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黑风血谲

黑风岭的雾气，终年不散，像是缠绕在山间的怨魂。吕佳鸿站在华清宗别院的石阶上，凝视着兄长吕俊右眼上渗血的纱布，指尖在袖中掐得发白。吕俊的呼吸粗重而痛苦，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压抑的嘶鸣。

“哥，你放心。”吕佳鸿的声音轻柔得诡异，与他眼中翻涌的狠毒形成鲜明对比，“七天。只需七天，我会让那个工韩的贱畜和项家的贱人，跪在你面前求死不能。”

吕俊的左眼充血，死死抓住弟弟的手腕：“我要亲手剜出李耳的眼珠！”

“当然。”吕佳鸿微笑，眼底却无一丝温度，“但现在，你需静养。”他取出一枚玉瓶，倒出泛着幽香的药丸。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丹药表面有极细微的黑色纹路——那是他掺入的“噬心蛊”，能缓慢侵蚀神智，让人逐渐依赖下蛊者。

吕佳鸿退出别院时，脸上的温和瞬间冰封。他掠过雍城高墙，如鬼魅般落入城外流民聚集的窝棚区。空气中弥漫着腐臭与绝望，而吕佳鸿深吸一口气，露出享受的神情。

他锁定了一个传来微弱婴啼的窝棚。棚内，一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正抱着哭闹的婴儿轻哄，旁边蜷缩着三个稍大的孩子。吕佳鸿的出现无声无息，妇人惊恐地睁大眼，尚未发出声音，喉间已绽开血线。

婴儿落在草堆上，哭声更响。吕佳鸿俯身，指尖抚过婴儿温热的脖颈，感受着皮下脆弱的脉动。“纯净的魂煞……”他喃喃低语，指尖灵力微吐，婴儿的啼哭戛然而止，小小的身体迅速冰冷。他取出墨玉瓶，一丝灰白气息从婴儿七窍被抽出。

屠杀，并非为了宣泄，而是一场冷酷的“献祭”。吕佳鸿穿梭在窝棚间，手法精准高效，专挑婴孩与孕妇下手。他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快感，尤其当那些母亲在死前露出哀求的眼神时，他只会觉得这些蝼蚁连痛苦都显得廉价。

“凭什么这些贱民能呼吸与我相同的空气？”他踢开一具蜷缩的老者尸体，眼中闪过讥诮，“天地灵气，本该由强者独占！”他想起幼时在华清宗受训时，因出身旁系而被嫡系弟子欺辱的过往。那些嫡系弟子掠夺他的资源时，也是这般理所当然。如今，他不过是把这份“理所当然”施加给更弱者。

一刻钟后，这片窝棚区再无活口，唯有冲天而起的火光吞噬着罪证。吕佳鸿抚摸着温热的墨玉瓶，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李耳……你会喜欢我准备的这场盛宴的。”

黑风岭入口处，青云书院一行人正深一脚浅一脚地跋涉在泥泞小径上。赵明一身锦蓝劲装，在山道上格外扎眼，他不耐烦地催促着队伍。刘季跟在李耳身侧，低声道：“这地方邪性得很，昨日我听樵夫说，岭内近日常有婴孩啼哭声，可这荒山野岭，哪来的婴儿？”

李耳默然点头，目光扫过泥地上若隐若现的血点——新鲜，却排列得过于整齐。他弯腰系鞋带时，指尖蘸起一点，黏稠温热。血点蜿蜒指向一片松林，林中隐约传来兵刃交击声。

突然，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跄冲出，右肩插着半截箭矢。那人扑倒在赵明脚前，怀中滚出一卷羊皮地图。“华清宗……杀人夺图……”他抬头，露出一张清秀惨白的脸，眼神如受惊小鹿，“我叫张士……求恩公救命……”

赵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住，刘季却已捡起地图展开。

“智道遗刻！”赵明看到标注，呼吸顿时粗重。李耳冷眼旁观：这张士捂伤口的左手虎口茧厚，腰配空剑鞘，箭伤在右肩，左臂却显得更为僵硬。羊皮地图上的血迹，色泽均匀得像精心绘制。

“扶他起来！”赵明下令。张士被搀起时，李耳注意到他指尖微不可察地弹出一缕粉末，散入空气中带着极淡的紫藤花香——此花只生于岭南阳面，而他们刚从阴面入山。

刘季凑近李耳，低语：“这小子有点意思。”李耳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张士腰间一枚不起眼的玉佩上，虽被刻意用泥污遮盖，但边缘处仍透出一丝莹润光泽。

“前方……有个山洞，可暂避……”张士指着雾霭中若隐若现的洞口。赵明迫不及待，命人探路。洞内幽深，石壁渗着水珠。李耳落在最后，指尖抚过一道剑痕——痕迹新鲜，却无崩碎石屑。他蹲下捻起一点泥土，嗅到一丝腐血与灵药混合的气味。

“有埋伏！”前方探路的弟子突然惨叫。数道黑影从暗处扑出，服饰混杂，似是山匪。赵明惊惶后退，张士却“挣扎”着挡在他身前，硬挨了一刀，鲜血溅在赵明脸上。“恩公快走！”张士嘶喊。

混战中，李耳始终冷眼旁观。他发现这些“山匪”出手狠辣，却总在关键时刻避开吕佳鸿的要害。一枚射向李耳后心的毒针，被张士“恰好”推开李耳，毒针没入石壁。张士肩头再添新伤，他虚弱道：“李兄小心……”

“张兄舍身相救，李某感激不尽。”李耳扶住他，指尖触及其脉搏——强健有力，绝非重伤之人。张士感应到李耳的探查，立刻运转秘法，让脉搏变得虚浮杂乱。

刘季砍翻最后一个山匪，抹了把汗：“邪门，这些家伙像冲我们来似的。”

张士虚弱地解释：“定是华清宗派来的爪牙……他们不会放过我的……”说着，他取出那卷羊皮地图，“唯有找到智道传承，才有一线生机。”

地图上标注的路线诡谲复杂，指向黑风岭深处一片禁忌区域——“铁爪山魈”的巢穴。赵明既贪又怕，犹豫不决。张士暗中冷笑，表面却诚恳：“赵师兄若得传承，必能超越吕俊，未来华清宗宗主之位……”

李耳突然开口：“张兄祖上既是智道大能，为什么之前一直没来找着秘宝，而且找的时候又遇到华清宗的人追杀都不肯给，反而现在愿意给我们赵公子呢？”

张士心中一凛，看着李耳的目光有些复杂。他含糊道：“我的父亲一直教我的是要知恩图报，既然我来寻找差点没命，就代表了我跟这秘宝无缘，而赵兄又救了我的命，我再藏私带着下九泉，不如借赵兄一线机缘，为我日后谋得更好的机遇。”

李耳目光深邃：“箴言有云：‘饵香钩毒’。越是诱人的机缘，往往越是致命。”

张士强笑：“李兄多虑了，我辈修士，岂能因惧险而弃机缘？”

刘季打圆场：“管他龙潭虎穴，闯一闯便是！”他看似粗豪，却暗中对李耳使了个眼色。二人默契地交换眼神，都是人精，如果真的有阴谋，他们就将计就计。

当夜扎营时，张士继续调息。

李耳与刘季在远处低声交谈：“……地图未必为真，但铁爪山魈的领地确有古修遗迹。当初我有听说过，不过遗迹这玩意，靠着我们两个进去，连渣都不剩。”

“若得山魈王的内丹，卖掉到时值不少钱。”

次日，队伍按图索骥，深入险地。李耳手持地图，时而蹙眉沉思，时而要求改道。

张士不解：“李兄，为何绕行？”

李耳指向地图一处标记：“此地阴气汇聚，必有瘴毒。”果然，当他们绕行后，远远望见那片山谷弥漫紫黑色毒雾。

张士暗暗心惊：这李耳对地势的洞察竟如此精准！他忍不住试探：“李兄似乎精通堪舆之术？”

李耳淡然一笑：“读过几本杂书罢了。”

途中，他们遭遇几波妖兽袭击。李耳总能在关键时刻指出妖兽弱点，或利用地形设下简单陷阱，以巧破力。一次，面对成群“血眼狼蝠”，李耳让众人退入狭窄石缝，以火把制造光影幻象，诱使狼蝠自相残杀。张士看得心惊肉跳——这种临阵应变能力，远超寻常修士！

最让张士震撼的是一处天然迷阵。地图标注需绕行三日，李耳却观察星象与地脉，带众人穿行一条隐秘水道，半日即达对岸。张士暗中对比真地图——这条捷径连华清宗秘典都未记载！他开始怀疑：这李耳是真有通天之能，还是早已来过这里？

接近山魈巢穴时，李耳提出一个大胆计划：利用华清宗追兵与山魈群两败俱伤。他指着地图上一条葫芦形山谷：“此地易进难出，可布‘两仪阵’。”

赵明质疑道：“我们无阵法师，如何布阵？”

李耳憨笑解释，他所谓的阵并不是什么高级的办法，但是为了唬住其他人，他还是假意让刘季取出几面普通阵旗，以灵石粉末在特定方位随意写点符文。

“天地万物皆可为阵。”刘季也有些高深莫测道，接着带人在谷口堆积枯枝，又让赵明将李耳特制药粉撒入溪流。药粉遇水挥发，散发着一丝丝甜甜的味道。

张士越看越心惊。李耳的布阵手法看似简陋，却好像暗合天道自然，他想起古籍中记载的“以天地为棋局”，莫非这李耳已触摸到这等境界？震惊之余，杀心更盛——此子不除，必成华清宗心腹大患。

恰在此时，一队华清宗弟子追至。张士按计划现身诱敌，故意受伤败退，将追兵引入山谷。

当华清宗弟子全部陷入山谷，李耳立即点燃枯枝，枯枝燃起滔天大火，药粉引来的山魈群疯狂扑向华清宗弟子。就在华清宗弟子跟山魈战斗时，远在观望的人群中，张士突然暴起发难，一剑刺向李耳后心！

“叮！”刘季横刀挡住，虎口崩裂。“张士，你果然有鬼！”

张士狂笑：“本公子陪你们演了这么久的戏，该收场了！”四周岩壁涌现大量华清宗伏兵。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