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律师的来电

陈总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华远同学，”李律师的声音更冷了，“你这些话，有证据吗？”

“现在没有。”华远坦然说，“但如果有必要，我可以去找。”

卡座里的空气凝固了。

赵小雨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华远的腿，但他没理会。

“年轻人，”陈总监重新开口，语气变了，“我欣赏你的执着。但在这个社会上，执着是需要成本的。你知道我们一家店一个月营收多少吗？二十万。三家店，六十万。你那个博客，就算浏览量十万，能变现多少？一千？两千？”

他收起信封：“这两万块，可能是你未来半年的生活费。拒绝它，你需要勇气。但更需要的，是资本。”

李律师补充道：“另外，我们需要提醒你。那篇调查报告已经对我司商誉造成实质性损害。如果我们走法律程序，索赔金额不会低于十万。而根据现有证据，我们有把握胜诉。”

他推过一份律师函草稿。

华远扫了一眼，抬头看向两人：“所以，是利诱加威胁？”

“是合理协商。”陈总监说。

“如果我还是不同意呢？”

陈总监和李律师对视一眼。

“那我们只能采取必要措施。”李律师说，“包括但不限于：正式律师函、民事诉讼、向学校反映情况——你未经许可偷拍后厨，涉嫌侵犯商业秘密和肖像权。这些足够让你背上处分。”

赵小雨终于忍不住了：“你们这是欺负学生！”

“不，我们是在维护合法权益。”李律师的语调毫无波澜。

华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个笑让对面两人都有些意外。

“陈总，李律师，”华远说，“你们知道互联网有个特点吗？”

“什么？”

“信息一旦传播出去，就删不干净。”华远拿出手机，打开一个页面，“你们的整改照片，我看到了。但我的那篇报告，现在已经被转载到十七个不同的网站和论坛。就算我删了原文，转载的还在。”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对方：“而且，最新的一篇跟进报道，已经准备好了。标题是《奶茶店‘诚意整改’背后：两万元封口费的诱惑》。”

陈总监的脸色变了。

“里面详细记录了今天的谈话内容。”华远收回手机，“当然，目前还没发布。但如果我或者我的同学出了任何‘意外’，这篇报道会自动发布，同时发送给本地五家媒体。”

他顿了顿：“顺便说，我已经把相关资料备份给了三位不同城市的同学。一旦联系不上我，他们会立即公开所有内容。”

李律师盯着他，眼神像要把他刺穿。

“你在虚张声势。”李律师说。

“也许。”华远站起来，“但你们敢赌吗？”

赵小雨也跟着站起来。

“今天的谈话很有启发性。”华远说，“谢谢你们的咖啡。账单我们自己付。”

他走到吧台结了账，和赵小雨一起走出咖啡馆。

推门时，风铃再次响起。

门外阳光刺眼。华远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气。

“你真准备了跟进报道？”赵小雨低声问。

“昨晚写的。”华远说，“但没打算发，除非他们逼我。”

“那备份呢？”

“真的。”华远说，“沈南、王浩，还有我在北京的高中同学。资料已经发给他们了。”

赵小雨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想得很周全。”

“前世吃过亏。”华远说，“这辈子学乖了。”

他们沿着街道往回走。路过“梦幻茶饮”时，华远瞥了一眼。店里的员工似乎也在看他们，眼神躲闪。

快走到校门口时，赵小雨的手机响了。

她接起来，听了两句，脸色变了。

“好，我们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她看向华远：“沈南说，网站被攻击了。”

两人跑回宿舍时，沈南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什么情况？”华远问。

“DDoS攻击。”沈南头也不回，“流量比正常高出两百倍，服务器快撑不住了。”

屏幕上，监控图表的曲线几乎垂直上升。

“能查到来源吗？”

“伪装过的，但技术手法很业余。”沈南冷笑，“应该是买了现成的攻击服务，一小时几百块的那种。”

“能防住吗？”

“正在加防护规则。”沈南说，“但如果我们不升级服务器，最多还能撑半小时。”

华远看向赵小雨：“我们还有多少钱？”

“你给我的五千，还剩三千二。网站租服务器花了一千，域名两百……”赵小雨快速计算，“能动用的，大概两千。”

“够升级吗？”

“够升级基础防护套餐。”沈南说，“但如果是持续性攻击，明天还得加钱。”

华远沉默了。

两千块，是他现在全部的资金。奶茶店的两万封口费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立刻掐灭了这个念头。

“升级。”他说。

沈南点头，开始操作。

十分钟后，攻击流量开始下降。又过了五分钟，服务器恢复正常。

“暂时防住了。”沈南靠在椅背上，擦了擦额头的汗，“但他们可能还会再来。”

“能追踪到买家吗？”华远问。

“我试试。”沈南重新坐直，“攻击流量里有些特征码，如果能匹配到……”

他的手指再次在键盘上飞舞。

华远和赵小雨站在身后看着。屏幕上一串串代码快速滚动，像瀑布一样。

窗外天色渐暗。宿舍楼里陆续亮起灯。

“找到了。”沈南突然说。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IP地址，以及一个交易记录片段——虽然关键信息被隐藏，但有一个邮箱后缀露了出来：mlcy@……

“梦幻茶饮的拼音缩写。”赵小雨说。

华远看着那个邮箱后缀，没有说话。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是陌生号码。

他走到阳台接听。

“华远同学吗？”是李律师的声音，“听说你们的网站遇到了一点技术问题？”

“托您的福。”华远说。

“巧合吧。”李律师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不过我想提醒你，互联网创业，技术稳定性很重要。如果连网站都保不住，谈什么内容平台呢？”

“您想说什么？”

“我想说，两万元信息费，今天仍然有效。”李律师说，“另外，我们可以再加五千，作为‘技术支援费’。毕竟，你们升级服务器也需要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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