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韭菜盒子送鬼门，阴差拦路要小费

“接单”按钮按下去的瞬间，手机屏幕突然泛起一层冷白的光，比深夜的月光还渗人。陈默手一抖，手机差点从桌上滑下去——这光和接妲己、小青订单时的金光不一样，带着股子钻进骨头缝的凉意，连屏幕里的字都泛着青灰，像蒙了层水雾。

订单详情跳得飞快，【客户：地府判官】【韭菜盒子十个，热乎，皮要酥，馅要足】【送达地点：城郊乱葬岗鬼门关入口】【奖励：灵晶×3，地府通行令】，最下面的注意事项用红字标得刺眼：【1. 全程保持韭菜盒子温度，凉则拒收；2. 遇阴差莫对视，莫搭话；3. 拒收地府任何物品，包括纸钱】。

“乱葬岗？”陈默咽了口唾沫，抓起手机往窗外看。出租屋在城中村最里侧，推开窗就是密密麻麻的电线，远处城郊的方向黑沉沉的，像泼翻的墨汁——那片乱葬岗他送过一次普通外卖，是给守墓人的，当时太阳还没落山，就觉得阴风阵阵，墓碑上的照片看得他后背发麻。

更要命的是韭菜盒子。订单要求“热乎”，现在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小区门口的早餐摊早收了，最近的夜市也在三公里外。他抓起外套往身上套，刚踩上鞋，手机又震了一下，“三界外卖”弹来条消息，附带个定位：【人间特供点：老王夜市韭菜盒子，凭接单码可取，老板已被临时施咒，无需付费】。

“还有这好事？”陈默眼睛一亮，瞬间忘了怕。灵晶×3就是三千块，够交三个月房租，还能给老家寄点钱买过冬的煤。他揣上手机和小青给的符纸，抓起电动车钥匙就往外冲，路过房东阿姨的房门时，还特意放轻了脚步——上次晚交房租被阿姨堵在门口骂了十分钟，他可不想再撞枪口上。

夜市的灯还亮着，老王的韭菜盒子摊前围了不少人，油烟裹着韭菜的香味飘出半条街。陈默挤过去，刚要开口，老板老王突然抬头看他，眼神直勾勾的，像没睡醒：“三界外卖的？”陈默一愣，连忙点头，调出接单码。老王扫都没扫，往旁边的保温箱里一指，“刚出锅的，十个，自己拿。”

保温箱是黑色的，比他平时用的外卖箱沉不少，摸上去温温热热的，却不烫手。陈默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韭菜香涌出来，十个韭菜盒子码得整整齐齐，金黄的外皮泛着油光，还在“滋滋”冒热气，皮酥得一碰就掉渣。他刚要道谢，老王突然低下头继续揉面，嘴里念念有词：“别谢我，谢上面的，记住，到地方快送快回，别多瞅。”

陈默没敢多问，扛起保温箱往电动车上绑。刚拧动车把，就觉得后颈一凉——不是夜风，是那种贴在皮肤上的冷意，像有人用冰手指戳了他一下。他猛地回头，夜市的人来人往，没人盯着他，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没散。他想起小青说的“低阶妖邪附凡人”，连忙摸出妲己的狐毛护身符，攥在手里，冰凉的触感瞬间被暖意取代，后颈的凉意也跟着散了。

往乱葬岗去的路没路灯，电动车的车灯在黑夜里只能照出一小片地方，路面坑坑洼洼，全是碎石子。陈默开得很慢，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撞上什么——上次送守墓人的外卖，就差点掉进被雨水冲开的墓坑，吓得他三天没敢走夜路。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路边的房子越来越少，最后只剩光秃秃的土路，两边的树影张牙舞爪的，像举着爪子的鬼。空气里的味道也变了，从夜市的油烟味变成了潮湿的泥土味，混着点说不清的腐味，闻得他胃里发空。

“妖气预警”的被动技能突然触发，陈默的后颈一阵发麻，像有小虫子在爬。他连忙开启妲己给的“狐族夜视眼”，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原本漆黑的路面上，飘着不少淡灰色的影子，有的蹲在路边，有的顺着路往前走，都是半透明的，穿得破破烂烂，一看就是小青说的“低阶游魂”。

这些游魂似乎没注意到他，只是漫无目的地飘着。陈默屏住呼吸，放慢车速，尽量绕着它们走。就在这时，保温箱的盖子被风吹开条缝，韭菜盒子的香味飘了出去，路边一个蹲在墓碑旁的游魂突然抬起头，那张模糊的脸瞬间清晰了些，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保温箱，飘着就往电动车这边来。

“别过来！”陈默吓得猛拧车把，电动车差点撞在旁边的歪脖子树上。他慌忙用膝盖顶住保温箱盖，死死扣紧，心里把那阵风骂了八百遍——这韭菜盒子的香味，在人间是美食诱惑，在这儿简直是游魂召集令。

还好那游魂飘得慢，没追上电动车。陈默不敢再慢，拧动车把加快速度，风刮得他眼睛生疼，耳边除了电动车的电机声，还多了些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低声说话，又像有人在哭，听得他头皮发麻。

又走了五分钟，前面突然亮起来一片淡淡的绿光。不是路灯的暖光，是那种发飘的冷光，顺着光往过走，土路渐渐变成了青石板路，路边的树也换成了光秃秃的柏树，树桠上挂着些破布条，风一吹就“哗啦”响。

“这就是鬼门关入口？”陈默停下车，心脏“砰砰”跳得像要撞破胸腔。青石板路的尽头是道模糊的门影，高得看不到顶，门柱是青黑色的，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字，像血写的，绿光就是从门缝里漏出来的。门两边站着两个“人”，穿着黑色的长袍，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手里握着铁链，链锁在地上拖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是阴差！陈默想起订单上的注意事项，连忙低下头，推着电动车往门影走，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连呼吸都放轻了。离阴差还有三米远时，突然听到左边的阴差“哼”了一声，声音像从闷罐里传出来的，带着股子腐朽味：“凡人，站住。”

陈默的腿瞬间就僵了，停在原地不敢动。他想起“莫搭话”的规矩，抿着嘴没应声，手指却攥得发白，小青给的符纸被汗浸湿了一角。那阴差往前走了两步，长袍扫过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来送东西的？”

陈默硬着头皮点头，喉咙发紧，说不出话。阴差突然抬起头，帽子下的脸一片模糊，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盯着他手里的保温箱：“什么东西？热乎的？”

“韭……韭菜盒子。”陈默的声音抖得像筛糠，“判……判官大人的。”

“判官大人的？”阴差的声音拔高了些，右边的阴差也凑了过来，两个黑洞洞的眼窝都盯着保温箱，“这东西在阳间是香饽饽，到了阴间更是稀罕物。凡人，我们哥俩守了一夜，口干舌燥的，你就没点表示？”

陈默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要“小费”。他摸了摸口袋，除了手机和护身符，只有几十块人间的零钱，还有那颗没兑换的水精珠。他刚要掏出零钱，突然想起订单注意事项——【拒收地府任何物品】，反过来想，自己给地府的“小费”，会不会也有问题？

“我……我没带钱。”陈默把口袋翻出来给他们看，“真的，就这几十块，你们也用不上。”

左边的阴差“嗤”了一声，长袍一挥，一股阴风刮得陈默睁不开眼。等风停了，他发现保温箱的盖子被吹开了，一个韭菜盒子滚落在地，外皮摔得粉碎，韭菜馅散了一地。阴差的声音冷了下来：“没表示？那就别过了。这韭菜盒子凉了，判官大人也不会要，你的单子，就算黄了。”

“别！”陈默急了，这单子黄了不仅拿不到灵晶，说不定还会有惩罚，“我真没别的东西了，要不……要不我下次给你们带点人间的烟？红塔山，我平时都舍不得抽的。”

“烟？”右边的阴差突然开口，“要软包的，硬包的呛。”陈默连忙点头：“没问题！下次我一定带两条来！”左边的阴差沉默了几秒，挥了挥手：“走吧，下次要是忘了，你就别想从这儿过去。”

陈默如蒙大赦，连忙盖紧保温箱，推着电动车快步往门影走。路过阴差身边时，他能感觉到那股刺骨的寒意，还有淡淡的血腥味，吓得他不敢抬头。刚走进门影，就觉得脚下一空，身体像被人猛地拽了一下，眼前的景象瞬间变了。

没有了青石板路，也没有了阴差，脚下是灰蒙蒙的地面，踩上去像踩在棉花上，软乎乎的没力气。四周全是雾气，青灰色的，能见度不足五米，耳边传来“呜呜”的哭声，还有铁链拖地的声响，分不清是远是近。手机屏幕亮起，导航箭头指向雾气深处，提示“距离判官府邸还有500米”。

陈默开启“狐族夜视眼”，雾气里的景象清晰了些——不少半透明的影子在飘，有的穿着古代的衣服，有的是现代装，都低着头，慢悠悠地往前走，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丢了魂似的。他想起老家老人说的“阴兵借道”，连忙往旁边躲，生怕撞上这些游魂。

走了没几步，突然听到身后有人喊：“小伙子，等一下！”陈默心里一紧，想起“莫搭话”的规矩，脚步更快了。可那声音穷追不舍：“我不是鬼，我是守墓人老李，你上次给我送过炒粉的！”

陈默愣了一下，停下脚步回头看。雾气里走出个穿军大衣的老头，脸膛黝黑，正是上次那个守墓人老李。他连忙跑过去：“李大爷，您怎么在这儿？您不是……”他没好意思说“您不是活人吗”。

老李叹了口气，撩开军大衣，露出胸口的一块淤青：“昨天晚上巡墓，被个盗墓的推下了坡，脑袋磕在墓碑上，就到这儿了。”他指了指自己的脚，“还没到投胎的时候，在这儿等着呢。你怎么来这儿了？送外卖送到地府了？”

陈默没敢细说，只含糊地点点头：“给个客户送点东西。大爷，您在这儿待着安全吗？”

“安全倒是安全，就是冷。”老李搓了搓手，“对了，你要是见到判官，能不能帮我问一句，我儿子下个月结婚，我能不能回去看看？就看一眼，不捣乱。”他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照片，递给陈默，“这是我儿子，长得像我吧？”

陈默接过照片，是张合影，老李站在中间，旁边的小伙子穿着西装，笑得很灿烂。他刚要答应，突然想起订单注意事项【莫接收地府物品】，连忙把照片塞回老李手里：“大爷，我不敢跟判官搭话，订单上不让。您再等等，说不定有机会回去的。”

老李的眼神暗了下去，点点头：“也是，不怪你。你快走吧，这儿的雾气会吃人，越往里走越危险。”他指了指雾气深处，“看到那盏红灯笼了吗？那就是判官府，别走错路。”

陈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雾气里果然有盏红灯笼，昏红的光在雾气里飘着，像鬼火。他谢过老李，推着电动车往红灯笼的方向走，刚走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老李的喊声：“小伙子，别吃地府的东西！”

他回头挥了挥手，心里暖暖的——没想到在这阴森森的地府，还能遇到熟人。走了大概两百米，雾气越来越浓，连“狐族夜视眼”都快不管用了，红灯笼的光忽明忽暗，耳边的哭声也越来越大，还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像极了他过世的奶奶。

“别回头，是幻听。”陈默咬着牙，攥紧了小青给的符纸。符纸突然发热，贴在掌心烫得慌，那些喊他名字的声音瞬间消失了，雾气也淡了些。他抬头一看，红灯笼就在眼前，挂在一座青黑色的府邸门口，门上牌匾写着“判官府”三个篆体字，红漆剥落，看着有些陈旧。

府邸门口站着个穿红袍的小吏，脸是青白色的，留着两撇小胡子，手里拿着个账本。看到陈默，他皱了皱眉：“你就是送韭菜盒子的？怎么才来？判官大人都催了三次了。”

“路上遇到点事，耽误了。”陈默连忙把保温箱递过去，“都热乎着，您看看。”

小吏掀开保温箱闻了闻，眉头舒展开来：“还行，没凉。跟我来，判官大人在里头等着。”他转身往府里走，陈默刚要跟进去，小吏突然回头：“别乱看，府里的东西都是有主的，看了会沾晦气。”

陈默连忙低下头，跟在小吏身后。府里的院子很大，铺着青石板，两边种着些不开花的树，枝桠光秃秃的，在红灯笼的光下像鬼爪。走到正厅门口，小吏停下脚步：“你在这儿等着，我把东西送进去。”

陈默站在门口，不敢乱动。正厅里传来翻书的声音，还有个低沉的男声：“东西来了？”是判官的声音，像敲在石板上，闷闷的。

“来了，大人，热乎的。”小吏的声音带着谄媚。陈默听到韭菜盒子放在桌上的声音，还有判官咬开外皮的“咔嚓”声，心里松了口气——看来这次的单子稳了。

没过两分钟，小吏从正厅里出来，手里拿着个黑色的袋子，递给陈默：“判官大人赏的，里面有灵晶和通行令。赶紧走，从后门出去，别走正门，免得再遇到门口那两个阴差。”

陈默接过袋子，沉甸甸的，触手冰凉。他打开看了看，里面有三枚莹白的灵晶，比妲己给的大一圈，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上面刻着“通行令”三个字，摸上去很光滑。“谢谢大人。”他连忙道谢，跟着小吏往后门走。

后门外面是条小路，雾气比正门淡多了，路边有盏绿灯笼，挂着块木牌：“人间通道”。小吏指了指灯笼下面的光门：“从这儿走，直接回你刚才来的地方。记住，别回头看。”

陈默点点头，刚要走进光门，突然听到正厅里传来判官的声音：“等等。”他心里一紧，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停下脚步。小吏跑进去又跑出来，手里拿着个金色的小牌子：“判官大人说，你刚才帮老李带话，虽然没问，但看你心善，赏你这个‘阴阳通’，能在阳间看到游魂，也能帮人传个话，算是个小本事。”

陈默接过牌子，牌子很小，只有拇指大，上面刻着个“通”字，暖乎乎的。他刚要道谢，小吏已经挥手赶他：“快走，别磨蹭了，再晚雾气就浓了。”

他连忙走进光门，这次没有失重感，只觉得眼前一亮，再睁开眼时，已经站在乱葬岗的青石板路上，电动车就停在旁边，保温箱空了，手里的黑色袋子和金色牌子都真实得很。远处传来鸡叫，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乱葬岗的阴气散了些，墓碑上的照片也没那么吓人了。

陈默骑上电动车往回赶，风里带着清晨的凉意，却让他精神一振。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灵晶，三枚就是三千块，加上之前的一千，已经有四千了，离父母养老房的目标又近了一步。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三界外卖”弹出条消息：【恭喜宿主完成地府订单，解锁被动技能“阴阳通”，奖励已发放，可随时兑换灵晶】。

路过守墓人的小屋时，他停下车往里面看了看，门是锁着的，门口的台阶上落着层薄霜。他想起老李的嘱托，把那枚“阴阳通”牌子攥在手里，心里默念：“李大爷，判官大人赏了我能传信的本事，您儿子结婚的时候，我一定想办法帮您看看。”

刚骑到小区门口，就看到老王的韭菜盒子摊已经摆好了，老王正在揉面，看到他，抬了抬手：“回来了？东西送到了？”

“送到了，谢谢王老板。”陈默停下车，“您不记得我了？昨晚我来拿韭菜盒子。”

老王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昨晚？我十点就收摊了啊，你是不是记错了？”陈默心里一动，知道是“三界外卖”的咒术起了作用，没再多说，买了两个热乎的韭菜盒子，往出租屋走。

刚到楼下，就看到房东阿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记账本。陈默心里一紧，以为要催房租，没想到阿姨笑着递给他个信封：“陈默，你老家寄来的包裹，昨天下午到的，我帮你收着了。”

他接过信封，沉甸甸的，上面是母亲的字迹。拆开一看，里面是件手工织的毛衣，藏青色的，针脚有点歪，却很厚实，还有张字条：“小默，天凉了，穿上暖和。你爸上山砍了些柴，卖了钱，给你寄了五百块，别省着吃。”

陈默把毛衣贴在脸上，暖暖的，带着阳光的味道，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摸出手机，把三枚灵晶兑换成三千块，转到母亲的银行卡里，又发了条短信：“妈，我涨工资了，寄了三千块回去，你和爸买点好吃的，别舍不得。毛衣很暖和，我穿上了。”

刚发完短信，手机又震了一下，“三界外卖”弹出条新的订单提示：【客户：天庭弼马温】【订单内容：人间特供啤酒十箱，要冰镇的；爆炒花生米五斤】【送达地点：南天门侧门】【奖励：灵晶×5，天庭准入证】【注意事项：请勿提及“弼马温”官职，否则后果自负】。

陈默看着订单信息，嘴里的韭菜盒子差点喷出来——弼马温？孙悟空？他愣了三秒，想起灵晶×5就是五千块，眼睛瞬间亮了，手指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接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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