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内门灵田与木偶的献祭

钱万贯走后第三天，周明如约送来了“合作”的第一批资源。

两麻袋下品灵石，整整两百块，堆在林风小院的墙角，灵光把昏暗的屋子照得亮堂堂的。三瓶二阶丹药——“凝气丹”，炼气中期提升修为的硬通货，市面价三十灵石一颗，这里每瓶十颗。还有一卷兽皮地图，上面详细标注了内门十三处灵田的位置、灵气浓度、以及看守弟子的轮值时间。

“东区三号灵田，守夜的张师兄爱喝酒，每月十五他当值，子时前后会溜去膳堂找下酒菜，有半个时辰的空档。”周明指着地图上一处标记，“这里种的是一阶‘玉髓米’，三个月一熟，现在正是抽穗期，灵气最浓郁。”

林风盯着地图，没说话。

“怎么，不敢去？”周明似笑非笑。

“不是不敢，”林风抬起头，“我在想，偷内门的灵米，被抓到的后果是什么。”

“后果？”周明收起地图，“轻则废去修为逐出山门，重则……当场格杀。”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

“但你不是去偷，”周明话锋一转，“你是去‘帮忙’。张师兄看守灵田三年，玉髓米的产量一直不达标，每月都要被扣月俸。如果你能帮他提高产量……”

林风懂了。

不是偷，是交易。用他的“技术”，换进入灵田的机会。

“他凭什么信我？”

“凭这个。”周明扔过来一块玉牌，正面刻着“丹堂”，背面刻着一个“周”字，“就说是我推荐的。张欠酒——他本名张潜，但因为欠了膳堂三年的酒钱，大家都这么叫他——欠我一条命，我的话，他不敢不听。”

林风接过玉牌，入手温润，灵气内蕴。

“一个月，”周明站起身，“下个月十五之前，我要看到古茶的复苏有明显进展。否则，百宝阁那边，我不会再替你挡。”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小心点。最近外门不太平，听说有几个弟子的灵植‘暴走’了——叶片疯长，根茎异变，把主人的屋子都撑破了。”

“暴走？”

“嗯，像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周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都是从灵植堂买过灵草的人。”

门关上。

林风坐在原地，看着墙角那堆灵石，又看看手里的玉牌。

墟田里，古茶桩的虚影静静悬浮，复苏进度停在0.017%，像蜗牛爬。

他需要更多的生命灵气，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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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林风去了灵植堂废弃区。

他想看看那截茶桩的原址——那天钱万贯的眼神让他不安。

月光惨白，照在堆积如山的破损花盆和枯枝烂叶上。阴风穿堂而过，带着陈腐的泥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林风凭着记忆，找到那个角落。

地面裂开了一道缝。

不是普通的裂缝，边缘焦黑，像是被雷劈过，又像是被火烧过。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暗红色的土壤，以及——

一只焦黑的手。

林风头皮一麻。

那手只有巴掌大，五指俱全，但通体焦黑如炭，指甲是诡异的深紫色。它就那么从裂缝里伸出来，掌心向上，像是在索要什么。

林风后退半步，手中已经扣住了三张符箓——周明给的“火球符”，虽然是最低阶的，但近距离糊脸应该够用。

那手动了。

它缓缓张开五指，掌心朝上，露出掌纹——不，那不是掌纹，是刻在皮肤上的、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紫光，林风只看了一眼，就感觉头晕目眩，墟田里的古茶虚影剧烈震颤起来！

“渴……”

一道微弱到几乎消散的意念，从裂缝深处传来。

和古茶桩的意念同源，但更加扭曲、更加……饥饿。

林风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他一路冲回小屋，关上门，后背抵在门板上，心脏狂跳。

墟田里，古茶虚影还在震颤，复苏进度突然跳了一下：

0.018%。

同时传递来一道清晰的意念：“……分株……怨念……”

分株？

怨念？

林风想起周明说的“灵植暴走”，又想起那只焦黑的手。

一个恐怖的猜想浮上心头：当年那株悟道茶枯死时，可能不止留下了主干的残骸。那些被强行催熟、被摘取叶片的枝杈，那些在枯死过程中剥离的“杂质”，那些承载着不甘和怨念的部分……可能也以某种形式“活”了下来。

比如，变成了木偶。

比如，开始寻找“养分”。

---

第二天一早，外门果然出事了。

三个弟子的住处被灵植“攻占”了。

第一个是刀疤刘。他养在院里的三株火鳞草，一夜之间疯长到三丈高，赤红的叶片像刀刃一样锋利，把院墙都切碎了。刀疤刘试图砍掉它们，结果砍刀刚碰到叶片，整把刀就融成了铁水。

第二个是那位养梦蝶花的女弟子。她那一盆花，花瓣变成了深紫色，不断散发出致幻的香气，把半个院子的弟子都迷倒了，躺在地上傻笑流口水。

第三个最诡异——是陈师兄。

他养在灵植堂后院的一株“蛇藤草”，本来是做捆绑药材用的，结果半夜突然活了过来，把自己从土里拔出来，根须当脚，追着陈师兄满院子跑。陈师兄被逼得跳进井里，泡了半个时辰才逃过一劫。

消息传开，外门人心惶惶。

“是诅咒！灵植堂的诅咒又开始了！”

“我就说那个林风有问题！他一搞什么互助会，灵草就出事了！”

“肯定是用了邪术！那些被他治好的灵草，都被下了咒！”

流言越传越邪乎。

到中午时，已经有人说林风是魔道派来的奸细，专门用邪术污染灵植，企图从内部瓦解青云门。

赵德贵又带着刑堂的人来了。

这次不止两个人，是整整一队——八个黑衣刑堂弟子，腰佩制式长剑，气息肃杀。领头的还是那个瘦高修士，但这次他手里托的不是罗盘，而是一面青铜古镜。

“林风，”瘦高修士声音冰冷，“有人举报你使用邪术，导致外门灵植异变。跟我们走一趟，刑堂要彻查。”

林风站在院门口，看着那面青铜镜。

镜面模糊不清，但隐约有灵光流转，给他的感觉极其危险。

“师兄，”他开口，“那些出事的灵植，可有一株是我亲手救过的？”

瘦高修士一愣。

“刀疤刘的火鳞草，是我三天前救活的，”林风继续说，“但那天在场几十个人都看见了，那三株草恢复如初，没有任何异样。至于梦蝶花和蛇藤草——我连碰都没碰过。”

“狡辩！”赵德贵跳出来，“就算不是你亲手做的，也可能是你的邪术有传染性！你碰过的灵草，都会变成怪物！”

“哦？”林风看向他，“那请问赵管事，灵植堂每个月经手的灵草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按你的说法，岂不是整个外门都要被‘传染’了？”

围观的弟子中，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对啊，林师弟救活那么多草，真要传染，早该出事了……”

“刀疤刘那三株火鳞草，昨天我还见过，好好的啊……”

“一夜之间就变了，肯定有问题，但不一定是林师弟……”

瘦高修士皱了皱眉，举起青铜镜。

镜面对准林风，灵光骤亮！

林风瞬间感觉全身被看透，墟田剧烈震颤，古茶虚影拼命收敛气息，连那些灵石印记都黯淡下来。

镜光扫过，没有异样。

瘦高修士眉头皱得更紧：“你身上……确实没有邪气。”

“但我有别的发现，”他话锋一转，镜光突然转向院墙角落——那里堆着三个空花盆，是林风前几天做实验用的，“这些花盆里，残留着阴煞之气！”

全场哗然。

林风心头一紧——那是他实验“阴煞培育”留下的痕迹！

“解释一下？”瘦高修士眼神锐利。

林风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他要开口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救命啊——！又来了！又来了！”

所有人转头看去。

只见灵植堂方向，一道赤红色的藤蔓冲天而起，足有十几丈高，藤蔓上长满了倒刺，正在半空中疯狂挥舞！

是刀疤刘的火鳞草变异体！它从院子里跑出来了！

“戒备！”瘦高修士厉喝，刑堂弟子瞬间结阵。

但那藤蔓没有攻击他们，而是像有意识一样，直奔林风的小院而来！

藤蔓顶端，三朵赤红的花苞同时绽放，喷出大量暗红色的花粉。花粉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地面腐蚀！

“是腐毒花粉！散开！”瘦高修士脸色大变。

林风却站在原地没动。

因为他感觉到，墟田里的古茶虚影，正在疯狂传递一个意念：

“……同类……吞噬……”

吞噬？

他看着那株疯狂的藤蔓，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攻击。

这是……献祭。

藤蔓冲到院墙前，猛地停住。它那粗壮的茎秆缓缓弯曲，顶端的三个花苞垂下，将暗红色的花粉均匀撒在那三个残留阴煞的花盆里。

然后，它开始枯萎。

赤红的颜色迅速褪去，叶片凋零，茎秆干瘪，最后“轰”一声倒在地上，化作一堆焦黑的灰烬。

而三个花盆里，阴煞的气息暴涨！

土壤表面凝结出一层暗红色的晶体，晶体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只焦黑的手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形。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看呆了。

瘦高修士举起青铜镜，镜光照向花盆。

镜面里，映出的不是花盆，而是一幅恐怖的画面：无数焦黑的肢体从地底伸出，缠绕着一株通体翠绿的古茶树，拼命吸取它的生机。茶树枯萎，枝叶凋零，而那些肢体却越来越壮大，最终化作一个个巴掌大小的木偶，四散奔逃……

画面一闪而逝。

青铜镜“咔嚓”一声，镜面裂开数道细纹！

“上古……怨灵……”瘦高修士声音发颤，猛地看向林风，“这些阴煞，你从哪里弄来的？！”

林风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怀里那截古茶桩突然一震。

一股温和但坚韧的生命灵气，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灵气所过之处，三个花盆里的暗红晶体迅速消融，那只即将成形的焦黑手也“噗”一声化为青烟。

同时，一道清晰的意念传入林风脑海：

“分株怨念，需以本体灵气净化……每月一次，否则……反噬……”

每月一次？

林风眼前一黑。

意思是，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株被怨念感染的灵植，跑来找他“献祭”？献祭不成，就会暴走？

这他妈是什么品种的定时炸弹？！

瘦高修士盯着消散的阴煞，又看看林风，眼神复杂。

最终，他收起破损的青铜镜。

“此事我会如实上报，”他沉声道，“至于你……好自为之。”

他带着刑堂弟子走了。

赵德贵还想说什么，但被瘦高修士冷冷一眼瞪了回去，只能灰溜溜跟上。

人群散去。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堆焦黑的灰烬，又看看墙角那三个空空的花盆。

墟田里，古茶虚影的复苏进度，跳到了0.025%。

吞噬了一株被怨念感染的灵植，进度涨了0.008%。

效率比用一百多株普通灵草供养还高。

但代价是……可能每个月都要经历一次这种惊悚事件。

“这生意……”林风喃喃道，“亏了还是赚了？”

他摇摇头，转身进屋。

门关上之前，他瞥见远处屋檐下，一个焦黑的、巴掌大小的影子一闪而过。

影子咧开嘴，露出一个无声的笑。

（第六章完）

【下章预告：林风进入内门灵田，偶遇看守弟子张欠酒，意外发现灵田之下镇压着更大的秘密。周明提供的丹药里藏着追踪印记，百宝阁开始暗中收购“怨念灵植”。而古茶复苏到0.05%时，向林风展示了第一段完整记忆——关于三百年前，那场导致悟道茶枯死的“血祭仪式”，以及……仪式的主持者，竟有着和周明一模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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