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万籁俱寂。
林晚秋躺在硬板床上,呼吸均匀,眼睛却睁着。窗外月光被云层遮掩,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她右手枕在脑后,左手轻轻搭在肚子上,袖袋里那包辣椒粉已经拆开,粉末沾在指尖。
她在等。
约莫子时,院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不止一人。接着是窸窸窣窣的撬门声。
老旧的木门栓发出“咔”的轻响。
林晚秋心跳如鼓,却强迫自己放松呼吸,装睡。
门被推开一条缝,两个黑影闪身进来。月光恰好从云缝漏出,照亮来人的轮廓:一高一矮,都用黑布蒙着半张脸,手里拿着麻袋和绳子。
果然是来绑她的。
高个子打了个手势,两人蹑手蹑脚靠近床边。就在矮个子伸手要捂她口鼻的瞬间——
林晚秋猛地睁眼,左手一扬!
“啊——我的眼睛!”矮个子惨叫出声,辣椒粉精准地撒进他双眼。
几乎同时,林晚秋翻身滚到床内侧,右手抽出枕下的镰刀,刀刃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别动!”
高个子愣了一瞬,显然没料到这出。但他反应极快,立刻扑上来夺刀。
林晚秋不退反进,镰刀划过一道弧线,不是砍人,而是割向高个子手中的麻袋。麻袋应声破裂,里面掉出几块石头——沉塘用的那种。
果然是想要她的命!
“救命啊!有贼!”林晚秋放声大喊,同时挥刀逼退高个子,自己退到墙角,“来人啊!进贼了!”
高个子急了,压低声音:“闭嘴!”
屋外传来动静,隔壁王翠花的屋亮了灯:“吵什么吵!大半夜的——”
话没说完,就听见林晚秋又喊:“娘!有贼要杀我!他们带着石头!”
王翠花的声音戛然而止。
高个子见事不妙,拽起还在揉眼睛的矮个子:“走!”
两人冲出门去。林晚秋追到门口,看见他们翻过院墙,消失在夜色中。
院里,王翠花举着煤油灯出来,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哪来的贼?”
林晚秋把破麻袋和石头踢到院中:“娘自己看。”
煤油灯照亮那几块绑着绳子的青石,王翠花倒吸一口凉气。这石头她太熟悉了——三天前,就是她用这样的石头想沉了林晚秋。
“这、这……”王翠花嘴唇哆嗦。
陈建军的房门也开了。他拄着拐出来,衣服整齐,不像刚醒的样子。看到院中情景,他眉头紧锁:“怎么回事?”
“有两个人想绑我,用这石头。”林晚秋直视他,眼神锐利如刀,“幸好我警醒,用辣椒粉撒了他们眼睛,才跑掉。”
陈建军走到石头旁,蹲下身查看。麻袋是普通的麻袋,石头是河边常见的青石,绳子……他眼神一凝——绳子打着特殊的水手结,这是黄河船工常用的系法。
“你看清人了吗?”他问。
“蒙着脸,没看清。”林晚秋顿了顿,“但听声音,有一个像是……村东头的刘癞子。”
刘癞子,村里有名的二流子,专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陈建军脸色沉下来。
这时,隔壁几户人家也被吵醒,纷纷出来看热闹。张婶披着衣服过来:“晚秋,咋回事?听说进贼了?”
林晚秋把事情又说了一遍,当然隐去了自己备好辣椒粉和镰刀的事,只说惊醒后随手抓了灶台上的辣椒罐自卫。
“天爷!这还了得!”张婶拍着大腿,“这是要杀人啊!王翠花,你们家得罪谁了?怎么专冲着晚秋来?”
王翠花支支吾吾:“我、我哪知道……”
陈建军站起身:“娘,您回屋歇着。我去找队长。”
“建军你的腿……”
“没事。”陈建军看了眼林晚秋,“你也回屋,锁好门。”
林晚秋点点头,转身回屋。关门时,她瞥见陈建军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
果然,他知道。
或者说,至少知道一部分。
她锁上门,背靠门板缓缓坐下。刚才的镇定是强装的,此刻手还在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愤怒。
陈建军,你究竟在试探什么?
---
后半夜再无动静。
天蒙蒙亮时,林晚秋进了空间。她需要静一静,也需要看看那些芝麻苗。
然后,她惊呆了。
不过一夜,芝麻苗已经长到半尺高,叶片嫩绿舒展,植株间距均匀,长势好得惊人。黑土地的边缘,她随手撒下的几粒薄荷种子也冒了芽,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清香。
这生长速度……太快了。
快得让人心慌。
林晚秋蹲在田边,手指拂过芝麻叶。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就能开花,半个月就能结籽。到时候,这些芝麻怎么处理?
直接卖?风险太大。加工?需要工具和场地。
正思索间,她忽然注意到,黑土地的边缘似乎……扩大了一点点?
她起身用脚步丈量。之前大约是十二平米,现在似乎有十三平米了。不明显,但确实有变化。
难道空间会随着使用而成长?
这个发现让她心跳加速。如果黑土地能扩大,那意味着可以种更多东西。可同时,产出越多,暴露的风险也越大。
她需要盟友。
不是陈建军,至少现在不是。他还在试探她,甚至可能想除掉她——昨晚的事就是证明。
张婶?赵大娘?还是……
“晚秋!晚秋!”院外传来张婶的声音。
林晚秋闪身出空间,整理了一下衣服,开门出去。
张婶拎着个篮子站在院里,脸上满是担忧:“闺女,你没事吧?昨晚可吓死我了!”
“我没事,婶子。”
“没事就好。”张婶把篮子递过来,“几个鸡蛋,你补补身子。唉,你说这叫什么事,大半夜的……”
王翠花从厨房出来,看见鸡蛋,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接。林晚秋抢先一步接过篮子:“谢谢婶子,您总这么惦记我。”
“应该的。”张婶压低声音,“我刚从队长家过来,听说建军一早就去找刘癞子了,可刘癞子昨晚根本不在家,他媳妇说他去县里走亲戚了,今早才回。”
林晚秋眼神一凝。
如果刘癞子有不在场证明,那昨晚的矮个子是谁?声音明明很像……
“还有啊,”张婶声音更低了,“我听说李红梅昨晚也不在家,她娘说她去镇上表姨家了,可有人看见她天黑前就回村了。”
李红梅。
林晚秋握紧了篮子提手。是了,如果是李红梅找人害她,一切就说得通了。那女人恨不得她死,而且熟悉村里的人,能找到帮手。
王翠花凑过来:“张婶,你是说……红梅那丫头?”
“我可没说。”张婶摆摆手,“我就是传个话。行了,我得回去做饭了,晚秋你多小心。”
张婶走后,王翠花脸色变幻不定。她虽然讨厌林晚秋,但如果真是李红梅找人下黑手,那性质就不同了——这是要闹出人命的!
“娘,”林晚秋轻声开口,“如果昨晚我真被绑走了,您觉得村里人会怎么想?”
王翠花一愣。
“他们会说,是您看不惯我,所以找人灭口。”林晚秋看着她,“毕竟,三天前您刚想沉了我。到时候,建军会怎么想?村里人会怎么说?陈家的名声……”
王翠花脸色刷地白了。
“所以,害我的人,未必是冲着我来的。”林晚秋一字一句,“也许是冲着您,冲着陈家来的。我死了,您就是最大的嫌疑犯。”
这话半真半假,但足够震慑王翠花。
果然,王翠花嘴唇哆嗦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胡说什么……”
“是不是胡说,娘心里清楚。”林晚秋转身回屋,“早饭我来做吧,您歇着。”
厨房里,她生火做饭。糙米掺着空间精米,又悄悄打了两个鸡蛋进去。切白菜时,她从空间取出一小块腊肉,切成薄片一起炒。
香气飘出时,陈建军回来了。
他脸色很难看,左腿的绷带渗出血迹,显然走多了路。
“怎么样?”王翠花迎上去。
“刘癞子有不在场证明。”陈建军坐下,接过林晚秋递来的水,“但他承认,前天李红梅找过他,问他想不想赚外快,他没答应。”
果然。
林晚秋盛粥的手稳如磐石。
“红梅那丫头……”王翠花喃喃,“她为啥要这样?”
陈建军没回答,只是看向林晚秋:“昨晚的事,我会查清楚。这几天你不要单独出门。”
“我要去采药。”林晚秋说,“验亲需要的那味药材,只在西山悬崖上有,今天必须去采。”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借口。一来可以光明正大离开村子,二来……她需要实地看看这个时代的山林,也许能找到更多机会。
陈建军皱眉:“我陪你去。”
“你的腿不行。”林晚秋把粥碗放在他面前,“我自己去,中午前回来。”
“不行。”
“那就让张婶家的建国陪我去。”林晚秋早有准备,“他今天休息,正好也要去西山砍柴。”
陈建军沉默片刻,终于点头:“注意安全。”
早饭后,林晚秋收拾了个背篓,装上镰刀、绳子和干粮——其实是空间里的面包和水。出门前,她特意换了一双结实的布鞋。
赵建国已经在村口等了,看见她,咧嘴笑:“晚秋姐!听说你要去采药?我娘让我一定保护好你!”
“麻烦你了,建国。”
两人沿着土路往西山走。赵建国话多,一路上说个不停,从村里趣事说到镇上见闻。林晚秋安静听着,偶尔问几句,心里却在盘算。
西山是黑风寨附近最高的一座山,山上多悬崖峭壁,植被茂密。这个年代生态还好,山里应该有不少好东西。
走了一个多小时,进了山。林木渐密,鸟鸣声声。赵建国熟门熟路地带她走小路:“晚秋姐,你要采什么药?我知道几个地方草药多。”
“一种开紫花的藤子,长在悬崖边。”林晚秋胡诌了个名字,“我外婆说能验亲。”
赵建国挠挠头:“紫花的藤子……好像在东边悬崖见过。走,我带你去。”
两人又走了半小时,来到一处陡峭的悬崖边。崖壁上果然爬着不少藤蔓,但紫花的没看见。
林晚秋装作寻找的样子,眼睛却在观察四周。忽然,她眼睛一亮——崖缝里长着一片何首乌!叶片肥厚,藤蔓粗壮,一看就是年份不浅的好货!
“建国,你看那边!”她指着何首乌,“那个是不是?”
赵建国凑过去看:“这是何首乌啊,不是紫花藤。不过这可是好东西!供销社收,晒干了能卖不少钱呢!”
“那咱们挖点?”林晚秋试探道。
“行!我带了小铲子!”
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挖出了三株何首乌,根块都有手臂粗。林晚秋又发现了一片野生山药,也挖了几根。
背篓渐渐装满。林晚秋心里盘算着,这些药材晒干了拿去卖,又是一笔收入。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借口“采药”,经常进山,为空间产出打掩护。
“晚秋姐,你要的紫花藤还没找到啊。”赵建国有些着急。
“没事,也许不在这边。”林晚秋抬头看了看天色,“咱们再往前走一段,没有就回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片松林,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隐秘的山谷,谷底有条小溪,溪边长满了各色植物。
林晚秋眼睛亮了。
野薄荷、金银花、枸杞、甚至还有几株野山参的幼苗!
这才是宝地!
“建国,这儿草药真多!”她蹲下身,小心采集,“咱们多采点,回去分你一半。”
“好嘞!”赵建国干劲十足。
两人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背篓装得满满当当。林晚秋趁赵建国不注意,偷偷移了几株完整的薄荷和金银花进空间,栽在黑土地边缘。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准备下山。
刚走出山谷,林晚秋忽然脚下一滑,踩空了一块石头!
“晚秋姐!”赵建国惊呼,伸手来拉。
但还是晚了。林晚秋顺着山坡滚了下去,背篓脱手,药材撒了一地。
“晚秋姐!你没事吧!”赵建国连滚带爬地下来。
林晚秋躺在草丛里,脸色煞白。不是摔的,是吓的——刚才翻滚时,她的小腹撞上了一块凸起的树根!
剧痛传来,她眼前发黑。
“孩子……我的孩子……”
赵建国吓得魂飞魄散:“我、我背你回去!找张婶!”
“不……”林晚秋咬牙,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她拼尽全力,用意念从空间取出一粒保胎灵,塞进嘴里。
药丸化开,暖流涌向小腹。疼痛稍缓,但下身有温热的液体渗出。
她低头,看见裤子上洇开一抹刺目的红。
“建国……”她抓住赵建国的胳膊,“快……快回去……叫我娘……不,叫张婶……”
赵建国眼圈红了:“晚秋姐你撑住!我这就背你下山!”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背起林晚秋,迈开步子就往山下冲。背篓和药材全扔在了原地。
林晚秋伏在他背上,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她能感觉到血还在流,保胎灵的效果有限。如果不能及时治疗,孩子……
不,不能想。
她咬破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手死死护着小腹。
宝宝,坚持住。
妈妈不会让你有事。
山路崎岖,赵建国跑得满头大汗,几次差点摔倒。终于,村口在望。
“来人啊!救命啊!晚秋姐摔下山了!”他扯着嗓子大喊。
村口几个村民闻声围过来,一看林晚秋裤腿上的血,都变了脸色。
“快!抬去张婶家!”
“去叫陈建军!”
“找赤脚医生!”
乱成一团。
林晚秋被抬进张婶家时,已经意识模糊。朦胧中,她看见陈建军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晚秋!晚秋!”
他的声音在发抖。
原来,他也会害怕。
这是林晚秋陷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五章 河神庙惊魂》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