？”他仰头问，喉结上下滚动，像只待宰的鹌鹑。

“不行。”华天行站起身，目光如炬，“你还得写保证书——永不再骚扰我媳妇马晴。”

这简单，赵彪二话不说，又奔回车前，撕下一张A4纸，俯身趴在引擎盖上疾书。好歹他也是高中毕业，笔尖划纸声沙沙作响，仿佛是他最后一点体面被一点点刮掉。

此时，一辆深蓝色制式警车稳稳停靠。车门打开，公安局长钱俊秋快步下车，眉头紧锁：“彪儿，你在写什么？”

赵彪惊喜，救星来了！就要抬头转身，华天行冷哼一声，他浑身战栗，又乖乖的低头写字，声音发虚：“舅舅……我欠他钱，签还款协议。”

钱俊秋目光扫过华天行，又掠过不远处停着的另一辆警车，马志刚与路仁杰并肩而立，神色从容。他心头一沉：马志刚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刘庆明的人，路仁杰是武装部的人，全在这儿等着看笑话。他强压怒火，听马志刚简述经过，又看路仁杰手机里那段清晰录像——赵彪指使打手围堵马晴、言语侮辱、动手推搡，证据确凿。

“误会而已，让他们自己处理吧，志刚监督，我还有一个会议参加，先走了。”

“是，局长！”马志刚敬礼。

钱俊秋咬牙挤出几句话后，转身登车，连外甥一眼都未多看。车尾灯一闪，绝尘而去。

赵彪望着那抹远去的蓝影，脸色灰败如纸。他终于明白：自己踢的不是铁板，是淬了火的玄铁重锤，身为公安局长的舅舅也无能为力。

他颤抖着递上保证书。华天行只扫一眼：“没指印？”

“一时找不到印泥……”赵彪低头哈腰。

“简单。”华天行伸手扣住他左手，指尖微光一闪，一道细如针芒的真气破开掌心皮肤，血珠涌出，鲜红刺目。“摁。”

马志刚看着剑眉一扬，惊诧莫名：指刀！

赵彪咬牙按下手印，血迹未干，华天行忽而屈指一弹，一缕无形劲气直贯其下腹。赵彪双腿一软，差点跪倒，胯间剧痛如针扎，踉跄退后两步，冷汗涔涔而下，却连**都不敢大声。

他跌撞上车，猛踩油门逃向医院，后视镜里，华天行的身影越来越小，却愈发高大如山。

马志刚目光如鹰，来了兴趣，早已将方才一幕尽收眼底。“你对赵彪做了什么？刚才那是什么功夫？”他走近一步，语气平静，却暗含试探。

“没什么。”华天行一笑，坦荡如初，“只是让他记住——晴姐，不是谁都能碰得的！”

“嗯，既然去当兵，好好干，别惹事。”马志刚态度有所改变，他自忖，自己也不是华天行的对手。作为一个刑警，他崇拜的是真正的强者，这傻行儿，变得他越来越看不懂。

“志刚哥，谢谢支持。我走后，晴姐就交给你保护了。”

他转身走向姐夫的车。华天秀与马晴正静静坐在后排，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他将装钱的布包丢给马晴，“买辆车吧，以后上班方便。”

又将那张二十万支票塞进大姐手中：“大姐，我特招当兵的事情肯定要花钱，让杰哥去安排吧。”

马晴垂眸，却迟迟未接：“这钱……不吉利吧。”

“噗嗤——”华天行笑出声，朗然清越，“钱就是钱。善恶不在纸币上，而在用钱的人心里。一念向善，万金可济世；一念生恶，百元亦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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