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百宝阁的天价与周明的交易

钱万贯盯着桌上那截茶桩，眼神像饿了三天的野狗看见了肉骨头。

林风默默把茶桩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钱掌柜认识这东西？”他语气平静，手却已经摸到了怀里——那里有周明给的丹堂令牌，还有三张昨晚画的“爆裂符改良版”，虽然还没试过效果。

“认识？呵呵……”钱万贯干笑两声，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林师弟说笑了，我怎么会认识这种……呃，烂木头呢？”

他嘴上这么说，眼睛却黏在茶桩上挪不开。

林风也不拆穿，转身倒了杯水——普通的水，连晨露都没加。

“钱掌柜说的大生意，是指什么？”

钱万贯强迫自己移开视线，重新堆起笑容：“是这样，我们百宝阁最近在筹备一场‘外门弟子交流会’，需要大量优质灵植作为展示和奖品。听说林师弟的互助会手艺了得，想跟你订一批货。”

“一批是多少？”

“每月三百株，品阶不限，但至少要达到‘良好’以上品质。”钱万贯伸出三根胖手指，“价格比市场价高一成，如何？”

每月三百株，高一成价。

这条件好得不像真的。

林风没接话，慢悠悠喝了口水。

钱万贯等了几息，见他不说话，又补充道：“而且，我们可以预付三成定金——用灵石结算，或者，用等值的丹药、符箓、法器都可以。”

“条件呢？”林风放下杯子。

“条件？”

“这么优厚的条件，总该有点要求吧？”林风笑笑，“比如……独家供货？或者，要我公开养护秘方？”

钱万贯笑容不变：“林师弟是聪明人。百宝阁做生意讲究共赢，秘方我们不强求，但希望师弟能签署一份‘优先供应协议’——今后你手里出的所有优质灵植，百宝阁有优先收购权。”

“所有？”林风挑眉，“包括我私下培育的？”

“当然。”钱万贯眼中闪过精光，“尤其是……某些特殊的、市面上罕见的品种。”

他瞥了一眼茶桩。

林风懂了。

订灵植是幌子，盯上茶桩才是真的。

“钱掌柜，”林风靠回椅背，“这截木头是我从废弃区捡的，看着顺眼，拿回来当个摆设。你要喜欢，我那儿还有几截，一起送你？”

“摆设？”钱万贯笑了，“林师弟，明人不说暗话。这截‘木头’，如果我没看错，应该是灵植堂失踪多年的那株‘古茶’残骸吧？”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

林风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是又如何？”

钱万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师弟可知，这截残骸牵扯多大？一百多年前，为了它，灵植堂死了三位筑基期的执事，失踪了七位炼气后期的弟子！连当时的灵植堂长老都因此被贬去思过崖面壁十年！”

“所以呢？”

“所以这东西是不祥之物！”钱万贯语气急促，“留在手里只会招灾！不如卖给我，百宝阁有专业手法处理这类‘古物’，还能给你个好价钱——一千灵石！怎么样？”

一千灵石。

外门弟子每月月俸才三块灵石。

一千灵石，够一个普通弟子不吃不喝攒三十年。

林风笑了。

笑得很真诚。

“钱掌柜，”他说，“你看我像傻子吗？”

钱万贯脸色一僵。

“如果这真是那不祥的古茶残骸，你百宝阁凭什么敢收？如果这不是，你凭什么出一千灵石买截烂木头？”林风站起身，拿起茶桩，“不管它是什么，现在它是我的。不卖。”

钱万贯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盯着林风看了三息，缓缓起身：“林师弟，年轻气盛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百宝阁能在外门开分店，自然有它的道理。”

这话里的威胁，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钱掌柜慢走，”林风走到门口，拉开门，“不送。”

钱万贯深深看了他一眼，带着两个护卫走了。

临走前，那个炼气六层的护卫头领，回头瞥了林风一眼。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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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万贯走后不到一个时辰，麻烦就来了。

先是陈师兄慌慌张张跑进来：“林师弟！不好了！勤务院那边说我们占用公共场地经营，要收‘场地管理费’，每月五十灵石！”

“五十？”林风皱眉，“之前不是说好的五块吗？”

“他们说政策变了！而且……”陈师兄压低声音，“我刚才去打听，是赵德贵捣的鬼，他攀上了百宝阁的一个执事！”

林风点点头，不意外。

紧接着，第二个麻烦来了。

一个互助会的老客户，捧着盆快枯死的“紫云萝”上门，哭丧着脸：“林师弟，你上次给我配的灵肥是不是有问题？这草回去第三天就开始掉叶子！”

林风检查了一下，气笑了。

“王师兄，你这盆土里掺了至少三成‘赤焰沙’，火属性暴烈，紫云萝是水木双属性，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不可能！我明明按你说的方法配的土——”

“你那赤焰沙哪儿来的？”

“百、百宝阁买的啊，他们说这是最新款的‘促生沙’，对所有灵植都有效……”

林风揉了揉太阳穴。

第三个、第四个麻烦接踵而至。

不是灵肥出问题，就是养护方法被篡改，甚至有人传言：互助会的灵草之所以长得好，是因为林风用了“透支灵草寿命”的邪术，只能维持短期效果。

一时间，订单锐减。

排队的人少了七成。

陈师兄急得嘴角起泡：“肯定是百宝阁在背后搞鬼！他们在外门经营多年，人脉广，随便放点谣言就能毁了我们！”

林风却异常平静。

他坐在小院里，面前摆着那盆金纹清心草，手里拿着把小剪刀，正慢条斯理地修剪枯叶。

“陈师兄，你知道为什么灵草需要修剪吗？”

陈师兄一愣：“为、为了美观？”

“不，”林风剪掉一片叶子，“是为了集中养分。多余的枝叶会分散灵气，剪掉它们，主枝才能长得更好。”

他抬起头，看向院门外那些探头探脑、显然是百宝阁派来盯梢的人。

“生意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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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互助会推出新业务：

“灵植诊断——免费。”

木牌立在院门口，字依然丑，但意思很清楚：不管你是不是在互助会买的灵草，不管你是不是用了百宝阁的“优质灵肥”，只要灵草出问题，免费看诊。

条件是：留下灵草的真实养护记录。

第一个来的是那位王师兄。

林风当着一群围观弟子的面，把那盆紫云萝的土倒出来，用清水冲洗根系，然后指着那些赤红色的沙粒：

“大家看，这是赤焰沙，火属性，市面价一块灵石一斤。而紫云萝是水木属性，最怕火气侵蚀。用这种沙，就像给怕冷的人盖烧红的铁被子——不是被子不好，是用错了地方。”

他又拿出百宝阁卖的“促生沙”包装袋，念出上面的说明：

“‘适用于所有阳性灵植’——王师兄，紫云萝是阴性，你看清楚了吗？”

王师兄脸涨得通红：“可、可百宝阁的伙计说都适用……”

“那是因为他们想卖货，”林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册子，“这是我整理的《常见灵植属性表》，免费送大家。以后买任何养护产品，先对照属性，别听人瞎忽悠。”

小册子是昨晚熬夜写的，字丑，但内容扎实。

围观弟子哄抢。

第二个、第三个……

一下午时间，林风诊断了二十七盆“问题灵草”，其中二十盆是用了百宝阁推荐但不合适的产品，五盆是养护方法错误，只有两盆是真的病害。

每诊断一例，他就公开讲解原理，并给出正确方案。

到日落时分，院门口又排起了队——这次不是来治草的，是来听他讲课的。

“林师弟，我那火鳞草能用赤焰沙吗？”

“能用，但最好混合三成‘玄冰土’中和火气，比例是……”

“林师弟，月光草总不开花怎么办？”

“你放哪儿养的？”

“朝北的窗台啊，你不是说喜阴吗？”

“喜阴不等于不见光，每天至少要有一个时辰的散射光。你试试放东边，早晨的太阳最柔和。”

“林师弟——”

“排队！一个个来！”陈师兄又恢复了活力，嗓子都喊哑了。

院墙外，几个百宝阁的盯梢弟子，脸黑得像锅底。

他们回去禀报时，钱万贯正在品茶。

听完汇报，他笑了。

“有点意思，”他放下茶杯，“难怪周明那小子也盯上他。不过……还是太嫩。”

他招招手，一个护卫凑过来。

“去，把消息放给周明，就说……那截茶桩，可能开始复苏了。”

护卫领命而去。

钱万贯走到窗边，看向灵植堂的方向，喃喃自语：

“古茶复苏……这可是能惊动金丹老祖的大事啊。林风啊林风，你守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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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月明星稀。

林风刚把今天的“诊断笔记”整理完，院门又被敲响了。

这次，他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开门。

周明站在门外，一身青衣，腰间玉牌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手里拎着个食盒，笑容温和得像邻家大哥。

“林师弟，不请我进去坐坐？”

林风侧身：“周师兄请。”

周明进屋，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四碟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酒。

“听说师弟今天大展身手，挫了百宝阁的锐气，”周明倒了两杯酒，“特意来祝贺。”

酒香清冽，带着淡淡的灵气。

是灵酒，至少值十灵石一壶。

林风没动酒杯：“周师兄有话直说吧。”

周明笑了：“爽快。那我直说了——钱万贯是不是来找过你，要买那截茶桩？”

“是。”

“他出多少？”

“一千灵石。”

周明嗤笑：“打发叫花子呢？”

他放下酒杯，正色道：“林师弟，那截茶桩的来历，你可能只知皮毛。我现在告诉你完整的——它确实是不祥之物，但它的‘不祥’，不是针对所有人。”

“什么意思？”

“三百年前，青云门开山祖师从‘坠星秘境’带出三件宝物：一把剑、一面镜、一株茶。”周明缓缓道，“剑给了剑堂，镜给了丹堂，茶给了灵植堂。剑和镜至今仍是镇堂之宝，唯有那株茶……百年前突然枯死。”

“为什么？”

“因为有人想强行催熟它，摘取‘悟道茶叶’。”周明眼神深邃，“那人成功了，也失败了——他摘到了一片叶子，借此突破金丹，但茶树因此本源受损，三年后枯死。而那位金丹老祖，也在突破后第七年，心魔爆发，而亡。”

林风后背发凉。

“所以它确实会带来厄运？”

“不，”周明摇头，“它只是‘反噬’。悟道茶是天地灵根，有灵性，强行索取必遭报应。但如果……你是滋养它、帮助它复苏的人呢？”

他看向林风，眼中闪过炽热：“古籍记载，悟道茶若遇有缘人，会主动反哺——一缕茶香可明心见性，一滴露水可洗髓伐骨。若能让它完全复苏，哪怕只是恢复到能长叶的程度，对修士来说，都是天大的机缘！”

林风沉默。

墟田里，茶桩虚影的复苏进度，已经跳到了0.015%。

虽然还是慢得像乌龟爬，但确实在动。

“周师兄想怎么合作？”他问。

周明身体前倾：“我帮你挡住百宝阁的压力，提供你需要的所有资源——灵石、丹药、典籍，甚至……内门灵田的使用权。而你，专心复苏古茶。等它长出新叶，我要第一片。”

“只要一片？”

“只要一片。”周明认真道，“一片叶子，足够我筑基时用了。剩下的，都是你的。”

条件好得令人难以置信。

但林风没立刻答应。

“周师兄凭什么相信我？”他问，“我只是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

周明笑了。

他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淡青色的灵气——正是之前被林风清除的那种“青丝引”。

但这次，灵气没有试图侵入，只是静静悬浮。

“因为你能清除我的青丝引，”周明一字一顿，“这说明你身上有比我更强的‘灵性’，或者……更古老的传承。而悟道茶，只认这个。”

他收起灵气，站起身：“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再来。”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对了，钱万贯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暂时不会找你麻烦。但百宝阁背后是内门的‘万宝长老’，金丹中期修为，我最多只能压一个月。”

“一个月后呢？”

周明深深看了他一眼：“一个月后，要么古茶复苏到能引起宗门重视的程度，让万宝长老不敢轻动。要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风点点头：“明白了。”

周明走了。

院子里重归寂静。

林风坐回桌前，看着那壶灵酒，没喝。

他意识沉入墟田。

荒田西北角，茶桩虚影静静悬浮，周围环绕着一百多株灵草的印记光点，像一片微缩的星河。

复苏进度：0.016%。

照这个速度，一个月能到0.5%就不错了。

“不够……”林风喃喃道。

他需要更多灵草，更多生命灵气。

但外门互助会的规模已经到极限了，再扩张，就会触及宗门底线。

怎么办？

忽然，他想起了周明的话：“内门灵田的使用权。”

内门灵田，灵气浓度是外门的十倍，面积是外门的百倍。如果能进去种一波……

林风眼睛亮了。

但进入内门灵田需要贡献点，或者……特殊许可。

他想起了柳清漪。

那个清冷的丹堂师姐，似乎对他有些兴趣？

正想着，怀里那截茶桩本体，突然轻轻一震。

一道比之前清晰百倍的意念，传入他脑海：

“小心……雷……”

雷？

林风一愣。

紧接着，窗外夜空，毫无征兆地划过一道闪电。

没有雷声，没有乌云，只有那道刺眼的电光，在夜幕上撕开一道口子，瞬间消失。

整个青云门，所有筑基期以上的修士，都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主峰深处，那位白发老者再次掐算，脸色骤变：

“天机示警……有上古灵根，正在复苏？！”

而灵植堂废弃区，那截被林风捡走的茶桩原址，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

缝里，爬出了一只通体焦黑、巴掌大小、形如婴孩的……

木偶？

木偶抬起头，空洞的眼眶“看”向林风小屋的方向，嘴角缓缓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第五章完）

【下章预告：林风进入内门灵田，意外发现灵田之下镇压着上古秘密。木偶开始在外门制造“灵植暴走”事件，矛头直指互助会。周明提供的资源里，藏着追踪印记。而悟道茶复苏到0.1%时，向林风展示了第一段完整记忆——关于三百年前，那场导致它枯死的“献祭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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