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申请实战评估

那一夜，莫灵没有睡。

他坐在床边，反复阅读着父亲留下的信。

纸页的边缘已经被他摩挲得起了毛边，那些文字像是刻进了他的脑海。

罪城。

概念级罪犯。

与深渊做交易。

每一个词都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望向帘子那边。

此时王大爷已经响起了鼾声，仿佛刚才那段惊人的坦白只是寻常的睡前闲聊。

天冕品质，自爆天权，屏蔽天道...

这些事从老人嘴里说出来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大佬的世界还是太奇葩了。

莫灵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灯光下。

那片黑暗安静地趴在地上，人畜无害。

但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开膛手杰克只是第一层，只是开始。

父亲说那里关押着“贪婪、欺骗、背叛、绝望”...

每一个罪犯都代表一种罪的极致。

那么他自己呢？

他心中到底有什么罪，能够唤醒这样一座城？

“你想知道吗？”

一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温和，带着笑意。

是杰克。

莫灵没有回答，只是集中意念，试图与那片影子建立更深层的联系。

这一次，他不再恐惧，而是带着探索的意图。

影子微微波动。

一些破碎的画面涌入脑海——

潮湿的巷道，浓雾弥漫，女人的尖叫，还有刀锋切开皮肉时那种细腻的触感...

不，不是画面，是感觉。

一种病态的愉悦，一种对解剖的痴迷。

莫灵猛地切断连接，额头渗出冷汗。

那不是他的情绪，是杰克的。

但可怕的是，在那一瞬间，他竟然能理解那种愉悦。

就像理解一种陌生的语言，虽然发音古怪，但语法清晰。

“你在适应我，亲爱的主。”杰克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了：“这很好。”

“我们本就是一体的，你的影子里有我的房间，我的罪性是你灵魂的一部分。”

“只不过是你一直拒绝承认的部分。”

“闭嘴。”莫灵在心里说。

杰克轻笑并未动怒。

只是默默沉寂了。

第二天清晨。

莫灵照常去学院。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走在贫民区的巷道里，他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阴影中的视线。

不是虚噬。

是人。

饥饿的人，绝望的人....

黑鼠帮的人没再出现。

但莫灵知道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疤脸光头那种人，丢了面子，一定会想办法找回来。

他需要力量。

真正的力量。

降神学院，后勤预备班的教室气氛压抑。

三十多个学生。

全都是觉醒尘烬品质的失败者。

有人趴在桌上睡觉，有人盯着窗外发呆，还有人眼圈红肿。

显然是哭了一夜。

讲台上，昨天的中年女教师正在宣读安排：

“根据黎明的分配算法，你们将被安排到人道城各个后勤岗位。”

“念到名字的起立。”

“李小花，核心区第三保育院助理。”

“张明，希望区物资仓库管理员。”

“王刚，初临区训练场器材维护...”

她一个个念下去，被念到名字的学生表情各异。

有人松一口气，有人更加绝望。

去核心区照顾孩子，至少安全。

去初临区维护器材，虽然离战场近一些，但也不用直面虚噬。

最糟糕的是被分配到终末区后勤支援。

那意味着要去前线，虽然不用战斗。

但随时可能死在流弹或意外溜进来的低阶虚噬手里。

“莫灵。”

教师抬起头，推了推眼镜。

全班目光聚焦。

“你的分配是——希望区学院后勤部。”

“具体职务：降神学院训练场清洁员。”

有人嗤笑出声。

训练场清洁员。

说白了就是扫地的。

让理论课第一去扫地。

这讽刺意味太足了。

莫灵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我拒绝。”

教室瞬间安静。

教师皱起眉：“你说什么？”

“我拒绝这个分配。”莫灵平静地说：“根据《人道城战时教育法》第37条，觉醒者有权申请重新测试天权品质，如果对初次觉醒结果有异议。”

教师愣了愣，然后冷笑：“莫灵，你以为你是谁啊？”

“尘烬就是尘烬，重新测试一百次也是尘烬。”

“那我要申请实战评估。”莫灵继续说：“根据第42条，如果觉醒者能在实战测试中证明自己的能力价值，可以破格调整分配。”

这一次，连其他学生都惊呆了。

实战评估？

那是给那些战斗类天权者准备的测试。

这种测试需要面对真正的虚噬。

虽然是低阶被禁锢的虚噬，但是一不留神还是会丧命的啊！

一个尘烬品质的影子能力，去实战评估？

找死吗？

教师盯着莫灵看了很久，眼底闪过一丝戏谑，最后说：“好，我给你申请。”

“但你要知道，实战评估如果失败，你连后勤岗位都可能失去，直接被打为无用人员。”

“送去核心区强制劳动营。”

“我知道。”

“下午两点，第三训练场，我会带评估官来。”教师收起名单，语气冷淡：“希望你到时候别尿裤子。”

下课铃响。

莫灵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一个女生怯生生地走过来。

是昨天觉醒时哭出来的王雨灵，尘烬品质“疾步”。

“莫灵...你为什么要这样？”她小声说：“清洁员已经很好了，至少安全...”

“安全？”莫灵看了她一眼。

“在这个世界，没有真正的安全。”

“只有强大，才能活下去。”

王雨灵咬了咬嘴唇：“可是...那是虚噬啊，哪怕是最低阶的...”

“我知道。”

莫灵背起包走出教室。

走廊里，他遇到了林晚晴。

少女似乎专门在等他，看到他出来，快步上前。

“莫灵，我听说你申请了实战评估？”林晚晴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你疯了吗，你知道那有多危险？”

“我一个觉醒辉光品质的人都不敢打包票能杀死一只一阶虚噬。”

“知道。”

“那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一辈子扫地。”莫灵打断她。

“当然。”

“也不想一辈子活在别人的庇护下。”

林晚晴怔住了。

她看着莫灵，突然发现这个一直安静沉默的少年，眼神里多了某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坚硬，冰冷，还有一种决绝。

“我可以帮你。”林晚晴说：“我父亲在守卫军有些人脉，我可以让他...”

“不用。”莫灵摇头。

“这是我的路，我自己走。”

他绕开林晚晴，走向楼梯。

身后传来少女的声音：“如果你真的要去...下午我会去看。”

莫灵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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