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山野时光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就被院子里的鸡叫声吵醒了。

一睁眼，就想起昨天跟小琳约好要去摘野枣，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我妈已经在灶台忙活了。

看见我起来，就对我说：“赶紧洗漱，早饭给你热了红薯，吃完了再出去耍。”

我嗯了一声，拿起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抓起红薯就往嘴里塞，甜丝丝的，还带着热气。

刚吃完，就听见院门外小琳的声音：“李帅哥，你起来了吗？”

我跑到门口，看见小琳背着个小竹篮，站在门口蹦蹦跳跳的。

她的身上穿了件浅粉色的衬衫，还是她爸从城里寄来的，在山里的晨光里看着格外亮眼。

“早就起来了，等你呢。”

我笑着说，转头对我妈喊了声：“妈，我带小琳去摘野枣了，中午回来吃饭。”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路上小心点，别往深山里去，早点回来。”

“知道啦！”

我应了一声，又看见我弟李兵揉着眼睛跑出来：“哥，等等我，我也去！”

这小子，昨天答应带他，倒是记挺牢。

我没办法，只好说：“行吧，跟紧点，别乱跑。”

李兵赶紧回屋拿了个布袋，兴冲冲地跟在我们后面。

出了村子，往山那边走，路上全是野草和小石子。

小琳走得小心翼翼，时不时要我扶一把。

“慢点走，别急，野枣又跑不了。”

我放慢脚步，跟在她旁边，李兵在前面跑着，一会儿追追蝴蝶，一会儿捡捡石子，精力旺盛得很。

“李帅哥，野枣远不远啊？”

小琳喘着气问，额头上冒了点小汗珠。

“快了，翻过前面那个小坡就到了，那边有一大片野枣树，去年我跟我爸去过，结的枣可甜了。”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小坡那边。

果然看见一大片野枣树，枝繁叶茂的。

上面还挂满了红彤彤的野枣，像一串串小红灯笼，看着就诱人。

“哇，好多野枣！”

小琳眼睛都亮了，跑到一棵枣树下，踮着脚尖想去够，可是够不着，急得小脸通红。

我走过去，笑着说：“我来帮你，你站远点，小心树枝刮到。”

我爬到一棵不算太高的枣树上，伸手抓住树枝轻轻一摇，红彤彤的野枣就哗啦啦往下掉，小琳和李兵赶紧蹲在地上捡，往篮子和布袋里装。

“慢点捡，别着急，有的是。”

我在树上喊，又换了个树枝摇，野枣掉得更多了，小琳捡得手忙脚乱，嘴角还沾了点泥土，傻乎乎的。

我忍不住笑：“小琳，你嘴角有泥。”

她赶紧用手背擦了擦，结果越擦越脏，引得我和李兵哈哈大笑。

摘了一会儿，小琳的竹篮就装满了，她拿起一个野枣，擦了擦就往嘴里塞，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好甜啊，比城里买的枣还甜。”

我从树上跳下来，拿起一个尝了尝，确实甜，还带着点酸味，爽口得很。

李兵的布袋也装了大半，他一边吃一边说：“哥，这枣也太好吃了，我要多摘点回去给娟娟姐吃。”

我们就在枣树林里慢慢摘，慢慢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还有小鸟在枝头叫，别提多惬意了。

小琳摘累了，就坐在一块石头上，拿出手帕擦汗，我递给她一个水壶：“喝点水，别渴着。”

她接过水壶，小声说了句谢谢，喝了两口，又把水壶递回来。

“李帅哥，你看那边有只小鸟，好可爱啊。”

小琳指着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一只彩色的小鸟正站在枝头唱歌。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笑着说：“那是画眉鸟，叫声可好听了。”

李兵听见了，就想去抓：“我去把它抓下来！” 我赶紧拉住他：“别去，小鸟会飞的，你抓不到，还会吓着它。”

李兵只好作罢，不甘心地盯着小鸟看。

我们在枣树林里待了一上午，小琳的竹篮和李兵的布袋都装得满满的，实在装不下了，才准备回去。

临走的时候，小琳还舍不得，说：“下次我们还来好不好，这里的枣太好吃了。”

我点点头：“行啊，等过几天，枣再熟一点，我们再来摘。”

往回走的时候，路过一条小溪，溪水清澈见底，能看到里面的小鱼小虾在游。

李兵一下子就跑了过去：“哥，你看有小鱼！”

我和小琳也走过去，小溪不深，刚到膝盖，里面的小鱼游得飞快。

“要不要抓几条回去，晚上熬汤？” 我问小琳。

她点点头：“好啊，不过会不会很难抓？”

“不难，看我的。”我挽起裤腿，跳进小溪里，溪水凉丝丝的，很舒服。

小鱼都躲在石头底下，我慢慢走过去，突然伸手一抓，就抓住了一条小鲫鱼，递给小琳：“你看，抓住了。”

小琳高兴地接过，放进竹篮里。

李兵也跳进水里，学着我的样子抓鱼。

可是他动作太笨，小鱼都被他吓跑了，忙活了半天一条也没抓到，急得直跺脚：“怎么回事啊，我怎么抓不到？”

我笑着说：“你慢点，别惊动它们，看准了再抓。”

小琳站在溪边，也想帮忙，可是又怕弄湿衣服，只好蹲在旁边，帮我把抓到的鱼放进竹篮里。

“李帅哥，这里有一条！” 她指着石头旁边的一条小鱼喊。

我赶紧走过去，伸手一抓，果然抓到了。

我们在小溪里玩了半个多小时，抓了十几条小鱼，竹篮里又多了不少收获，小琳的衣服虽然没湿，可是裤脚沾了点泥点，她也不在意，笑得一脸开心。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中午了，我妈看见我们收获满满，就说：“这么多野枣和小鱼，晚上又能加餐了。”

小琳把竹篮里的野枣倒出来，分成两份：“阿姨，这是给你们家的，可甜了。”

我妈笑着说：“你这孩子，还分什么，一起吃就行。”

小琳摇摇头：“不行，这是我和李帅哥一起摘的，要分给你们。”

下午的时候，村里的其他小伙伴也来找我玩，看到我家院子里的野枣，都嚷嚷着要吃。

我抓了一把分给他们，大家一边吃一边说：“李帅，你也太厉害了，哪里摘到这么甜的枣，下次带我们也去呗。”

我答应下来，说：“行，过几天再去，到时候叫上你们。”

小琳也在旁边，和大家一起吃野枣，偶尔和李娟说几句话，脸上一直带着笑。

接下来的日子，我经常带着小琳和小伙伴们在山里转悠，有时候去摘野果，有时候去抓螃蟹，有时候去掏鸟窝，虽然都是些简单的事情，可是大家都玩得很开心。

小琳一开始胆子还小，不敢爬树，不敢下水，后来慢慢也敢了，有时候还会和我们一起在山里奔跑，笑得像个小疯子。

有一次，我们去山里掏鸟窝，爬到一棵大树上，鸟窝里有几只刚孵出来的小鸟，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小琳站在树下，仰着头看，说：“好可爱啊，我们别伤害它们好不好？”

我点点头：“放心吧，我们就是看看，看完了就把鸟窝放回去。”

可是李兵不小心，差点把鸟窝碰掉，吓得小琳尖叫起来，我赶紧扶住鸟窝，小心地放回去，批评了李兵几句，他也低着头认错了。

还有一次，我们去深山边上的一片竹林里挖竹笋，春天的竹笋长得可快了，尖尖的冒出土来。

小琳不知道怎么挖，我就教她：“要顺着竹笋的根部挖，别弄断了，不然就不好吃了。”

她学着我的样子，拿着小锄头慢慢挖，虽然挖得很慢，可是挖到第一根竹笋的时候，她高兴得跳起来。

“李帅哥，我挖到了！我挖到竹笋了！”

我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山里的日子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夏天，天气越来越热，我们就经常去山沟里游泳，山沟里的水很凉，能消暑。

小琳一开始不敢下水，就在岸边看着我们玩，后来我给她找了个浅水区，教她游泳，她学得很快，慢慢也敢在水里扑腾了。

有时候，我们还会在水里打水仗，浑身都湿透了，可是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觉得特别凉快。

这天下午，我们又在山沟里玩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才回家，路过张叔家，张叔和村里的几个大人正坐在门口聊天，神色好像挺严肃的。

我们走过去，张叔就喊我：“李帅，过来坐会儿。”

我和小琳走过去，坐在旁边的石头上，李兵则跑到一边去玩了。

“你们知道吗，听说城里有消息了，要恢复高考了。”

张叔吸了一口旱烟，慢悠悠地说。

我愣了一下，高考是什么东西？

我从来没听说过。

小琳也一脸疑惑：“张叔，高考是什么呀？”

张叔笑着说：“高考就是考试，考上了就能去城里上大学，以后就能留在城里工作，不用在山里刨食了。”

村里的王大伯说：“真的假的？我年轻的时候就听说过，后来不是停了吗？现在又恢复了？”

“是真的，我一个远房亲戚在城里，写信来告诉我的，说全国都要恢复了，下半年就开始报名，明年考试。”

张叔肯定地说。

我爸这时候也走过来，坐在旁边说：“这可是大事啊，要是能考上大学，那可就光宗耀祖了。”

我听着他们的话，心里有点懵，大学是什么样子的？

城里的生活又是什么样子的？

小琳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她爸爸就是城里的，也许她对城里的生活更了解吧。

张叔看着我说：“李帅，你今年十九了，也能去参加高考，到时候去城里上大学，比在山里强多了。”

我挠了挠头，说：“我不知道，我还没想过这些。”

小琳抬起头，看着我说：“李帅哥，高考好像很厉害的样子，我爸爸写信的时候，也提到过，说考上大学就能有好工作。”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想起上次张姨说的，小琳以后可能要回城里，要是我考上了大学，是不是也能去城里？

那时候还能见到小琳吗？

天色慢慢暗下来，大人们还在聊着恢复高考的事情，说得眉飞色舞，好像看到了新的希望。

我和小琳站起身，准备回家，小琳小声说：“李帅哥，你以后会去考高考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想过离开山里。”

小琳没说话，只是低着头，慢慢往前走，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山间的小路上。

我知道，恢复高考这个消息，可能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

也许村里会有人离开大山，去城里追寻不一样的生活。

而我，还有小琳，我们的未来，会不会也因为这个消息而变得不一样？

我看着身边的小琳，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迷茫，又带着一丝期待，就像山里的晨光，充满了未知，却又有着无限的可能。

山里的生活简单而快乐，可是外面的世界，又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我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动摇，对山外的世界，产生了一点点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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