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西街的第一次实战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沈青刚把那袋灵石数完第二遍。

开门，黑衣护卫站在门外，脸绷得跟刷了浆糊似的：“沈顾问，大小姐让你赶紧过去。西街那边出事了。”

“又有人昏了？”沈青问。

“不是。”护卫顿了顿，声音压低了点，“是下午刚净化的土地祠……天黑前又冒出黑气了。”

沈青心里咯噔一下：“这么快？”

“不止，”护卫看着他，“这次黑气里……好像有东西在爬。”

沈青没说话，回屋抓了件厚外套就跟了出去。

路上，护卫走得飞快，沈青得小跑才能跟上。

【系统：新任务发布：【西街诡事】。目标：查明污染源再生原因并解决。奖励：积分500，【初级净言符】绘制熟练度大幅提升。失败惩罚：李府信任度清零，可能被扫地出门。宿主，加油，我看好你哦。】

“滚蛋。”沈青在心里骂。

西街，王家巷子口。

李晚晴已经到了，身边站着刘符师和赵猛。三人脸色都不好看。

巷子尽头，那间下午刚净化完的土地祠，这会儿正往外冒黑气。

不是下午那种稀薄的灰雾，是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烟，从石龛的缝隙里一股股涌出来，在傍晚昏暗的光线下扭曲蠕动。

更瘆人的是，黑烟里确实有东西。

细细碎碎的，像是什么玩意儿在爬，带起烟气的翻涌。偶尔能看到一截惨白的、像是手指骨的东西在黑烟里一闪而过，又缩回去。

周围已经清了场，只有几个巡防队的队员远远守着，脸色发白。

“什么情况？”沈青喘着气问。

刘符师手里托着罗盘，指针疯转：“愿力污染复发了……而且比下午强了十倍不止！里面还掺杂了阴秽死气，这、这不该啊！”

李晚晴盯着那团黑烟：“下午净化完，我亲自检查过，愿力确实消散了。”

“除非，”赵猛沉声说，“底下还有东西。咱们净化的，只是浮在上面的那层皮。”

沈青没吭声，走近几步。

黑烟翻涌得更厉害了，里面那些“爬动”的痕迹也更清晰。他甚至听到了一点声音——极细微的、像是指甲刮过石头的“喀啦”声，混在风声里，听得人后颈发凉。

【系统：检测到高浓度复合污染能量体！成分分析：扭曲愿力（42%），阴秽死气（35%），未知活性物质（23%）。危险评级：高。建议：别靠太近，会死。】

沈青停住脚。

“能再净化一次吗？”李晚晴问刘符师。

刘符师摇头：“难。下午那种‘以愿破愿’的法子，靠的是愿力层面的对冲。现在这里面混了死气，还有……那些‘活’的东西，已经不是单纯的愿力污染了。”

他看向沈青：“沈小友，你那‘言灵祝祷’，对死气……有效吗？”

所有人都看向沈青。

沈青盯着黑烟，脑子里飞快转。

祝福……对死气有用吗？

他想起净化聚阴牌的时候，里面也是死气和怨念。当时他祝那些孩子“下辈子投个好胎”，怨念散了，死气好像也跟着散了。

但那是已经成型的“牌”，能量被锁在里面。眼前这团黑烟是活的，还在往外冒。

“我得试试。”沈青说。

李晚晴点头：“需要什么准备？”

“不用，”沈青深吸一口气，“离远点就行。”

他往前走了几步，在黑烟前三四丈的地方站定。

黑烟似乎感应到活人靠近，翻涌着朝他这边蔓延过来，里面“喀啦喀啦”的声音更响了。

沈青盯着那团越来越近的黑烟，开口：

“我‘祝’你们——”

他顿了顿，脑子里闪过下午净化时的画面，还有聚阴牌里那些孩子的哭声。

声音沉了下去，带着点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

“——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别在这儿现眼了。”

话音落下。

黑烟猛地一滞！

翻涌的速度慢了半拍，但紧接着，更凶猛地扑了过来！里面那些“爬动”的东西像是被激怒了，速度暴增，黑烟表面鼓起一个个蠕动的包，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没用！”刘符师惊呼，“死气和愿力混杂，你的祝祷被抵消了！”

沈青咬牙。

他知道问题在哪儿了——他的祝福太“温和”了。对付纯粹的愿力污染可以，但这种混杂了死气和“活物”的鬼东西，需要更……更“毒”的祝福。

黑烟已经扑到面前一丈多远，阴冷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

沈青能看清烟里那些东西了——是一只只惨白的手骨，大小不一，有的像成人的，有的明显是小孩的，在黑烟里抓挠、爬动。

他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去你妈的。

他指着那团黑烟，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祝你们这些破骨头——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自己拼成个完整的骷髅，站起来跳段舞！跳不好不准停！”

全场死寂。

连黑烟都好像愣住了，翻涌的速度慢了一瞬。

然后——

轰！！！

黑烟内部猛地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那些惨白的手骨像被无形的手抓住，疯狂地往中心聚集、碰撞、拼接！

“喀啦！咔嚓！哐当！”

令人牙酸的骨头摩擦声和撞击声爆响！

短短三五个呼吸间，一具歪歪扭扭、缺了好几根肋骨的完整人形骷髅，硬生生在黑烟中心被“拼”了出来！

骷髅站在原地，晃晃悠悠，白骨脑袋茫然地左右转了转。

然后，它真的开始“跳舞”了。

先是抬起一条腿骨，僵直地往旁边一迈——动作笨拙得像刚安上假肢。

接着是另一条腿。

手臂骨跟着胡乱挥舞。

它就在黑烟中心，在一圈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开始跳一种……无法形容的、诡异到极点的“舞蹈”。

动作僵硬、不协调，时不时还掉下一两块小骨头，但它马上弯腰（虽然没腰）捡起来，胡乱按回身上，继续跳。

黑烟……散了。

那些浓稠如墨的死气和愿力，像被抽干了所有“活性”，变成普通的、灰扑扑的雾气，迅速稀释在空气里。

只剩下那具骷髅，还在孜孜不倦地跳着它的“舞”。

“……”

“……”

“……”

巷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刘符师手里的罗盘“哐当”掉在地上。

赵猛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李晚晴看着那具跳舞的骷髅，又看看沈青，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表情。

沈青喘着粗气，感觉灵力被抽空了一大半，腿都有点软。

但他撑着没倒。

【系统：任务【西街诡事】完成！评价：……卓越（？？？）。奖励发放：积分500，【初级净言符】绘制熟练度已满，自动升级为【中级净言符】。附加奖励：解锁新祝福方向【物质重组】（初级）。宿主，您这祝福……越来越有创意了。】

沈青没理系统。

他看着那具还在跳舞的骷髅，皱了皱眉：“这玩意儿……怎么停？”

没人回答。

骷髅又跳了大概半盏茶的时间，动作终于慢了下来，最后晃了晃，哗啦一声散成一地白骨，不动了。

白骨迅速风化、变灰，几个呼吸间就化成一滩粉末，被风吹散。

巷子里彻底干净了。

刘符师第一个反应过来，冲过去检查石龛。

片刻后，他抬起头，声音发干：“死气……彻底散了。愿力残留也清空了。下面……好像真有东西。”

李晚晴走到石龛前，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灵力透入。

几息后，她站起身，脸色凝重：“地下三尺，有空洞。不大，但……有东西在里面‘动’。”

赵猛立刻招呼队员：“挖！”

两个队员拿来铁锹，开始挖土。

沈青站在旁边看着，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

下午净化的时候，明明很顺利。为什么晚上就复发，还变得更严重？

除非……他们下午净化的，根本不是“源头”。只是被源头感染后扩散出来的“症状”。

真正的病根，还藏在下面。

土挖开了。

三尺之下，露出一个黑漆漆的、脸盆大小的洞口。

洞里，堆着七八个小小的、破旧的陶罐。

每个陶罐口都用黄泥封着，但封泥已经龟裂，从裂缝里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和刚才那些黑烟一模一样。

刘符师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陶罐，敲开封泥。

罐子里，是一小撮黑灰色的骨灰，还有几枚锈蚀的铜钱，以及一张卷起来的、写满扭曲符文的黄纸。

“骨灰……铜钱……符纸……”刘符师脸色变了，“这是‘养阴罐’！有人在用枉死者的骨灰和残愿，配合邪符，蓄养阴秽死气！”

李晚晴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人为的。”

沈青心里一沉。

事情大条了。

这不是天然形成的污染，是有人故意在溪风镇地下埋这些鬼东西，污染土地祠，通过祈福物害人。

为什么？

刘符师检查了其他几个罐子，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些骨灰……年头不一样。最新的可能就这一两个月，最旧的……至少埋了三年以上。”

三年。

沈青忽然想起下午王娘子的话——“那庙就在镇外五里的老鸦岭，香火不旺，但镇里也有些老人会去上香……”

如果其他被污染的庙宇下面，也都埋着这种东西……

“不止这一处。”李晚晴显然也想到了，声音冷得像冰，“赵队长，立刻带人，去今天查到的其他几处庙宇，全部挖开检查。”

“是！”

赵猛带人匆匆离开。

李晚晴看向沈青和刘符师：“二位，今晚恐怕要熬夜了。溪风镇下面……可能已经被人埋满了这种东西。”

沈青没说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顾问”的饭碗，好像不是烫手，是捧了个炸药。

夜深了。

李府偏厅，灯火通明。

李晚晴、沈青、刘符师三人对坐，中间桌上摆着那几个刚挖出来的“养阴罐”。

厅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猛推门进来，脸色铁青：“大小姐，查完了。今天标记的六处庙宇，挖开五处，下面都有这种罐子。还有一处……罐子是空的，但旁边有新鲜土迹，像是被人提前挖走了。”

李晚晴手指叩着桌面：“挖走的人……知道我们发现了。”

沈青问：“这些罐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刘符师拿起一张从罐子里取出的黄符，指着上面扭曲的符文：“这是‘聚阴敛怨符’，邪道玩意儿。把枉死者的骨灰和贴身铜钱封在罐里，埋在有香火愿力的地方。香火愿力会被污染，转化成阴秽死气，存在罐中。时间越长，攒得越多。”

他顿了顿：“等罐子‘养’满了，挖出来，就是现成的‘阴气炸弹’。随便扔在哪里，都能让一片地方变成死地。或者……拿来修炼某些邪功。”

沈青后背发凉。

所以溪风镇下面，埋了几十甚至上百个这种“炸弹”？

“谁干的？”李晚晴问。

没人回答。

厅里沉默了片刻。

沈青忽然开口：“下午我净化土地祠的时候，感觉愿力消散得很顺利。但如果下面埋着这种罐子，愿力应该和死气纠缠得很深才对……为什么我当时没察觉到？”

刘符师想了想：“可能因为……罐子埋得深，而且有符咒隔绝。你净化的只是地表扩散出来的那部分污染。等晚上阴气上升，罐子里的死气涌出来，和残留的愿力重新混合，才变成我们看到的黑烟。”

“那为什么罐子会‘活’？”沈青想起那些爬动的手骨，“骨灰……还能动？”

刘符师脸色更凝重了：“除非……埋进去的，不是普通骨灰。是带着极深怨念、甚至残魂未散的‘凶骨’。配合邪符温养三年，确实可能养出些……脏东西。”

李晚晴站起身：“不管是谁干的，当务之急是找出所有罐子，全部清理掉。刘符师，你有办法分辨哪些地方埋了罐子吗？”

刘符师苦笑：“难。罐子有符咒隔绝，寻常探测法术很难发现。除非……大规模挖地三尺。”

李晚晴摇头：“不行，动静太大，会打草惊蛇。”

她看向沈青：“沈言，你那‘祝祷’，能隔着土层，感应到罐子吗？”

沈青愣了下：“我……试试？”

他走到桌前，看着那几个罐子，伸手碰了碰。

阴冷、死寂的感觉顺着指尖传来，但比下午黑烟弱得多。

他想了想，对着罐子低声说：“我祝你们……如果附近还有和你们一样的玩意儿，就自己响一声。”

罐子没反应。

沈青皱眉，换了个说法：“我祝你们这些罐子——现在开始，互相‘吸引’。离得越近，吸引力越大，大到……能把地面破开一条缝。”

话音落下。

桌上那几个罐子，忽然微微震动起来！

紧接着，厅外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赵猛冲出去查看，很快回来，手里捧着两个刚从院墙根土里“冒”出来的、一模一样的养阴罐。

“真的有用！”刘符师眼睛亮了。

李晚晴当机立断：“沈言，你配合刘符师和赵队长，连夜排查全镇。找出所有罐子，标记位置，但先别挖。我们要放长线，钓出背后的人。”

沈青点头：“好。”

【系统：新任务发布：【清除隐患】。目标：配合李府找出全镇所有养阴罐。奖励：积分800，李晚晴信任度大幅提升，解锁【区域祝福】技能雏形。宿主，您这是要转职成‘人形雷达’了？】

沈青没理，跟着赵猛走出偏厅。

夜风很凉。

他抬头看了看天，乌云遮月，一颗星星都看不见。

溪风镇的夜晚，好像比白天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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