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傻逼

契诃娃望向昏暗的楼梯间，眼眸荡漾着水光。

“能抱着我下去吗？”

轻轻笑了：“我们才认识一分钟。”

“所以呢？我对你一见钟情了，不行吗？”

愣怔了一瞬。

随即失笑，伸手揽过她的腿。

她顺从倾身过来，金发如水般倾泻在肩颈。

抱起时，她的高跟鞋在空中轻轻晃动。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脚步逐层亮起。

每下一级台阶，她的手臂便收紧一分。

温热的呼吸拂过脖颈，带着轻颤。

掌心能清晰感觉到她紧绷的小腿。

走到转角处，故意松了松手。

她轻轻吸气，手臂立刻环上脖颈。

“抱歉，没抱稳。”

她在脖子上咬了一下。

“别使坏。”

又下了几级，忽然停住。

“怎么了？”她抬起脸。

昏暗的光线里，她灰蓝美眸倒映着自己此刻的神情。

没有回答，只是又收紧了些手臂。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很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像羽毛，搔过颈侧的皮肤。

“你心跳好快......我也是。”

没回答她，而她自顾自接着说。

“一见钟情的时候，心跳都会这样吧。”

下一盏灯亮起时，看见她正凝视着自己，眼底那片灰蓝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安静的燃烧。

门外，赛博的夜化作一条流动的河。

楼宇霓虹灯闪烁，犹如幻梦。

人潮如水。

没有独行者。

每个人都成双成群，像一群连体婴儿一样交缠着肢体。

拥抱是紧的，吻是粘腻的。

笑声从这张嘴漫到那张嘴。

有人左拥右抱，手指游走于不同的腰肢。

有人躺在街心，发间枕着谁的膝，脚踝又被另一双手握着。

空气里浮着甜腥的香气，所有眼睛都半闭着。

契诃娃伸手想拦一个过客。

那对拥吻的人从她指边走过，鸟都没鸟她。

“欸...这里到底是哪里啊？”

“是天堂啊。”

声音是从身后传来的，回过头。

霓虹幽蓝的光雾里，立着一个少女。

鸦羽般的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露出一张近乎锋利的脸。

高颧骨，鼻梁挺直，唇很薄，唇色淡得像褪了色的玫瑰。

皮肤冷白，眼下泛着一点青黑，很显然，熬夜了。

她穿着件半旧的黑色连帽衫，拉链敞着。

她的眼睛很特别，虹膜是种极浅的灰，近乎银色，像西伯利亚冻原上结冰的湖。

“是天堂啊。”

她重复着。

灰眼睛漫不经心的，扫向街上那些醉生梦死的身影，又环视了一圈这犹如幻梦的迷城。

“至少，他们是这么告诉我的。”

她慵懒地哈了口气，伸出手。

“认识一下吧，我叫艾莲娜。”

“来这鬼地方刚满一天。看你们这样子，也是新来的？”

伸出，握上了她软糯的小手，装模作样的问。

“这里是哪？为什么我们什么都不记得？还有，该怎么离开？”

“离开？”

插话的声音很油腻。

一个中年男人从旁边晃过来，左臂搂着个娇笑的金发女郎，右手却摩挲着另一个红发女子的腰肢。

他脸颊酡红，嘴角流着哈喇子。

“离开做什么？这里多好啊！吃的，喝的，美的，要什么有什么，想怎么快活就怎么快活！”

他打了个充满酒气的嗝，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那两人便痴痴地笑，像没有骨头的藤蔓缠在他身上。

“简直是天堂！”

艾莲娜收回手，她望着那男人消失的方向，灰眼睛眯了眯，轻声吐出两个字。

“傻逼。”

夜虹如水，拂起契诃娃的金发。

短暂遮蔽了艾莲娜冷冽的轮廓，又落下。

契诃娃黛眉微蹙，“这么骂人不太好。”

艾莲娜投来鄙夷的一瞥，“咋了？你不想离开？也想在这鬼地方沉沦到死？”

契诃娃回头看向自己，连忙摇头。

远处巨大的全息广告牌正无声变幻着奢侈品影像。

艾莲娜神色稍缓。

“对嘛。”

“一个所有人欲望都能被满足的地方，完全违背了人性与自然规律，你们不觉得恐怖吗？”

细想片刻，轻轻一笑。

“你这说法有问题，人渴望自己的欲望得到满足不就是人性吗？你却不感冒，这又算什么？”

艾莲娜忽然探身，绕过契诃娃看向他，昂首说：

“凡事总有例外，我就是那个例外，不行吗？”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冷眼问：

“还是说，你也想和他们一样，在这里花天酒地，醉生梦死？抱着两个美女左亲又抱？性压抑了是吧。”

契诃娃见状连忙看向自己，仿佛自己说句是，她就会一同留在这里一样。

“你想多了。”

饶有兴致地笑了。

“那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结盟？报个团一起离开这。”

艾莲娜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顺便弄清楚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还挺好奇的。”

“另外，虽然有点看不上你们，但多个人多份力。”

她忽然抬起手臂，做了个略显幼稚的碰拳姿势。

“所以，干不干？”

“干。”碰了上去。

契诃娃也连忙凑近，“我也干。”

“说说情况。”艾莲娜收回手，“我也才刚到这个世界一天，以前的记忆都没了。”

“我叫江夜白，如你所见，刚醒，基本也是全忘。”

“契诃娃，也全忘了。”

夜色中，黏腻的欢笑声，在周围隐约飘荡。

顿了顿，开口试探：“城里有交通工具吗？”

艾莲娜侧脸看过来。

“没有。”

“这是座岛，四面环海。没有通往外界的工具，包括高铁飞机。”

“那物资全靠船运？”

“我们去找码头，或者警局...”

“没有警局。”

一怔，就在思索这背后含义时，左手被一只纤细柔软的手悄然握住。

抬头，契诃娃正眨着灰蓝眼眸望向自己，眼底盛着街灯的倒影，像两片动荡的深海。

“喂，你们两个，”艾莲娜的声音打破沉默，“说点什么。让我看看队友的判断力。”

呵呵一笑，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像个变态一样轻轻摩挲着契诃娃微凉的皮肤，弄得一米九的她像小姑娘一样羞涩。

“你要问我的看法啊...我觉得这是一座极其奢靡的城，维持这座城的运转必定需要大量物资，”

一个被肌肉帅哥抱起来的胖女人路过他们身边，她嘴角的哈喇子被周围的霓虹灯火照的清清楚楚。

“但我没看见农场、工厂，甚至没看见物流痕迹。”

“如果飞机不存在，海运便是唯一通道。那么找到码头，我们就能坐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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