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意外之事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几乎住在公司。

团队所有人都被调动起来，按照新的方向重新构思方案。

加班到深夜成了常态，会议室的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创意点，咖啡消耗量创下部门历史新高。

周四晚上十点，苏晚送走最后一个加班的同事，独自回到办公室继续完善方案。

明天就是向陆沉光汇报初稿的日子，她不允许自己有任何疏漏。

窗外下起了雨，淅淅沥沥地敲打着玻璃。

苏晚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起身冲第三杯咖啡。

经过茶水间时，她意外地发现灯还亮着。

陆沉光站在咖啡机前，背对着她。

他脱掉了西装外套，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这个背影太过熟悉，让苏晚有一瞬间的恍惚。

“陆总还没走？”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陆沉光转过身，手里端着两杯咖啡：“正要走。你也在加班？”

“嗯，方案还有一些细节需要完善。”苏晚接过他递来的咖啡，“谢谢。”

两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夜。

城市灯火在雨中晕染开来，像一幅朦胧的水彩画。

“你总是这么拼命。”陆沉光突然说，“以前就是这样，一个方案可以改二十遍。”

“因为我相信，好的作品值得付出。”苏晚抿了一口咖啡，“您不也一样吗？听说您在美国的时候，经常为了项目几天几夜不睡觉。”

陆沉光侧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苏晚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故作镇定：“业界传闻。陆总在美国的事迹，早就传回国内了。”

事实上，过去的五年里，她一直默默关注着他的消息。

知道他加入了哪家公司，做出了哪些成绩，获得了什么奖项。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职业关注，但内心深处明白，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那些传闻，有多少是真的？”陆沉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比如您曾经为了争取一个客户，在对方公司楼下等了整整两天？”

“那是真的。”他承认，“当时那个项目对公司很重要。”

“还有您曾经连续工作72小时，最后晕倒在会议室？”

“夸张了，只是低血糖，没有晕倒。”

苏晚忍不住笑了：“看来传闻也不能全信。”

这是重逢以来，她第一次在他面前真正地笑。陆沉光的眼神柔和下来，仿佛冰雪初融：

“你还是笑起来好看。”

气氛突然变得微妙。

雨声，咖啡的香气，窗上映出的两人的倒影，一切都让这个夜晚显得过于私密。

苏晚移开视线：“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陆沉光放下咖啡杯，“下雨天不好打车。”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

“那我送你到车库。”

他的语气不容拒绝。苏晚只好点头。

两人走进电梯，狭小的空间里，沉默蔓延。

苏晚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陆沉光突然问，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苏晚握紧了手中的包：“挺好的。工作顺利，生活充实。”

“有没有...遇到合适的人？”

她抬眼看他，发现他正专注地看着电梯门，侧脸线条紧绷。

“陆总，这是我的私事。”她淡淡地说。

“对不起。”他道歉得很干脆，“我只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电梯到达地下车库，门开了。

苏晚快步走出去：“我过得很好，谢谢关心。陆总明天见。”

“苏晚。”他在身后叫住她。

她停住脚步，却没有回头。

“当年离开，我有我的苦衷。”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如果可以重来...”

“没有如果，陆总。”苏晚打断他，转身面对他，“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现在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这样对彼此都好。”

陆沉光看着她，眼神复杂：“你真的这么想？”

“是的。”苏晚回答得斩钉截铁，尽管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明天我会准时向您汇报方案。晚安，陆总。”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车，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直到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她才允许自己卸下伪装，趴在方向盘上，肩膀微微颤抖。

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她好不容易筑起心墙的时候，又来动摇她？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车窗。

苏晚擦干眼泪，启动车子。

她不会让任何人看出她的脆弱，尤其是陆沉光。

第二天上午十点，苏晚带着完整的方案走进陆沉光的办公室。

她昨晚几乎没睡，凌晨三点还在修改PPT，但此刻的她妆容精致，神采奕奕，完全看不出疲倦。

“陆总，这是雅诗品牌升级方案2.0版。”她将文件放在办公桌上，“基于您提出的‘深度情感联结’概念，我们重新构建了整个框架。核心是‘时光修复’系列，通过三个真实用户故事，展现产品如何陪伴女性走过不同人生阶段...”

陆沉光认真听着，不时提出问题和建议。

整个汇报过程专业而高效，没有任何私人情绪的掺杂。

“很好。”最后，他合上文件夹，“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下周一和雅诗开会，就按这个方向来。”

苏晚松了口气：“谢谢陆总。”

“这是你应得的。”他站起身，走到窗边，“不过，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方案需要雅诗方面提供真实的用户故事，而最打动人的那个故事——关于那位战胜乳腺癌的女士，雅诗方面可能不会同意公开。”陆沉光转过身，“我们需要一个备选方案。”

苏晚皱眉：“但这个故事是整个系列的核心，如果没有它，‘时光修复’的概念就不完整。”

“我知道，但客户的顾虑也需要考虑。”陆沉光走近她，“这样吧，周末我约了雅诗的市场总监打高尔夫，你跟我一起去，当面说服他们。”

“我？可是...”苏晚犹豫。

周末，私人场合，和前男友一起见客户...这听起来像是个糟糕的主意。

“这是工作，苏总监。”陆沉光的语气变得公事公办，“还是说，你有其他顾虑？”

苏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我去。”

“好，周六上午十点，我去接你。”

“不用，我自己开车去。”

“地址发我，我接你。”陆沉光不容拒绝地说，“这是工作需要。”

苏晚知道再争执下去也没有意义，只好点头：“好吧。”

离开办公室后，她感到一阵心烦意乱。

陆沉光究竟想做什么？

是真的为了工作，还是另有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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