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就是画个图，怎么就成炼器宗师了？

炼器峰，地火殿。

这里的温度常年保持在五十度以上。巨大的地火脉络像血管一样在地板下涌动，每一个炼器位上都矗立着一座小型的炼器炉。

柳如烟满脸是汗，原本白皙的小脸被熏成了小花猫。她死死盯着眼前的炉子，手里的控火法诀掐得指关节发白。

“稳住……一定要稳住……”

她在心里默念。

炉膛里，那块拳头大小的“流云铁”正在红色的火焰中翻滚。这种矿石极难提炼，温度低了融化不了，温度高了容易气化，必须保持在一种极高且极稳的温度区间。

然而，地火就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

“呼——”

一阵热浪突然涌上来，火焰瞬间变成了刺眼的橙红色。

“不好！温度太高了！”

柳如烟大惊失色，连忙想收缩灵力压制火焰。但越是慌乱，灵力输出越是不稳。

“噗！”

一声轻响。炉子里的流云铁直接化作了一团废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又失败了。

柳如烟无力地瘫坐在蒲团上，眼眶一下子红了。这已经是第四块了。她这几年的积蓄全买了这几块矿石，现在全打了水漂。

“哟，柳师妹，又炸炉了？”

旁边传来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那是同组的一个女弟子，叫陈燕，仗着家里有点背景，平时最看不起柳如烟这种靠“走后门”（其实是靠努力）进来的穷丫头。

“啧啧啧，我说什么来着？麻雀就是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陈燕一边优雅地操控着自己的炉火，一边阴阳怪气，“流云铁这种高级货，也是你能碰的？不如趁早收拾铺盖回杂役房去吧，那里才适合你。”

周围几个弟子也跟着哄笑起来。

柳如烟咬着嘴唇，死死忍着眼泪。她想反驳，可是看着那一堆废渣，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真的不行吗？

没有天赋，真的就注定是底层的烂泥吗？

就在这时，一道微弱的灵光闪过。那只带着烧焦痕迹的纸鹤飞了回来，落在了她的膝盖上。

柳如烟的手抖了一下。是程羽的回信。

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又有些期待地拆开纸鹤。

原本以为会是几句安慰的话，比如“别灰心”、“下次努力”之类的鸡汤。

然而，展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张画得密密麻麻的……图纸？

那图纸画得极丑（程羽用炭笔画的），但线条却异常清晰。

最上面是一行大字：《论本生灯原理在地火控制中的应用》

下面是几行注释：

1.别光顾着掐诀！ 法诀是用来引导灵力的，但火的本质是燃烧。

2.看颜色！ 红火是垃圾，橙火凑合，黄火一般。你要的是纯青色的火焰（外焰温度最高）。

3.氧气！氧气！氧气！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地火口的那个风门（进气口），你是不是一直开得很小？因为你怕火太大烧坏材料？错！大错特错！

4.操作指南： 将风门开到最大，同时用灵力在炉底形成一个螺旋气旋，强行吸入空气。当火焰从红色变成蓝色，且发出“嘶嘶”的急流声时，把流云铁放在外焰尖端的三寸处。那里是高温区，温度至少比红火高300度！

柳如烟看得一头雾水。

氧气是什么？外焰又是什么？螺旋气旋？

但信的最后一句，却让她心头一颤：

“如烟，相信我。哪怕是凡火，只要燃烧得足够充分，也能融化金石。按照我说的做，这一把，你能赢。”

那个“赢”字，写得力透纸背。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她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一团火。

程羽从来没骗过她。哪怕是在赵家最绝望的时候，只要他说能行，就一定能行。

“再试一次！”

她拿出最后一块备用的流云铁残片。

“哟，还不死心呢？”旁边的陈燕嗤笑一声，“省省吧，再炸一次，这炉子都要被你炸坏了。”

柳如烟充耳不闻。

她按照图纸上的指示，先把那个平时大家都不敢乱动的“风门”猛地拉到了最大！

“呼——！！！”

大量的空气涌入炉膛，原本有些萎靡的地火瞬间暴涨，火苗蹿起三尺高！

“疯了！她在干什么？！”周围的弟子吓了一跳。

柳如烟没有停。她闭上眼，双手结印，不再去压制火焰，而是顺势引导灵力，在炉底制造了一个小型的灵力漩涡。

旋转！加速！吸入！

就像是给发动机装上了涡轮增压器。

原本赤红色的火焰，在充足空气的助燃下，开始发生奇妙的变化。

红色……褪去。

橙色……消失。

黄色……转瞬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幽幽的、纯净的、如同极光般美丽的青蓝色火焰！

这种火焰没有那种狂暴的热浪感，反而显得异常内敛。但只要是个稍微懂行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蓝色火苗中心蕴含的恐怖高温。

“这……这是‘青莲地心火’？不对！这就是普通地火！怎么可能烧出这种颜色？！”

一直坐在高台上闭目养神的炼器堂长老，猛地睁开了眼睛，眼中射出一道精光。

柳如烟此刻已经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她小心翼翼地用灵力托着那块流云铁，送到了蓝色火焰的尖端——也就是程羽说的“外焰高温区”。

“嗤——”

没有爆炸，没有废气。

那块号称坚硬无比、极难熔炼的流云铁，在接触到蓝色火焰的一瞬间，就像是春雪遇到了骄阳。

它融化了。

而且融化得极其完美。杂质瞬间气化，剩下的铁水如同流动的水银，散发着迷人的银色光泽，纯净度甚至超过了长老演示时的水平！

“成……成了？”

柳如烟呆呆地看着那团悬浮在炉中的液态金属，感觉像是在做梦。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陈燕张大了嘴巴，那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刚才还在嘲笑的人，现在一个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好！好一招‘风助火势，返璞归真’！”

高台上的长老突然抚掌大笑，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柳如烟面前。他看着炉中的铁水，连连点头，“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弟……弟子柳如烟。”柳如烟受宠若惊，连忙行礼。

“这控火之法，是谁教你的？”长老目光灼灼，“这种通过调节风门来提纯火力的手段，虽然看似简单，却暗合大道。老夫炼器百年，竟然从未想过可以如此精细地控制凡火。”

柳如烟愣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子里那张画着丑陋图纸的纸鹤。

是谁教的？

是一个没有灵根、在试药峰洗鼎的杂役。

“回长老，是……是弟子在一本残破古籍上偶尔看到的。”柳如烟低着头，撒了个谎。她知道，如果说出程羽的名字，只会给他带来麻烦。

“好！好一个古籍！”长老显然心情大好，“能学以致用，便是天赋！从今天起，你便是老夫的记名弟子。这块流云铁，就算你的入门考核通过了！”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记名弟子！那可是意味着一步登天啊！以后在炼器堂，谁还敢欺负她？

陈燕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嫉妒得面容扭曲，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柳如烟激动得眼泪都在打转。她再次深深鞠躬：“谢师尊！”

……

深夜，试药峰。

程羽躺在漏风的屋顶上，看着漫天繁星，嘴里叼着一根草棍。

一只新的纸鹤飞了回来。这次，纸鹤飞得很稳，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流云铁气息。

拆开信，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字迹娟秀而有力：

“程羽，我也赢了。谢谢你的‘氧气’。等我，我会努力变强，强到可以保护你。”

随信附带的，还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提炼得极其完美的流云铁残片——那是她偷偷扣下来的战利品。

程羽捏着那块尚有余温的金属，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保护我？

“傻丫头，这修仙界，还是让我用科学来保护你吧。”

他将流云铁收进怀里。这可是好东西，硬度极高，耐高温。正好，他的化学实验室缺一个耐腐蚀的反应釜内胆。

有了这块铁，再加上之前收集的那些危险品……

程羽的目光转向不远处那座阴森森的管事别院。

听说鬼道人最近练功出了岔子，正急需“神医”救命。

“看来，我的手术刀，可以准备磨一磨了。”

夜风中，程羽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那是比蓝色火焰还要炽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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