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路演PPT炸成元宇宙烟花

病房门被谢弥一脚踹开时，厚重的实木门撞在墙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回荡在空旷的走廊。

室内，原本低声交谈的男人们惊愕地转过头。

萧景析正站在投影幕布旁，他那身不染尘埃的红圈所高定西装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禁欲，手里正握着一卷蓝图。

而许霜绒则坐在侧位，指尖轻点着平板电脑，正像摆弄精致甜点一样调整着《蜜糖估值云》里的动态曲线。

谢弥没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她径直冲向房间中央，在那台摇摇欲坠的白板架倒地前，先一步抬起不合脚的塑料拖鞋将其彻底踹翻。

金属架与大理石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鸣，惊得萧景析手中的钢笔险些落地。

“谢弥？你不在病房待着……”

“待着等你们把我最后一点残值给清算了？”谢弥截断了萧景析的温润嗓音。

她顺手抄起桌上那支激光笔，像握着一支待发的麦克风，大拇指灵活地拨动着红点，在那堆密密麻麻的报表上无序乱晃。

她另一只手猛地一扬。

那份原主熬了三个大夜、指尖都被A4纸割破才赶出来的《XX科技港股IPO尽调摘要》，在半空中被她粗暴地拆解。

上百页纸张如同一场蓄谋已久的大雪，带着油墨味劈头盖脸地砸向那些西装革履的合伙人和LP（有限合伙人）。

“各位LP，看仔细了。”谢弥单脚踩上转椅扶手，身体前倾，病号服下的脊背绷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激光笔的红点死死钉在第42页的加粗标题上，“这页所谓的‘战略协同’，我建议在正式版本里直接改名叫‘白嫖权延长期’。毕竟，连关联交易的底层资产都像纸糊的，你们是打算在废墟上盖元宇宙，还是打算在证监会的黑名单里买独栋别墅？”

她脖子上的工牌随着激烈的动作晃出一道冰冷的金属光。

谢弥在笑，那笑容锋利得像是一张未经备案、随时准备收割全场的做空期权。

几乎就在同时，她单手划开了随身携带的旧手机。

B站直播间的推流界面瞬间镜像投射到了会议室巨大的侧屏上。

画面被分割成了三个紧绷的象限。

左边是Mac上正疯狂刷新的Wind终端，右边是她强制同步过来的、属于许霜绒的iPad后台——那条号称能预测未来的“故事折现率”曲线，正被谢弥用红色荧光笔圈出一个又一个断崖式的跳变。

【Wind终端用户89757】：卧槽，这操作！

她在用量化模型反向拆解FA的估值逻辑？

【证监会实习岗匿名号“沙盒07”】：别看了，快报备！

这图谱穿透率已经超过系统红线了，这姐们是在把这单IPO往火坑里推啊！

【某红圈所茶水间监控语音转录体】：[检测到重物落地声]……[音频识别：萧合伙人的呼吸频率加快了15%]。

屏幕中间，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萧景析发来了一份PDF，标题赫然是《关于终止职业关系暨保密义务豁免之备忘录（V1.7预审稿）》。

谢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她直接按下截图键，反手甩进直播弹幕区。

“家人们，帮我在线求问：前男友在背锅前夕发这种PDF，这算要约邀请，还是恶意做空预告？”

“谢弥，够了！”萧景析终于维持不住那副“白衣骑士”的优雅，大步跨向投影仪，“你这是在自毁前程，这份备忘录是为了保护你……”

“保护我？”谢弥笑得眼角泛红。

她突然伸手，暴力拽下右耳那枚亮晶晶的珍珠耳钉，使出全身力气掷向那块价值几十万的抗光投影幕布。

“叮”的一声脆响，金属托撞击在幕布中心，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枚落入油锅的火星。

就在那一瞬间，原本被掩盖在精美PPT下的关联交易图谱，在谢弥提前设好的AR滤镜下彻底变形。

那些用虚线委婉标注的“无实质控制”，全部被一连串燃烧的红色的图标覆盖。

红光映照在谢弥苍白的脸上，她舔掉虎口处刚才因为用力而蹭掉的淡粉底，露出里面一块淡青色的淤青，眼神却亮得惊人。

“现在，谁才是真正的底层协议漏洞？”

她歪着头，看着萧景析和许霜绒在红光中变得苍白的脸色，就像在看两堆即将报废的代码。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在这一秒突破了某种禁忌，弹幕多到完全遮住了画面。

系统自动弹出一个巨大的黄色预警框：【检测到非授权神经突触介入——疑似野生反套路突触集群。

警告：监管沙盒即将熔断。】

萧景析的第七通来电在屏幕顶端疯狂跳动。

谢弥在指尖划过拉黑键的前0.5秒，将一份早已打包好的《招股书烟花燃放说明书》PDF，一键群发给了全所所有人的邮箱。

邮件标题栏只有一句话：【致各位KPI持有者：本文件不具备法律效力，但具备强情绪对冲功能。】

发送键按下的刹那，窗外的世界仿佛也随之共振。

隔着会议室的落地玻璃窗望去，陆家嘴原本绚烂夺目的摩天大楼灯光秀突然陷入了诡异的停滞。

整整三秒钟，所有巨型LED屏上的广告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粗犷、跳跃的像素风大字：

【ERROR 404：剧本未加载】

谢弥随手将没电的激光笔扔进废纸篓。

她感受着腹部伤口隐隐作痛的快感，那种将逻辑推倒重建的亢奋感比任何镇痛剂都管用。

她转身走向门口，脚下的塑料拖鞋在大理石地面上踩出“啪嗒、啪嗒”的节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那些人的神经中枢上。

电梯门在走廊尽头缓缓开启。

谢弥看着金属门板倒映出的那个满身疯劲的自己，目光穿过建筑的钢筋骨架，落向了更深、更暗的城市地底。

那里，更大的资本祭坛正等着被她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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