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初的伙伴

华远把文章复制到博客后台，设置了定时发布——明天中午十二点，正是食堂人最多的时候。

然后他新建了一篇论坛帖，标题更直接：《数据说话：第三食堂涨价背后的真相》。正文只放了博客文章的摘要和链接，引导点击。

也设置了定时发布。

做完这一切，华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这是重生后的第一次实战。用前世的专业技能，解决一个看似微小的问题。他不知道这篇文章会引发什么反响，但他清楚，这是一个测试——测试他的技能在这个时代的有效性，测试互联网内容传播的早期规律，测试自己是否真的能走出一条不同的路。

关机前，他再次登录QQ。沈南的头像亮了，有一条回复：“刚回宿舍，什么事？”

华远想了想，输入：“有个技术问题想请教。怎么给博客文章加访问统计？”

几秒钟后，回复来了：“简单，加一段代码就行。你要弄博客？”

“嗯，刚开始。”

“发你网址看看？”

华远把博客地址发过去。过了一会儿，沈南回复：“文章是你写的？牛逼啊，这数据哪来的？”

“自己调查的。”

“厉害。访问统计代码我邮件发你，很简单，复制粘贴就行。”

“谢谢。改天请你吃饭。”

“行啊。”

对话结束。华远关掉电脑，躺到床上。天花板在黑暗中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想起了前世写的第一篇调查报道，也是关于学校的事——图书馆占座问题。那时候他大二，满腔热血，觉得揭露不公就是记者的天职。报道发表在校报上，引起了一些讨论，图书馆后来真的改了规定。

那种改变现实的成就感，他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明天，他会再次体会吗？

还是说，这篇文章只会像那些吐槽帖一样，沉没在论坛深处，无人问津？

华远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无论结果如何，这条路他已经踏上了。没有回头，不能回头。

博客文章是中午十二点整发布的。

华远坐在宿舍电脑前，刷新着后台。前十分钟，访问量：7。都是他自己刷的。

第十二分钟，访问量跳到23。论坛那边开始导流了。

半小时后，访问量突破200。后台评论开始出现：

“数据详实，楼主牛逼！”

“原来涨了这么多，难怪总觉得钱不够花。”

“后勤集团出来走两步？”

“已转发到班级QQ群。”

华远关掉后台，出门吃午饭。他特意绕到第三食堂，发现打饭窗口前挤满了人，比平时更多。不少人一边排队一边低头看手机，有的还在交头接耳。

“你看那篇文章了吗？”

“看了，说得太对了。”

“今天我倒要看看分量到底够不够。”

华远打了份青椒肉片，4.5元。阿姨舀了一勺，手腕抖了抖——这是食堂打饭的标准动作，通过抖动减少实际分量。但今天，阿姨抖的幅度明显小了，勺里的菜几乎满当当地倒进餐盘。

改变正在发生，微小但真实。

饭后，华远去了一趟后勤集团办公室所在的行政楼。走廊里很安静，经过一间开着门的办公室时，他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必须处理好，帖子已经传开了。”

“先联系论坛管理员删帖？”

“删帖更显得心虚。我的意见是公开回应……”

华远没有停留，快步走过。

回到宿舍时，沈南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满是代码。

“你来了。”华远说。

沈南头也不回：“你那个博客，访问量破三千了。我帮你加了实时统计。”

华远走到他身后，屏幕上果然有一个简洁的数据面板：访问量3127，独立访客1893，平均停留时间4分37秒。对于一个刚上线一天的博客来说，这数据堪称惊艳。

“怎么做到的？”华远问。

“我写了个爬虫，自动把你的文章链接发到周边几个高校的论坛。”沈南终于转过头，推了推厚厚的眼镜，“当然，是用不同IP发的，看起来像自然传播。”

华远愣了下，随即笑了。这就是沈南，前世那个能在三天内攻破学校选课系统防火墙的天才。

“谢谢。”华远拉过一把椅子坐下，“但我找你，不只是为了这个。”

沈南摘下眼镜擦了擦：“我知道。你想创业。”

“你怎么知道？”

“你那篇调查报道，不是普通学生能写出来的。”沈南重新戴上眼镜，“结构完整，数据扎实，叙事老练。而且发布时间、传播路径都经过设计。这不是兴趣，这是专业。”

华远没有否认：“对，我想做互联网内容。”

“具体呢？”

“现在的主流内容平台是论坛、博客、QQ空间。但这些平台要么太散，要么太封闭。”华远身体前倾，“我要做一个本地化的、垂直的内容平台。先从校园做起，然后扩展到整个江城。”

沈南的手指在键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技术上不难。但内容从哪里来？你一个人能写多少？”

“内容分三层。”华远早有准备，“第一层，核心深度内容，我来做。第二层，垂直领域内容，找各专业的牛人写。第三层，用户生成内容，普通学生的生活分享。”

“商业模式呢？”

“前期靠流量，接本地商家的广告。中期做内容付费。长期……”华远顿了顿，“长期要做成平台，成为江城年轻人获取本地信息的首选入口。”

沈南沉默了很久。宿舍里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你需要我做什么？”他终于问。

“技术全栈。”华远说，“网站搭建、后台开发、数据统计、安全维护。可能还要做移动端适配——虽然现在智能手机还没普及，但最多两年，移动互联网就会爆发。”

“工资呢？”

“前期没有工资。”华远坦诚地说，“我只有一学期五千块生活费，要撑到项目有收入。但我们可以定股权，我六你四。”

沈南的手指停下了敲击：“你就这么有信心？”

“有。”华远看着他的眼睛，“因为我看到了未来。不是比喻，我真的看到了。”

这句话说得含糊，但沈南似乎听懂了什么。他再次摘下眼镜，揉着鼻梁。

“我加入。”他说，“但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绝对的技术自主权。用什么框架、什么语言、什么架构，我说了算。”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

“不过，”沈南松开手，“我们还需要一个人。你和我都不擅长管理和商务。”

华远知道他说的是谁：“赵小雨。”

“对。她能搞定学生会那摊子事，就能搞定初期运营。”

下午四点，华远在教学楼三楼的一间小会议室里见到了赵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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