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阎王叫你三更死，我用透析留到五

试药峰的气氛，最近变得比乱葬岗还压抑。

那是一种暴风雨前的死寂。往日里挥舞着鞭子骂娘的监工们，现在一个个跟鹌鹑似的缩着脖子，走路都踮着脚尖。杂役房里更是人心惶惶，连平时最爱吹牛的烂皮张，这两天都吓得不敢大声喘气。

原因无他——试药峰的***，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鬼道人，快不行了。

据说，鬼道人是在修炼独门秘术“黑煞掌”时出了岔子，突然狂性大发，把自己的洞府砸了个稀巴烂，然后就开始口吐黑血，浑身抽搐。

按照魔门的规矩，主子要是练功练死了，为了防止秘密外泄，身边的杂役和侍从通常是要“殉葬”的。

“完了，没得玩了。”烂皮张缩在通铺的角落里，面如死灰，手里紧紧攥着那一小瓶没卖完的蓝色妖姬，“我还没娶媳妇呢，就要给那老怪物陪葬了……这操作，简直离了大谱！”

旁边几个胆小的杂役已经开始写遗书了，哭爹喊娘的声音此起彼伏。

程羽坐在窗边，正借着月光擦拭他那套简易的玻璃蒸馏器。听到烂皮张的哀嚎，他眉头微皱，放下手里的活计。

“别嚎了。”程羽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冷峻，“鬼道人还没死呢，你们这就开始哭丧，也不怕把他气活过来直接送你们上路？”

“羽爷啊！您是不知道！”烂皮张带着哭腔，那口地道的东北茬子味儿都出来了，“刚才内门的医师都来过了，摇着头走的！说是‘煞气攻心，药石无医’。连筑基期的医师都没招，咱们还能咋整？这就是命啊，咱就是那九年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活该当炮灰……”

“煞气攻心？”

程羽眯起了眼睛。

作为一名严谨的化学家，他从不相信什么玄乎的“煞气”。在这个物质守恒的世界里，任何病理反应都有其物质基础。

鬼道人若是真死了，新来的管事未必有这么好糊弄，程羽刚刚建立起来的“蓝色帝国”可能会面临洗牌。

这绝对不行。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死马当活马医。”程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那是杂役弟子特有的灰色短打，上面还沾着些许草木灰。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箱子，背在背上。

“羽爷，你干哈去？”烂皮张惊恐地瞪大眼睛，“你别去送死啊！那老怪物现在见人就杀！”

程羽回头，在阴影中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去和他谈谈心。毕竟，阎王爷那里的排号系统，有时候也是可以黑进去改一改的。”

……

鬼道人的洞府，位于试药峰的阴面，终年不见阳光，湿气极重。

还没进门，程羽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腥臭味，那是腐烂的血肉混合着某种金属锈蚀的味道。

门口守着的两个执法弟子正想阻拦，程羽直接亮出了一块令牌——那是他用大量“蓝色妖姬”从赵小乙那里换来的“万宝楼贵宾令”。虽然在内门没啥用，但在外门，狐假虎威还是够了。

“我是来送药的。”程羽面不改色，“不想让鬼管事死，就让我进去。”

两个弟子对视一眼，看着里面传出的野兽般的嘶吼声，也不敢真拦，生怕担责任，便侧身放行。

一进洞府，程羽就打开了【微观灵视】。

昏暗的石室里，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正被玄铁链锁在石床上。他披头散发，双目赤红，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嘴里不断喷出黑色的泡沫，指甲在石床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这就是练气九层的鬼道人。

“滚！都给我滚！我要杀了你们……血……给我血……”鬼道人咆哮着，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

程羽没有退缩，反而走近了几步，目光如X光般扫描着鬼道人的身体。

【扫描对象：鬼道人】

【状态：极度狂躁，多器官衰竭边缘】

【微观分析：

牙龈边缘出现明显的深蓝色线条（铅线）。

血液中重金属离子（铅、汞）含量超标400倍。

神经系统受损，导致幻觉和肌肉痉挛】

“呵。”程羽冷笑一声。

什么走火入魔？什么煞气攻心？

这分明就是重度铅汞中毒！

这老家伙为了修炼魔功，长期服用那些所谓的“金石大丹”，里面全是朱砂（硫化汞）和铅粉。再加上试药峰这环境，毒素日积月累，这就是个行走的人体元素周期表。

“想活命吗？”

程羽突然开口，声音清冷，穿透了鬼道人的咆哮声。

鬼道人猛地转头，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程羽，筑基期以下的威压如同大山般压来：“你是谁？一个小小的杂役……竟敢……”

“我是唯一能救你的人。”程羽顶着威压，感觉胸口的非牛顿流体护甲都在隐隐发硬。他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扔到鬼道人面前。

“看看你的牙龈，那条蓝线。再看看你的手指，是不是一直在抖？你以为是魔功反噬？不，你是中毒了。重金属中毒。”

“胡说八道！”鬼道人一掌拍碎了铜镜，“老夫吃的是‘九转金丹’，是仙药！”

“仙药？”程羽嗤之以鼻，“那是催命符。如果我没猜错，你最近是不是感觉记忆力衰退，腹部绞痛，而且总是尝到嘴里有金属味？”

鬼道人愣住了。全中。

这种症状折磨了他半年了，医师都说是心魔作祟，只有眼前这个杂役，一语道破了实质。

“你……有办法？”鬼道人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溺水者抓住稻草的疯狂，“若是治不好，老夫把你炼成尸傀！”

“治不好，我这条命给你。”程羽放下背后的木箱，“但如果治好了，我要这试药峰的一半话语权。”

鬼道人阴恻恻地笑了，笑声比哭还难看：“好大的口气。只要能活，别说一半，这试药峰给你管又如何？动手！”

程羽深吸一口气，打开木箱。

里面装的不是丹药，而是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

几段处理过的猪小肠（半透膜），几个琉璃瓶，一堆橡胶管，还有一大桶配好的温盐水（透析液）。

“这操作，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程羽戴上自制的无菌手套（羊肠做的），拿起一把消过毒的银刀。

“你要干什么？”看着那堆像杀猪一样的工具，鬼道人眼皮狂跳。

“这就叫血液透析。”程羽一边组装设备一边解释，“既然你的血脏了，那就把它引出来，洗干净了再塞回去。”

在修仙界搞透析，这绝对是开天辟地头一回。

程羽找不到抗凝血剂（肝素），但他发现了试药峰一种叫“水蛭草”的植物，提取液具有极强的抗凝血效果。

“忍住！”

程羽手起刀落，精准地切开了鬼道人手腕上的动脉和静脉，迅速插入导管。

暗红色的、黏稠得像沥青一样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出，进入了那个装着猪小肠的透析器。

在透析器里，血液在肠衣内流动，温盐水在肠衣外流动。利用渗透压原理，血液中那些小分子的重金属离子和毒素疯狂地穿过肠衣壁，进入盐水中。

原本清澈的盐水，肉眼可见地变黑、变浑浊。

鬼道人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血在体外转了一圈又流回体内。这种视觉冲击力比任何法术都来得震撼。

“这……这就是老夫体内的毒？”鬼道人看着那桶变黑的水，头皮发麻。

“这只是第一桶。”程羽冷静地更换着透析液，“你的肾脏已经快罢工了，我这是在用人工手段帮你排毒。别乱动，管子掉了你就真的喷血而亡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随着一桶桶黑水被倒掉，鬼道人身上那种狂躁的气息逐渐平息。他原本青灰色的脸庞，竟然慢慢恢复了一丝血色，那种钻心的腹痛和头晕也在减轻。

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从灵魂深处涌上来。

“呼……”鬼道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自己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活过来了……老夫真的活过来了！”

三个时辰后。

程羽拔掉导管，熟练地缝合伤口，撒上止血粉。

他累得满头大汗，瘫坐在地上，指了指旁边那一大缸黑水：“这就是你吃的‘仙药’。以后少吃那玩意儿，多喝牛奶，多吃豆腐，能解毒。”

鬼道人从石床上坐起来，虽然修为暂时跌落到了练气七层，但那种灵台清明的感觉让他狂喜不已。

他看着程羽，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一只蝼蚁，而是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程羽。”

“好，程羽。”鬼道人从怀里摸出一块黑铁令牌，那是试药峰的管事令，“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亲传……不，你是我的私人医师。这试药峰上下，除了我，你最大。”

程羽接过令牌，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嘴角微扬。

“那就多谢鬼老了。另外，我看后山那个废弃的别院挺清静，不知……”

“归你了！”鬼道人大手一挥，“你要什么设备，尽管列单子，我让人去万宝楼买！只要你能保住老夫这条命，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

程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

“星星就算了，多来点硫磺和硝石就行。”

走出洞府时，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那群瑟瑟发抖的执法弟子看到程羽毫发无损地出来，手里还拿着象征二把手权力的令牌，一个个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看什么看？没带脑子出门啊？”程羽把令牌在手里抛了抛，模仿着鬼道人的语气，“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阎王爷今天休假，不收人。”

从这一刻起，程羽在试药峰，彻底完成了从“被剥削者”到“剥削者代理人”的华丽转身。

但这只是第一步。他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丹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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