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旧伤与新痛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苏晚站在CEO办公室门前。

她特意提早了五分钟，既不显得急切，也不会迟到。

手中的文件夹里不仅有雅诗项目的全部资料，还有她刚刚整理出的几个新方向的初步构思。

敲门之前，她再次检查了自己的着装。

米白色西装套装，内搭浅蓝色丝绸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妆容精致得体。

这是她的铠甲，也是她的盾牌。

“请进。”

推开门，陆沉光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他的办公室简洁而现代，黑白灰的主色调，唯一的亮色是窗边一盆绿植。

龟背竹，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植物。

“是的，董事会那边我会处理。”陆沉光转过身，看到她时微微点头，对着电话说，“先这样，我有个会。”

他挂了电话，走向办公桌：“坐。”

苏晚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文件夹打开：“陆总，关于雅诗项目，我重新思考了您上午的建议。这是几个新方向的初步构思，以及对应的时间线和资源需求。”

陆沉光接过文件，却没有立即翻阅，反而看着她：“你变了很多。”

苏晚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表情依然平静：“五年时间，人总会成长的。陆总不也变了吗？”

“是啊。”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终于低头看文件。

接下来的半小时，他们完全投入到工作讨论中。

陆沉光的专业能力让苏晚不得不佩服，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并提出切实可行的改进方案。

但同时，他的要求也严苛到近乎残酷。

“这个情感联结的概念还不够深入。”他用笔在纸上圈出几个关键词，“我们需要的是能引起共鸣的故事，而不是简单的温情营销。”

“我明白，但雅诗作为高端护肤品牌，过于情感化的营销可能会削弱其专业形象...”苏晚试图解释。

“专业和情感并不矛盾。”陆沉光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你看，我们可以这样...”

他开始在白板上写写画画，构建一个全新的框架。

苏晚不知不觉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投入到热烈的讨论中。

距离很近，近到苏晚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

有那么一瞬间，时光仿佛倒流回五年前，他们还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为了一个方案彻夜讨论，分享同一杯咖啡，在黎明时分相拥而眠...

“苏晚？”

她猛然回神，发现陆沉光正看着她，眼神探究：“你在听吗？”

“抱歉，有点走神。”苏晚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您继续。”

陆沉光放下马克笔，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今天就到这里吧。新方案周五前给我初稿，可以吗？”

“周五？”苏晚皱眉，“今天已经周二了，时间太紧...”

“你的能力我知道，三天足够。”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苏晚咬了下唇，最终点头：“好，周五给您初稿。”

她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陆沉光突然开口：

“晚上一起吃饭吧，有些细节还需要讨论。”

苏晚的背影僵了一下：“抱歉，陆总，我晚上有约了。”

“男朋友？”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私事。”苏晚没有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她靠在墙上，感到一阵虚脱。

手机震动，是闺蜜林薇发来的消息：“晚上老地方，七点，给你庆功！听说你今天汇报很顺利？”

苏晚苦笑。

顺利？

如果被前男友刁难算顺利的话。

“好，七点见。”她回复。

下班后，苏晚直接去了“时光里”，她和林薇常去的一家小酒馆。

刚坐下，林薇就迫不及待地问：

“怎么样？听说你们新CEO特别帅？有没有照片？”

苏晚灌了一口梅酒，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陆沉光。”

“什么？”林薇没反应过来。

“新CEO，是陆沉光。”

林薇的眼睛瞬间瞪大：“你说谁？陆沉光？那个五年前一声不吭跑去美国，把你甩了的陆沉光？”

“小声点！”苏晚环顾四周，“就是他。”

“我的天...”林薇捂住嘴，“这是什么孽缘？他现在是你老板？那你怎么办？”

“能怎么办？公事公办。”苏晚又喝了一口酒，“他说我方案保守，让我重做，周五交初稿。”

“他故意的吧！”林薇愤愤不平，“这人怎么这样？当年莫名其妙分手，现在回来还给你穿小鞋！”

“也许不是故意的。”苏晚转着酒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他的建议其实很有见地，只是要求太高，时间太紧。”

林薇盯着她看了半晌，突然说：“你还喜欢他。”

“我没有。”

“你有。”林薇斩钉截铁，“你只有在提到他的时候，才会露出这种表情，又难过，又怀念，又生气。”

苏晚沉默了很久，终于轻声说：“薇薇，你知道吗？今天在会议室，他站在我身边讲解方案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我恍惚觉得我们从未分开过。可下一秒我就清醒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陆沉光了，我也不是当年的苏晚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工作。”苏晚放下酒杯，眼神坚定，“他是CEO，我是创意总监，仅此而已。过去的都过去了。”

话虽如此，但当她深夜回到家，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方案时，陆沉光白天在白板上写写画画的身影，他说话时的神态，他身上熟悉的气息...所有细节都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烦躁地合上电脑，走到阳台。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五年前，她和陆沉光曾在这个阳台上相拥，许下关于未来的承诺。

那时他们刚毕业，租着这间小公寓，虽然清贫，却充满希望。

“等我们有钱了，就买下这里。”陆沉光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然后按你喜欢的样子装修。”

“我喜欢有大落地窗，有开放式厨房，还有很多绿植。”苏晚靠在他怀里，描绘着梦想中的家。

“还要有一个书房，放我们两个人的书。”

“还要养一只猫。”

“好，都听你的。”

后来，苏晚真的买下了这间公寓，按照当年的设想装修，也养了一只猫。

一只胖乎乎的橘猫，叫“念念”。

但那个说要和她一起实现这一切的人，却早已不在身边。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方案不用太赶，下周一也可以。”

苏晚盯着那串号码，虽然没存，但她认得出来。

是陆沉光的号码。

五年了，他居然还没换。

她犹豫了很久，最终回复：“周五可以完成，陆总请放心。”

发送成功，她盯着屏幕，心脏莫名地加速跳动。

几分钟后，手机再次震动：“你还是这么倔强。”

苏晚的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该如何回复。就在这时，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抱歉，当年的事，我欠你一个解释。”

她的眼眶突然发热，泪水模糊了视线。

五年了，她等这句话等了五年。

可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在她好不容易重新开始的时候？

她没有回复，关掉手机，回到书房，重新打开电脑。

工作。

只有工作不会背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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