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瓮中乾坤定凤波

苏州知府带着官差闯进门的瞬间，沈府门前的空气都凝住了。肥硕的身子堵在朱漆大门前，八字胡翘得老高，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沈砚手里的紫檀木盒，嘴角的冷笑藏都藏不住：“沈贤侄，本官早就说过，你父亲勾结水匪、克扣粮款的罪名铁证如山，你何苦还要执迷不悟，私藏这些所谓的‘证据’？”

沈砚将木盒紧紧抱在怀里，脸色发白却寸步不让：“王知府！我父亲是被你诬陷的！这账册里记录着你和漕运衙门狼狈为奸的罪证，你休想毁了它！”

“放肆！” 王知府猛地一拍巴掌，身后的官差立刻抽出腰间的锁链，“来人！将这私藏罪证、污蔑朝廷命官的逆子拿下！还有那个来路不明的小子，一并抓起来，严刑拷问！”

官差们吆喝着扑上来，林默将温食瓮往身前一横，沉声道：“慢着！”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王知府身上，“知府大人说这账册是罪证，可我只是个送外卖的，从汴梁到苏州，千里迢迢送的是孙羊正店的灌汤包，何来的罪证一说？”

王知府被他这话噎了一下，随即冷笑更甚：“油嘴滑舌！你与沈砚串通一气，这木盒分明是你带来的，还敢狡辩？”

“木盒是我带来的，可里面装的不是什么账册。” 林默说着，突然抬手掀开了温食瓮的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开来，蒸笼里的灌汤包个个饱满，皮薄如纸，顶端还泛着油光，显然是精心保温的模样。

众人都愣住了，包括冲上来的官差，脚步都下意识地顿住。沈砚更是一脸错愕，他明明亲眼看见林默将账册放进了木盒，怎么此刻瓮里只有灌汤包？

王知府也懵了，眯着眼打量那温食瓮：“你耍什么花样？那木盒呢？”

“知府大人怕是眼花了。” 林默不慌不忙地从瓮里取出一笼灌汤包，递到旁边一个目瞪口呆的家丁手里，“我这食盒是孙羊正店的特制温食瓮，夹层里只放了保温的炭饼，哪里来的木盒？沈公子怀里的，不过是他自家的东西，与我何干？”

这话一出，沈砚猛地回过神来，立刻将紫檀木盒揣进了怀里，对着王知府冷笑道：“王大人，你也看见了，林掌柜只是来送外卖的。我怀里的东西，是沈家的祖传之物，不知哪里碍着大人的眼了？”

王知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明明收到线报，说账册被藏在温食瓮里，可此刻瓮里只有灌汤包，他根本没有理由搜查沈砚的私人物品。毕竟这里是沈家府邸，他虽是知府，也不能凭空捏造罪名，当众强抢民宅私物。

围观的街坊邻居渐渐围了过来，对着王知府指指点点。方才官差闯门的动静太大，早就惊动了周围的百姓，此刻见知府大人带着人来沈家闹事，却拿不出半点证据，议论声顿时此起彼伏。

“这王知府怕是来讹人的吧？”“沈家老爷可是出了名的善人，怎么可能勾结水匪？”“就是！人家送外卖的小哥千里迢迢来送包子，他倒好，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抓人！”

议论声越来越大，王知府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知道再闹下去，自己的颜面就要丢尽了，说不定还会惹来非议。他狠狠瞪了林默和沈砚一眼，咬着牙道：“今日之事，本官暂且记下！若让本官查到你们的把柄，定不轻饶！”

说罢，他一甩袖子，带着官差灰溜溜地走了。

直到官差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沈砚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对着林默深深作揖：“林掌柜，多谢你！若非你机智过人，今日沈家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林默笑着摇了摇头，伸手从温食瓮的夹层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本紫檀木盒 —— 原来方才他掀开瓮盖时，暗中将木盒藏进了瓮底的暗格，那暗格是孙羊正店掌柜特意为长途配送设计的，寻常人根本看不出来。

“沈公子不必客气，我既接了沈姑娘的单子，便要送佛送到西。” 林默将木盒递还给沈砚，“账册既已送到，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了。”

沈砚接过木盒，眼中满是感激：“林掌柜大恩，沈家没齿难忘！他日若有机会，定要亲自去汴梁登门拜谢！”

林默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夕阳的余晖洒在沈府的莲花灯笼上，暖融融的。他解下背上的温食瓮，笑道：“不必客气，我这外卖小哥，还得赶回去继续做生意呢。”

只是他心里清楚，经此一遭，自己这 “大宋外卖小哥” 的名头，怕是要在汴梁和苏州之间，传得更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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