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对手太菜

手机屏幕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刚刚熄灭。

陆远将它轻轻放在桌上，动作很缓，像是放下一个已判定胜负的棋子。

他甚至不需要拨出第二个电话去确认——在元星这个他几乎不用想，有动机、有渠道、也有这般狭隘心思做这种事的，只有一个人。

胡琴。

他没有立刻暴怒或采取行动，反而在办公椅上向后靠了靠，闭上眼睛，让自己的思维彻底冷静下来，像一台精密仪器开始逆向推演。

她的用意是什么？

仅仅是为了泄愤？不，太肤浅了。以他对胡琴的了解，这个曾经熟悉的女人有些小聪明，也懂得算计。

第一步，在老家和他可能触及的圈子里散播谣言，污名化他个人。目的很明确：先搞臭他的社会名声和个人信誉。 对于一个刚刚起步、需要建立信任的创业者而言，这无异于釜底抽薪。

如果这一步见效，或者即使不见效……

陆远睁开眼，他明白了，她的目的是自己写的歌。

第二步，必然是冲着这首歌，冲着他目前最直接的经济命脉来。 她会匿名举报，质疑歌曲的原创性，试图让平台下架。即便举报不成功，她也会利用微博、论坛等新兴的网络舆论场，发动水军，反复“曝光”、带节奏。“疑似抄袭”、“人品低劣的作者”……几轮炒作下来，白的也能被描成黑的。大众要的是谈资和情绪，而非真相。

“呵，真是好算计。” 陆远低语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这计划带着胡琴特有的那种有点精明又沉不住气的风格，但不可否认，如果操作得当，确实能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

推演完毕，策略也随之清晰。他重新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得很快，仿佛对方一直在等，或是心虚地频繁查看手机。

“喂？”胡琴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平淡，底下却藏不住细微的紧绷。

陆远没有寒暄，没有迂回，声音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老家那边关于我的谣言，是你放出去的。”

不是疑问，是结论。

胡琴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愣了一瞬，声音立刻拔高，带上被冒犯般的尖利：“什么谣言？陆远，你莫名其妙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胡琴，”陆远打断她徒劳的表演，语气依旧平稳，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我知道是你。这种手段，没意思。”

他略作停顿，让无形的压力通过电信号传递过去，然后才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打给你，是给你一个机会。不管你用什么方法，立刻、马上，把你散布出去的东西，彻底清理干净。”

“如果我再听到任何相关传闻，或者发现这件事有任何扩散的迹象，我会直接报警。诽谤罪，传播谣言扰乱公共秩序，警方介入后，追溯源头并不难。到时候，你的演艺合同，你的公众形象，你的‘星途’……会不会因此断送，你自己掂量。”

“现在，事情还在可控的小范围。这是你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别自误。”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若千钧。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死寂。胡琴握着手机，指节捏得发白。陆远精准的推断、冷酷的警告，像冰水浇灭了她之前所有的愤怒和侥幸。她确实是一时脑热，在跟闺蜜抱怨时添油加醋说了很多。现在，后悔和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淹没了她。她张了张嘴，想辩解，想反驳，甚至想破口大骂，但最终，所有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她发现自己竟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咔。”

一声轻响，电话被挂断了。是胡琴那边先掐断了通话。

陆远看着恢复待机画面的手机屏幕，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能想象到对方此刻的慌乱、后悔，或许还有不甘。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处理掉潜在麻烦的淡漠。

机会给了，路怎么选，是她自己的事。

“好自为之。” 他对着空气，轻声说了一句。既是说给胡琴听，也是对自己原则的确认。他不主动惹事，但事来了，也绝不怕事。留情面，是看在过往那点微不足道的交情份上；划底线，则是为了现在和未来必须守护的东西。

将这段插曲暂时搁置，陆远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到面前摊开的各种元器件和设计草图上。

手机的雏形在他脑中已经无比清晰。操作系统架构、芯片组协同、射频方案、甚至外壳的人体工学设计……这些对别人而言犹如天书的技术难关，对他这个来自地球的双料博士而言，更多的是工程实现问题。

他暂时还不需要动用那个“吞金”的系统。仅仅依靠他脑海中领先这个时代十数年的知识储备和工程经验，手搓都能搓出一台原型机来。上一世，他亲手拆解、分析过的各类手机恐怕比很多人一辈子见过的都多。

真正的桎梏，不在于技术，而在于现实的土壤——高品质的专用材料，精密的生产设备，稳定的供应链。哪怕现在给他一台老旧的冲压机，他都有信心能将它改造得脱胎换骨。

问题是，没有。

“所以，归根结底，还是要先挣钱。”陆远揉了揉眉心，目光再次投向窗外。MP3的销售困境必须尽快突破，王丽娜那边的邀约需要认真对待，而手机计划的每一步，都需要真金白银去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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