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赵小雨

她正在整理运动会的物资清单，桌上摊着各种表格。马尾辫，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听见敲门声，她抬起头，眼神锐利。

“华远？有事？”她的语气公事公办。

“想和你谈个合作。”华远关上门，在她对面坐下。

“如果是运动会的事，我正忙……”

“不是运动会。”华远打断她，把打印出来的博客文章放在桌上，“是这个。”

赵小雨扫了一眼标题，表情变了。她拿起文章，快速浏览了几页，然后抬起头：“这是你写的？”

“对。”

“数据来源？”

“自己调查的。”

“目的？”

“测试。”

“测试什么？”

“测试我的内容能不能引发改变。”华远身体前倾，“现在，测试成功了。食堂已经开始调整分量，后勤集团正在开会讨论怎么回应。一篇文章，改变了食堂的菜勺。”

赵小雨放下文章，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所以？”

“所以我想做一个更大的测试。”华远说，“做一个内容平台，改变更多事情。”

他花了二十分钟，把对沈南说过的计划又讲了一遍，但这次侧重运营和商务部分。

赵小雨听得很认真，中间只打断过一次，问了一个关于商家分成比例的问题。

讲完后，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学生下课后的喧闹声。

“我需要一个理由。”赵小雨终于开口，“我现在是系学生会**，明年很可能进校学生会。毕业后，凭这份履历，我可以进不错的单位，走一条很稳的路。”

“我知道。”华远说。

“那你凭什么让我放弃那条路，跟你去冒险？”

华远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楼下，学生们正涌向校门。

“赵小雨，”他说，没有回头，“你见过十年后的自己吗？”

“……什么？”

“你见过十年后，坐在国企办公室里，每天写材料、开会、应付人际关系，升到科长、处长，然后退休的自己吗？”华远转过身，“我见过。”

赵小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发白。

“我不是在恐吓你。”华远走回桌前，“我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那条‘很稳的路’，通向的是一个你可以清晰看见终点的未来。安稳，但乏味。安全，但平庸。”

“那你的路就不平庸？”

“我的路可能失败，可能摔得很惨。”华远直视她的眼睛，“但如果你跟我走，十年后，你不会坐在办公室里写材料。你会坐在自己公司的会议室里，决定一个产品的方向，影响几十万甚至几百万用户的生活。你会成为一个创造者，而不是一个执行者。”

赵小雨抿了抿嘴唇。她在思考，华远能看见她大脑高速运转时眼神的细微变化。

“股权怎么分？”她问。

“我六，你和沈南各二。”

“太低了。”

“这是基于贡献和风险。我出全部资金，承担全部风险。你和沈南出时间和技能。”

“但运营和商务的难度不亚于技术和内容。”赵小雨寸步不让，“我要三。”

华远沉默了几秒：“二点五。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成交。”赵小雨伸出手，“但我也有条件。”

华远握住她的手：“说。”

“第一，如果项目半年内没有实质性进展，我保留退出权利。”

“同意。”

“第二，我有独立的运营决策权，至少在初期。”

“可以，但重大决策要三人协商。”

“第三，”赵小雨顿了顿，“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有信心？真的只是因为那篇文章？”

华远松开手，坐回椅子。

“如果我告诉你，我见过未来，你信吗？”

赵小雨笑了：“你觉得我会信？”

“不会。”华远也笑了，“所以我可以给你另一个理由：我做过详细的行业研究，分析了国内外内容平台的崛起路径，推演了未来五年的技术发展趋势。我的信心基于数据和逻辑。”

这个理由听起来靠谱多了。赵小雨点点头：“好。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华远从背包里掏出三份打印的协议，“这是简易的合**议，我昨晚草拟的。”

赵小雨接过协议，快速浏览。条款清晰，权责分明。

“你准备得真充分。”她说。

“因为我知道你会同意。”

“这么自信？”

“不是自信。”华远收拾好东西，站起身，“是因为我了解你。你选学生会**，不是为了简历上多一行字。你是真的想做事，想改变些什么。而现在，我给了你一个更大的舞台。”

赵小雨没有反驳。她拿起笔，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傍晚六点，学校后街的“老地方”饭馆。

华远、沈南、赵小雨围坐在最里面的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

“以茶代酒。”华远举起茶杯，“敬我们的‘远见工作室’。”

三只茶杯碰在一起。

“名字会不会太装逼了？”沈南喝了一大口茶。

“总比‘三人行工作室’好。”赵小雨夹了块鸡肉，“说说具体分工吧。”

华远放下茶杯：“沈南负责技术，搭建网站和后台，域名我已经想好了——yuanjian.cn。”

沈南点头：“服务器呢？”

“先用我电脑当测试服务器，正式上线租虚拟主机。钱我来解决。”

“赵小雨负责运营和商务。第一项任务：一周内，组建一个至少十人的内容种子团队。”

赵小雨已经在手机上记笔记：“预算？”

“没有预算。靠你的说服力。”

“第二项任务：联系学校周边的商家，谈广告合作。可以先从奶茶店、打印店、小餐馆开始。”

沈南插话：“网站什么时候上线？”

“一个月内。”华远说，“第一个版本不用太复杂，就三个板块：深度报道、垂直专栏、校园生活。”

赵小雨抬起头：“审核标准？”

“四个字：真实、价值。”华远说，“我们要做的不是另一个论坛，而是一个更优质、更可信的内容源。”

饭馆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喧闹声此起彼伏。但角落里这张桌子，气氛却越来越专注。

他们讨论着细节：网站配色、投稿流程、推广策略……

晚上八点半，饭菜早已凉透，但三人的热情丝毫未减。

“最后一个问题。”赵小雨合上笔记本，“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成功了，接下来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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