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寻圣贤希蕴祭王曾

第十九回 寻圣贤希蕴祭王曾

与欧阳修讨论儒释道之余，曹希蕴专门祭拜了前国相王曾。

在不少小说、评书和戏曲中，宋朝有一位人们耳熟能详的人物——王丞相王延龄。

这位王延龄历仕宋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四朝，正气凛然、耿直聪慧、清正廉明、做事果断、宅心仁厚。

这个名叫王延龄的人，其实是一个虚构的人物，他的原型就是王曾。

在宋真宗、仁宗时期，曾有过三个王丞相，分别是王旦、王钦若和王曾。

王旦为相12年，去世时，包拯只有18岁。王钦若是北宋第一个来自江南的宰相，他去世时包拯26岁，两年后包拯才中进士。

而王钦若为人奸邪险伪，与丁谓、林特、陈彭年、刘承珪结交，时人称之为“五鬼”。

王曾则不同，比王旦小20岁，比王钦若小15岁，比包拯大22岁。在宋仁宗时期先后三次登上相位，也当过主考官，被包拯称为恩师。因此，王曾无疑是“王延龄”的创作原型。

由王安石不禁说起了大宋的名相，欧阳修告诉曹希蕴：“其实你抽空也该去凭吊一回王丞相。”

“可是.....”希蕴欲言又止。

“我明白你的想法。”作为过来人，欧阳修身在朝堂不是一年半载，于是劝导：“你是因为堂叔祖曹利用和王丞相的那些瓜葛。”

“一点不假。”希蕴点点头。

“你仔细捋一捋他俩的恩怨，我认为大半缘由来自曹利用的骄横，他是虚荣心过度。”欧阳修给出了结论：“曹利用一是觉得‘澶渊之盟’时有功于朝廷，二是你们曹家两代有皇妃、皇后，腰杆太硬。”

希蕴不再言语，她明白，人一旦自恃势力大，就会盛气凌人、凡事高人一头，名声也就不言自喻了。

爷俩心里都很清楚，曹利用以功勋旧臣自居，章献皇太后刘娥都十分顾忌曹利用，称他“侍中”而不直呼其名。曹利用在帘前奏报事情时，有时用手指弹击垂帘的带子，左右的人将此指给太后看，并谏言：“曹利用在先帝的时候，怎敢如此？”

刘太后点头表示已经知道，此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曹利用生性勇悍，很少圆通，虽然也曾致力于裁制侥幸的小人，但他的亲朋旧友中必定有人因他的关系而当官升职。

王曾任丞相之后，枢密使曹利用极力排斥王曾。

枢密使是为辅佐皇帝掌管军事者，地位处于丞相之下。上朝时，曹利用却总要行走于王曾之前。

不久，因一件谋反案件，牵扯到了曹利用。

刘太后掌握皇权，意欲将曹利用处以极刑。王曾挺身而出为曹利用讲情，一五一十地述说曹利用与谋反无涉。刘太后早知曹利用与王曾矛盾尖锐，看在王曾不据私情，赞扬的同时，赦免了曹利用的罪过。

曹利用不知自己为王曾所救，日后依然对王曾极不尊重，王曾却当“睁眼瞎”，从不放在心上。

后来，曹利用被加封司空之职，宋仁宗下诏确定曹利用的地位在王曾之上。朝堂对此颇有非议，王曾却依旧不以为然。

“这些我也曾问过奶奶，她讲得很清楚，毕竟他是太爷爷的侄子，与我们关系密切的原因在于小叔祖还和他是儿女亲家。”希蕴喃喃着：“我是孙辈，乃正统曹家家眷。我想过，出面凭吊王丞相的话，肯定有家人感觉别扭，我怕惹出事非。”

“这个你多虑了！要继承并发扬，就要亲身去感知，不然，道听途说必然掺杂有别人的看法和理解。”欧阳修反问希蕴：“咱就拿曹利用为例，你觉得他最后被罢官流放，就是他真的有罪吗？”

“罪不在他，是被小人陷害。”不提则已，希蕴一提这事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曹利用有个侄子，名叫曹汭。曹汭有一妻一妾。妻子凶悍霸道，常常和小妾争宠吃醋，频频上演一哭二闹三上吊，弄得曹汭焦头烂额。

为了图个清静，曹汭想出一个主意，把小妾寄养在手下赵崇德家中。

从表面上看，曹汭把小妾送人了，老婆满心欢喜，起码不再吵闹了，家里一片祥和景象。

事实上，曹汭给部下赵崇德出了个大难题，上司的小妾寄养在自己家，既要恭恭敬敬照顾，又得顶着流言蜚语的压力。果然，时间一长，有人说赵崇德和上司的小妾眉来眼去。赵崇德百口莫辩，苦不堪言。

然而，传言终成了事实。一来二去，曹汭的小妾从同情赵崇德，到心疼赵崇德，再后来双双竟坠入爱河，死心塌地想做赵崇德的老婆，赵崇德再也当不成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了。

赵崇德所顾虑的关键是，如何变“偷偷摸摸”为“堂堂正正”。于是和曹汭的小妾经过私下一合计，决定搞掉曹汭。

一天，曹汭像往常一样，来赵崇德家和小妾缠绵缱绻。

过后，小妾送给他一件黄色的衣裳，曹汭很感动，认为小妾仍然爱着自己，于是想都没想，穿上了黄衣裳。

小妾对曹汭说：“过几天赵崇德不在家，你一定要穿着这件衣裳来找我。”

曹汭满口答应。

几天后，曹汭如约而至，忽然，赵崇德领着十几个士兵闯了进来。

曹汭大惊失色，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赵崇德竟领着十几个人呼啦啦跪拜在地，山呼万岁。

曹汭傻了，这是唱的哪出儿？

此时，门外一伙人接着闯入，曹汭看明白了，是知府领着的官军。

原来，知府事前得到赵崇德举报，说曹汭逼手下给他“huangpaojiashen”，想要zaofan，于是前来抓捕逆贼。

此时，赵崇德扯着曹汭的黄衣裳不放手，当场控诉道：“曹汭意欲谋反，逼迫我等下跪喊万岁，这件黄色衣裳就是铁证！”

曹汭百口莫辩，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随后，曹汭被抓捕入狱，知府上报朝廷，垂帘听政的刘太后立即派罗崇等人前去严查。

罗崇素来与曹利用不和，正愁着找不到机会报复他，眼下这差事是打灯笼找不来的“天赐良机”。

经过一番“严查”，罗崇上报太后：赵州兵马都监曹汭逼令士兵“huangpaojiashen”，山呼万岁，谋反一案证据确凿，罪不容赦。

曹汭被当庭“杖死”，其叔父曹利用因此也受到牵连，被罢官流放。

曹利用不甘受辱，不久，在流放的途中自缢身亡。

“这些都是明摆着的，你是曹家人，关注的就明显不同。你看的是叔祖和叔父被人陷害。可你想过没有，这样的结局，多少是不是都与曹利用以势压人有关？”欧阳修对曹希蕴明言揭示：“反观王丞相，就完全不一样了，他不是在‘忍’，而是在‘让’。因而他被称赞为‘守我宋之家法者’。”

王曾少年孤苦，由叔父王宗元抚养长大。王宗元是个儒学先生，在战乱中保全了性命，还经营着一所私塾。他将王曾这个侄子带回家中，和自己的几个孩子一起抚养长大。

王宗元精心教导王曾，王曾也过目不忘，默记心中。等到王曾稍长，王宗元将他送到当时最著名的学者张震门下学习。

王曾中状元后，回家乡青州。府官听说王曾回家，便命令百姓吹奏着乐器到城外迎接。王曾听到这个消息，换了衣服，骑着小毛驴从别的城门进城，来拜见府官。

府官吃惊：“听说您来，已派人出城迎候，守门官还没来报告，您怎么就到了这里？”

王曾回道：“我侥幸得了个状元，怎么敢惊动大人和父老前来欢迎？您这样做纯粹是增加我的过失，不是增添我的威望。因此，我瞒过欢迎的人群和守门官，直接来拜见您。”

府官不由赞叹：“您不愧是个真正的状元啊！”

在朝为官时，王曾进退有礼。他平时寡言少笑，人们都不敢以私事向其请托。

“宁鸣而死，不默而生”的范仲淹曾对他说：“公开地任用贤人名士是宰相的职责，您德高望重，惟缺这一点。”

王曾答道：“作为执政大臣，把恩赏全揽到自己身上，那怨恨归谁呢 ？”

范仲淹叹服不已，时人称王曾为贤相。

在师父欧阳修的劝导下，希蕴来到王家，拜罢王曾的灵位，听他的子孙讲述其功绩。作为“半天下”的曹家后代，希蕴觉得，就应该传承王曾王丞相严谨、谦逊的为人处世的优良品格，效仿他们这些贤臣的作派，这就是儒家的名言“尽人事”！而不能像堂叔祖曹利用那样，不知谦卑、骄横待人，结局定会告诉你一切！

2025年12月25日18:00: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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